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寶那張粉雕玉琢的臉上毫無變化。
並沒有因為長輩的訓斥感到害怕和緊張。
他那雙大大的眼睛定定地注視江鶴之:「叔叔,我要個女人。」
江鶴之覺得這個要求荒唐又可笑:「你才多少歲?」
「四歲。」
「那你要什么女人?」
凜寶格外認真說道:「她身上香香的,要她抱著我睡覺。」
江鶴之奇怪:「你不是討厭被人碰你?」
「她很善良,又長得好無辜。」
凜寶那雙漆黑的眼裡閃動發現獵物的興奮感:「我想要她。」
江鶴之早就習慣小侄子怪異的表達方式。
在某種程度來說,他們都歸於同一類人,都是天生掠奪者。
只是他年長藏匿得更深,而凜寶太小,不擅長偽裝。
江鶴之加重語調,命令道:「你把手機還給奶奶。」
凜寶不願意:「叔叔,你答應我好不好?」
「你想要的東西,就自己想辦法搞到手,而不是懦弱地哀求別人幫你。」
江鶴之冷血地告訴凜寶這個世界的叢林生存法則。
凜寶心有不甘:「我也讓她陪你睡。」
江鶴之冷眸呵斥:「你別再胡鬧,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凜寶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些怕叔叔。
因為叔叔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他是小怪物,那叔叔就是大怪物,那是弱者對強者天然的畏懼。
凜寶不情不願把手機還給江夫人。
江夫人抱住凜寶不滿地抱怨道:「凜寶就是小孩子,你那麼凶他幹嘛?」
「小孩子?」
江鶴之犀利地指出:「在我三歲時,你已經要求我不准撒嬌,不准要人抱,必須一個人睡覺,現在他都滿四歲了。」
江夫人隔代親,揉著凜寶圓溜溜的腦袋:「他和你又不一樣,我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長大就行了。」
「你知不知道他往幼兒園小朋友的書包放死倉鼠?」
「那是對方先罵他是怪物。」
「他拿玩具扔老師呢?」
「那個老師覺得他長得好看,總是摸他,親他。他有嚴重的潔癖,不喜外人碰他。」
江鶴之和他母親總是矛盾重重:「我不是怪他反擊傷害自己的人,而不該是如此直白又愚蠢的方式,我先忙了。」
江夫人不滿抱怨:「我才和你說兩句話,你又要忙了?」
「嗯。」
江鶴之掐斷電話。
鎮定劑剛過去,不知道她會不會又痛了?
他腳步不受控地朝著病房走去,輕擰開門把。
透過門縫,裡面傳來舒荷溫柔的聲線:「媽,你好好養病,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舒母笑著說:「聽說港島那邊免稅,商品打折,那我能不能要一隻酒紅色包包?」
「沒問題。」
舒荷溫順地回答。
舒母又說道:「最近阿野天天來醫院照顧我,你回來時,記得也給他帶禮物。」
舒荷真心感激陳鶴野的付出:「好,你幫我問問他要什麼?」
舒母轉移鏡頭。
陳鶴野那張痞帥的臉出現在屏幕。
舒母殷勤地說道:「阿野就在這裡,你想和他說什麼,就直接和他說好了。」
舒荷對著視頻里的陳鶴野禮貌地笑道:「最近辛苦你了。」
陳鶴野摸了摸後腦勺:「去年我送外賣傷了腿,也是你給我半個月的飯菜,彼此相互照顧。」
「不知道呢,你想要什麼禮物?」
「不用了。」
「你不用和我客氣。」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客氣,我真的什麼都不缺,不用破費。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舒荷實話實說:「我不知道呢,主要是聽老闆的安排。」
她和陳鶴野相處很是輕鬆愉悅。
在舒荷最艱難的時候,陳鶴野救過她。
並且,他見過她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卻對她從未有過異樣眼光。
她有種被穩穩托住的感覺。
門外的江鶴之握住門把的力度加大。
他有多久沒見她笑得那麼開心?
她在他的面前永遠都是討好的笑容,或者是乾笑,或者是假笑。
可她和陳鶴野卻笑得那麼自在。
稱呼他為老闆。
呵。
江鶴之冷著臉一步步朝著舒荷走去。
舒荷說得太入迷,以至於都沒有發現越靠越近的江鶴之。
直至,他的面孔在視頻里出現。
五官精緻得如刀刻,眉很濃,雍容的丹鳳眸,鼻樑高挺都能滑滑梯,薄唇呈現出一種淡漠的寡意。
那是張輕易能讓無數女人意亂情迷的臉。
卻讓舒荷感到越來越陌生,越來越害怕。
舒荷看到江鶴之了冷不丁出現,嚇了一跳。
江鶴之和視頻里的陳鶴野,面面相覷。
兩人四目相對,明明是很相似的眉眼。
但那種肅殺敵對的氣氛瘋狂湧出來。
江鶴之修長的脖子往前傾去,俊美的臉頰幾乎貼到舒荷嬌柔的臉頰。
很是挑釁地看著陳鶴野:「我們還要在港島多玩幾天,她愛吃,這裡有很多當地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