因為江鶴之的出現,整個病房的亮度都變高了。
正準備干架的兩人瞧見江鶴之,一改剛才的囂張火焰。
她們全都雙眼痴迷地盯著江鶴之。
看得舒荷暗自搖頭。
江鶴之那張臉上到八十歲,下到八歲的女人或者男人都會喜歡的。
同時,舒荷覺得奇怪。
江鶴之是胸外科醫生,他怎麼跑來骨科看診?
舒荷和江鶴之四目相對。
可能今早吵架的緣故,江鶴之態度冷漠,看她如同看個陌生人。
他徑直走到舒母的身邊:「阿姨,我幫你檢查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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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舒母是個無可救藥的顏控,全程無比配合。
江鶴之戴上聽診器貼著舒母的後背,沉聲詢問:「你這裡疼不疼?你深呼吸一下......」
他神情專注,語氣平和。
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在此時此刻閃耀著令人信服的光芒。
結束後,旁邊的中年女人捂住胸口喊道:「江主任,我突然胸口好痛,你也幫我檢查一下。」
「我還有事要處理,王主治幫你吧。」
江鶴之禮貌且疏遠地拒絕。
而舒荷卻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果然,江鶴之面無表情看向舒荷詢問道:「你是張櫻蘭的家屬?」
「是。」
舒荷凝眸點頭。
江鶴之公事公辦道:「你隨我去一趟辦公室。」
舒荷尾隨江鶴之來到辦公室。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保溫茶杯,垂眸吹了下,喝著淡褐色茶水。
舒荷有點急切:「我媽的身體怎樣?」
江鶴之蓋上茶杯,掀起狹長的眼線掃向舒荷:「不太好。」
聽得舒荷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她的乳腺癌復發了?」
「不是。」
江鶴之如同抽去七情六慾的機器人,專業但無情。
舒荷萬分慶幸:「那就好。」
下一秒,江鶴之殘忍地告知舒荷真相,撕開她天真的幻想:「是中央型肺癌IIA期,腫瘤4.3cm緊靠心臟,需要袖式切除術,並且術後要輔助免疫化療。」
舒荷緊抓住辦公桌邊沿,指甲泛白:「手術危險性大不大?」
「極大。」
江鶴之波瀾不驚地吐出兩個字。
但變成兩顆千斤重的巨石壓在舒荷的胸口,重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大概需要多少錢?」
江鶴之平靜回道:「整個療程下來大概三十萬。」
舒荷期待地看向江鶴之:「你能幫我媽做手術嗎?」
江鶴之移動滑鼠,淡漠地看著屏幕:「我這個月的檔期已經排滿,沒空,不過可以給你安排其他醫生主刀。」
「江先生,你能不能通融下?」
舒荷來過醫院幾次,知道江鶴之就是醫院重金從哈佛醫學院聘請回來的外科聖手。
江鶴之抬眼睨向舒荷,語氣冷漠得不近一絲人情:「江先生是不能通融的,畢竟我們無親無故對吧?」
舒荷順著話,低頭艱難地開口:「江鶴之,可以嗎?」
江鶴之濃眉微微舒展開來:「你姐生氣的時候就會連名帶姓喊我,你叫得挺像她。」
舒荷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是嗎?」
江鶴之拿起簽字筆把玩在掌心:「還記不記得我今早和你說過的話?」
舒荷怎會不記得呢?
今早出門前,他威脅過她,要是她不答應陪他去港島出差。
下次就是她求著他帶著出差。
舒荷原以為是江鶴之的氣話,直接拒絕他。
更沒想到打臉時刻來得那麼快。
舒荷死死咬住下嘴唇。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求著江鶴之帶著出差,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可母親的病情又該怎麼辦?
江鶴之看出舒荷的猶豫,漂亮的指尖不緊不慢撥弄簽字筆:「既然你還沒想通,那你就回去好好想清楚。」
舒荷放低姿態,乞求詢問:「能換別的條件嗎?」
「我需要一個人貼身照顧,除此之外,你還能給我什麼?」
江鶴之微眯著眼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掃視舒荷兩遍。
舒荷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臉上,又疼又麻。
她煎熬地站起身,往外走。
在開門時,舒荷身後傳來江鶴之陰冷冷的提醒聲:「你媽是倍增速度極快的小細胞肺癌。」
這無異於在後面給她狠插上一刀。
疼得舒荷走路都踉踉蹌蹌。
她不小心撞到人,連忙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要是有用,要警察幹嘛?」
張文麗不滿地抱怨。
舒荷心情不好,不想和她爭吵,轉身要走。
但張文麗攔住舒荷不放:「現在的保姆真厲害,照顧人都能照顧到床上去了。」
舒荷轉頭回懟:「總好過某些人主動提出幫忙按摩都被拒絕,還說什麼可以為了你不顧一切。」
「你....」
張文麗氣得說話結巴:「你偷聽別人說話,好無恥。」
舒荷不由冷笑:「江先生為了防你,辦公室的門根本沒關。」
氣得張文麗徹底說不出話。
舒荷果斷地抬腳走人。
可回到病房,舒荷面對舒母的詢問。
她的嘴巴再也利索不了。
舒母心有不安地追問:「我的乳腺癌是不是又復發了,突然做那麼多檢查,江主任和你說了什麼?」
「媽,你別多想。」
舒荷笨拙地說道。
舒母摸向切掉的左胸,又摸向右胸:「要是右胸也切掉,我索性不活了。」
舒荷選擇挑好聽的話:「不是乳腺癌,不用切右胸。」
舒母長鬆一口氣:「那就好,你不會騙我吧?」
「你肺部長了個結節,需要做個小手術。」
「那什麼時候做手術?」
「等醫生安排吧。」
「那我再住幾天,多看看江主任。他屁股長得真翹,大腿修長緊實,看著就很Man。要是我再年輕三十歲,絕對追他......」
舒荷心不在焉地聽著母親說話。
她拿著手機通過AI查詢中央型肺癌II期和小細胞肺癌。
隨著信息的普及,她擔憂更甚。
在一個月內小細胞肺癌就可能初期惡化為晚期。
而袖式切除術是公認高難度,高複雜的手術之一。
在國內能做的醫生很少,最是看重主刀醫生的個人能力。
主刀醫生能力越強,這種高難度的中央型肺癌的成功率越高。
反之越小。
江鶴之是國際醫學界的傳奇,外科聖手,他是她目前能接觸到最好的主刀醫生。
儘管母親戀愛腦沒擔當,但家境富裕時母親把她當公主來寵愛。
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戀人,也沒有完美的父母......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打斷舒荷的思緒。
突然,舒母捂住胸口難受地大咳。
舒荷抬手輕拍後背。
舒母反而咳嗽得越來越嚴重。
舒荷拿紙巾遞給母親。
濃痰里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紙巾。
看得舒荷觸目驚心。
無論如何,她必須請到江鶴之儘快幫母親做手術。
但治療費要三十萬,她又去哪搞來這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