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從噩夢中醒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到去世的女兒。
舒荷難過地拿起手機看到時間五點半,再睡也睡不著。
於是,她起床洗漱吃早餐,臨近八點打車去港島酒店。
舒荷敲門時,內心非常忐忑。
昨晚,她和江鶴之差點做了。
不知他酒醒後,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呢?
她又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呢?
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打開。
阿東告訴舒荷:「大少爺去開醫學研究大會,今晚才回來。」
舒荷聞言,不由暗自慶幸。
她不用面對江鶴之。
阿東下一句道:「大少爺吩咐你打扮下,他今晚帶你去慈善拍賣會。」
「好。」
舒荷沒有拒絕的資格。
她拿著阿東遞來的房卡刷門進屋。
相較於昨晚她住的鴿子房。
江鶴之住的總統套房寬敞豪華,令人狹隘的心也慢慢變得開闊。
舒荷心思深沉地往裡走。
又看到那張很大的床。
她的腦海蹦跳出昨晚和江鶴之親密的畫面。
一會兒,她又想到那個酷似江鶴之的小男孩。
她和江鶴之絕不可能。
不能再逾越了!!!
下午三點,舒荷按照江鶴之的安排,先在酒店做了SPA。
由美容師護好皮膚後,化妝師專門登門幫她化妝。
舒荷看著鏡子裡風情萬種的女人,微皺眉:「這種妝容太艷麗,我想要簡單清純點。」
化妝師禮貌卻堅定地回道:「江先生給我發了照片,讓我照著給您化妝。」
「什麼照片?」
舒荷狐疑地問道。
化妝師打開聊天軟體,點開和阿東的聊天。
阿東給化妝師發來照片,說是江先生想要的化妝效果。
照片裡的女人正是以前的舒綺。
她身姿慵懶地站在深夜海邊,右手隨意地搭在欄杆。
海風吹亂她濃密波浪卷長發,她對著鏡頭笑得明眸皓齒,璀璨奪目。
她身上的紅色吊帶裙隨風飄動,風姿搖曳。
那是兩人去馬爾地夫,江鶴之給她拍的照片。
曾經的她只有十八九歲,最是愛美的年紀。
總是要江鶴之幫拍照,出片。
剛開始,他是直男審美,拍得照片醜死。
那時,她矯情得要命,還為此哭了呢。
不知怎麼的,江鶴之突然開竅了。
他給她拍的照片越來越好看,甚至比很多專業攝影師都要好看。
江鶴之成為她專業攝影師。
為此,她感嘆江鶴之不愧是高智商怪物。
他學什麼都超級快,超級棒。
舒荷看著照片中的女人愣了好一會兒。
原來以前的她美得那麼絢麗。
美得那麼艷殺四方。
那麼美好的人似乎離她很遠很遠了。
現在的她為了省錢,連買把五塊錢的青菜,都要和對方講價。
問對方四塊錢行不行?
賣菜阿姐說四塊錢不吉利。
她會順著賣菜阿姐的話問道,四塊五可不可以?
她變得那麼庸俗又市儈。
面目全非。
舒荷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沒有忤逆江鶴之的資格。
她認命地閉上眼:「那你就按他的意思繼續化妝吧。」
等化完妝,已經晚上七點。
江鶴之給舒荷打電話,命令道:「你下來。」
他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清冷。
舒荷搭乘電梯來到酒店門口。
江鶴之的車子已經在等候。
阿東為舒荷拉開車門。
舒荷彎腰坐上車。
車內江鶴之穿著講究的手工定製西裝,繫著暗紅色方格子領帶。
很配她的紅裙子和妝造。
不知情的人肯定會認為兩人是情侶。
舒荷得知江鶴之和太太生有一個小孩後,滿心都是芥蒂。
她縮在後車座另一邊。
儘可能遠離江鶴之。
江鶴之也忙著處理公務,也沒搭理舒荷。
兩個人疏遠得仿佛隔著一條銀河。
而正在開車的阿東明顯感覺到車內的超低氣壓。
他把音樂跳到舒緩浪漫的鋼琴曲,試圖以此緩解緊張的氣氛。
不過,於事無補。
車子駛入藝術收藏館。
前來參加的賓客都是天龍人。
她隨便掃一眼,停車場的車子都不會低於五百萬。
下車時,江鶴之抬起右手肘。
儘管舒荷很不願意,但還是把手搭在他的胳膊。
江鶴之低眸,終於正眼看一下舒荷:「今天的妝容挺不錯。」
「是嗎?」
舒荷心不在焉地回道。
江鶴之眸色薄涼:「這樣更像你姐了。」
舒荷壓在胸口沉重的石頭終於放下。
看來江鶴之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
下一刻,她微微皺眉。
江鶴之真的把她當作替身了。
幸好上等的腮紅掩蓋住舒荷發白的臉色:「畢竟我們是雙胞胎。」
「也對。」
江鶴之勾唇淺笑,但眼底沒有任何笑意,反而冷得滲人。
兩人攜手走進拍賣會。
工作人員逐一分發藏品冊。
舒荷驚奇發現裡面全都是戒指。
有極具歷史意義的戒指。
譬如,英國那位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愛德華.八世,他送給沃利斯·辛普森夫人。
也有現代出名的設計師。
他們設計的華麗鑽石戒指。
全都在十克拉以上。
看得舒荷不解問江鶴之:「江先生,你要拍戒指?」
「江先生?」
江鶴之酌字酌句地咬著『江先生』三個字:「你想刻意和我拉開距離?」
舒荷真是那麼想:「你是我老闆,喊江先生更合適。」
「我們都親過那麼多次,你現在和我拉開距離太遲了。」
江鶴之毫不掩飾對舒荷的占有性。
舒荷緊咬著牙,握緊藏品冊:「你這樣做會讓你太太傷心。」
江鶴之淡定從容:「她很喜歡珠寶首飾,送給她作為補償就好了。」
聽得舒荷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深呼吸:「既然這是你送給太太的禮物,你應該帶她來才對。」
「我打算給她驚喜,你也是女人正好能幫我挑下。」
「江先生,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過分?」
江鶴之微眯著眼睨著舒荷:「這就算過分了?」
舒荷氣結:「你......」
最後那些話,她難以啟齒。
總不好說,江鶴之,你差點強迫了我,還帶著我給太太挑禮物,太過無恥。
你把我置於何種位置?
江鶴之定定地打量著舒荷。
看著她氣得整張臉漲得通紅,眼裡跳動著憤怒的火苗。
他等著她發火。
可她沒有再說一個字,而是低下頭。
江鶴之刻薄地嘲諷:「你作為保姆幫我挑選送給太太的珠寶,不也是屬於你的工作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