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在醫院照顧舒母。
直至晚上九點,舒牧下班來接手,她得以回去休息。
一路上,舒荷都在親情和倫理之間糾結。
等回到檀園後,她選擇端起泡好的羊奶走向書房,敲開了門。
江鶴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可能是剛回來的緣故,他還穿著挺括的深藍色襯衫和黑西褲。
舒荷慢步往裡走。
她看到江鶴之的右側臉。
高聳的眉骨下深邃眼窩鑲嵌著更深不見底的墨眸,鼻骨極直極挺帶著不容忤逆的強硬。
薄唇也呈現著矜貴的冷意。
他開合的唇瓣說出的話也是霸道強勢:「醫療機械急於推出市場謀取利益,容易出事故死人的,最後會影響企業的形象,損失慘重。我堅決不同意,風險率必須降到千分之一.......」
舒荷輕放下羊奶,安靜地守在旁邊。
江鶴之這種高精力人群,除了在醫院擔任外科主任,還負責打理家族生意。
過了五分鐘。
通話結束了,江鶴之端起羊奶喝了幾口。
然後,他屈膝坐到人工學椅,抬手揉著太陽穴:「我頭疼。」
舒荷識趣地問道:「我幫你按下?」
江鶴之神情倨傲地點頭:「好。」
她繞到江鶴之的身後,張開雙手從後面貼近他的太陽穴。
大拇指輕輕地按上去。
江鶴之的太陽穴飽滿,膚質很好,比大多數女人都要好。
摸上去細膩光滑,溫潤如白玉。
舒荷富有技巧地繞圈按捏。
江鶴之冷冽的眸光直直地鎖住舒荷:「你學過?」
「五年前我媽患上乳腺癌經常喊痛,我專門學了點推拿。」
舒荷小心試探問:「你經常用電腦容易頸椎勞損,要不要我按下?」
江鶴之鬆開擰住的劍眉:「好。」
舒荷的指尖往下滑,落到江鶴之的後脖頸。
但有襯衫衣領的阻擋,按摩的效果不好:「江先生,你能解開最上面的紐扣嗎?」
「又叫江先生?」
江鶴之嗤笑,帶著譏誚。
舒荷不得不順著這位大少爺:「江鶴之。」
江鶴之慢慢抬起下巴:「要解就自己解。」
舒荷瞧著他那個不可一世的神氣樣子,好想抽上一巴掌。
不過她要求人辦事,強忍著怒意俯身去解江鶴之的襯衫紐扣。
貝殼紐扣太滑。
太小了。
舒荷的手指又冒汗,本來解襯衫的簡單動作變得艱難起來。
尤其,江鶴之還用那種虎視眈眈的眼神盯住她。
他連裝都不屑於裝了。
舒荷儘可能低頭垂眸,避免兩人眼神對視。
她呼吸也儘可能放輕。
但頭頂那道目光更加灼熱,放肆。
熨燙過她的額頭,眉眼,鼻子,最後落到她的唇瓣。
舒荷想到前晚江鶴之在車裡強吻她。
她的身體開始發熱,變得很渴。
終於解開江鶴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了。
從而釋放出江鶴之像刀鋒划過頸部的線條,顯得清瘦而有攻擊性。
他稜角分明的喉結上下滾動,問舒荷:「要不要再解開一顆紐扣?」
舒荷可受不了江鶴之繼續盯著:「不用了。」
她直起腰重新回到江鶴之的身後。
她雙手繼續按摩頸部。
沿著敞開的衣領往下滑動。
一般伏案作業的人都有富貴包。
但江鶴之並沒有。
相反他體脂率很低,就是頸部的肌肉線條太過緊實。
可能他經常做引體向上運動吧。
江鶴之舒服地閉上眼,逐漸放鬆,呼吸開始變重。
他竟然睡著了。
舒荷才敢把視線落到江鶴之的臉上。
他明明長了張那麼冷硬凌厲的臉,卻有著卷翹的嬰兒彎睫毛。
兩者產生極大的反差。
稍微暖化他身上的冰寒之氣。
夏日晚風從窗外吹進來,裹挾著後花園清蓮的淡香味。
整個世界變得很靜。
靜得仿佛只有舒荷和江鶴之。
許久後,江鶴之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看到站在身後的舒荷:「我睡了多久?」
舒荷輕聲道:「快一個小時。」
「不用按摩了。」
江鶴之轉頭看到舒荷通紅的手指:「你有話直說吧。」
舒荷收回發麻的雙手:「我陪你出差,你能不能在這周幫我媽做手術?」
對於舒荷的妥協,江鶴之早就在意料之中:「這周太趕,下周一。」
「好。」
舒荷閉上眼深呼吸:「那我先回去休息。」
江鶴之喊住舒荷:「你等下。」
舒荷不安地站立住在原地。
江鶴之拉開抽屜拿出一隻赭黃色盒子,盒子點綴著經典的八芒星品牌標誌圖案。
他遞給舒荷:「你拿去吧。」
舒荷看著盒子便知是寶格麗。
裡面的首飾價格不菲。
她忙擺手拒絕:「無功不受祿。」
江鶴之掃向舒荷空蕩蕩的手腕:「我很久沒有睡過安穩覺,就當作是你按摩的報酬。」
「太貴了,而且你已經答應幫我媽做手術。」
「一碼事歸一碼事。」
「我不能收。」
「那剛才答應你的事作廢。」
江鶴之這人太霸道了。
連送人禮物都是威脅的語氣。
舒荷硬著頭皮接過首飾盒:「謝謝。」
江鶴之右手抵著下巴,興致盎然地提出建議:「你打開盒子看喜不喜歡?」
舒荷食指撥動扣子,打開首飾盒。
裡面包寶格麗靈蛇18K鉑金手鐲,密鑲鑽石,祖母綠蛇眼。
曾經是她最喜歡的珠寶系列。
當然,它也貴的離譜。
一隻小小的手鐲價值五十萬。
舒荷想到前不久還為母親三十萬的治療費發愁,現在手裡的鐲子就值五十萬。
人命在此刻顯得過於輕飄飄。
她乾笑著說:「喜歡。」
江鶴之吩咐:「那你戴上,我看下。」
舒荷順從地往手腕套鐲子。
她的手腕太細了,手指粗糙,再不是當年的纖纖玉手。
勝在皮膚雪白。
有了六十萬手鐲的加持,還是有幾分千金大小姐殘留的影子。
江鶴之滿意地點評:「挺好的。」
「那我能不能回去了?」
舒荷右手不自在地蓋在手鐲上,覺得一切都太過虛無。
江鶴之終於放過舒荷:「晚安。」
舒荷迫不及待地抬腳走人。
江鶴之看到舒荷的身影消失在木門另一邊。
他走到旁邊的全身鏡,倒映出修長挺拔的身姿。
因他常年冷著臉,五官線條過於凌厲,有種不怒而威的上位者霸氣。
江鶴之迷惑地伸手摸向臉頰。
她看到他就想跑。
他長得有那麼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