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視頻的小窗口裡。
江鶴之緊貼著舒荷,他的唇瓣幾乎都要擦到她的耳根。
清冽的雪松香伴隨著絲絲的熱氣吹進舒荷的耳朵。
她不舒服地偏頭,稍微遠離。
可這個動作在江鶴之的眼裡,舒荷就是避嫌。
她就那麼在意陳鶴野?
一股嫉意冒起,以不可控的速度瘋漲。
江鶴之直接當著陳鶴野的面,把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親密搭在舒荷的肩膀:「你還生病,要好好休息。」
那相當於把舒荷摟進懷裡,占有性極強的動作。
陳鶴野的視線果然落在舒荷的肩膀處。
他微皺了下眉:「那你注意休息。」
舒荷想著江鶴之在旁邊,不好和陳鶴野說太多:「好,你也是......」
可話都沒說完,江鶴之擅作主張地伸手幫她掛斷視頻。
舒荷看著江鶴之的所作所為,覺得好氣又可笑:「江鶴之,你憑什麼掛我的電話?」
「你該吃早餐了!」
江鶴之理所當然地回道:「點有你愛吃的蝦餃,虎皮鳳爪,還有腸粉。」
這時,舒荷才發現江鶴之拎著好幾個食盒。
他逐一打開,全都是舒荷愛吃的食物:「你貧血,還缺維生素B,又是特殊時期,要多吃海鮮和紅肉。」
一時間,舒荷都有些搞不懂江鶴之。
剛才她昏迷醒來時,江鶴之看她的眼神分明想活生生掐死她。
兩人又發生劇烈爭吵。
她隱瞞流產真相,急著要撇清兩人的關係,而江鶴之指責她不坦白,撂下狠話,希望她別後悔。
現在他又給她送吃的。
還全是她愛吃的。
他的態度轉變好大?
舒荷好奇地抬眸暗自打量江鶴之。
他凌厲線條的臉龐仍是冷冰冰的,瞳孔黑得看不見底,唇線抿得直直的。
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你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江鶴之把舒荷逮了個正著。
舒荷迅速低下頭。
江鶴之夾著一塊蝦餃餵到舒荷的唇邊:「我和陳鶴野,你覺得誰更帥?」
舒荷看著唇邊的蝦餃。
她沒有咬,餵東西的動作太過親密:「陳鶴野是我的男友。」
「也就是你覺得他更帥?」
江鶴之見舒荷不願意吃,湯匙抵著她的唇不放。
舒荷仗著來月經,江鶴之不能真的把她怎樣。
她索性讓坐實江鶴之的誤解:「對,他一直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江鶴之握住湯匙的力度加重,幾乎都要折彎湯匙:「你一直都喜歡?」
「對。」
舒荷不算撒謊。
在遇到江鶴之以前,她確實喜歡陽光帥氣,還帶點痞氣的男孩。
江鶴之太高冷,如高懸明月,雪山之巔。
她從不敢奢想。
同時,也覺得這樣的人有些無趣,滿門心思都是醫學科研。
她更願意和鮮活有生命力的人一起玩。
江鶴之眸光漸漸冷沉,面如寒霜:「這麼說倒是委屈你了。」
「我吃飽了。」
舒荷別過頭,避開江鶴之的湯匙。
江鶴之再次陰沉著臉揮袖而去。
在病房門口,遇到黃師姐。
兩人一起搭乘電梯下樓,順便討論舒荷的病情:「我給她安排了康健,治癒子宮撕裂,她的痛經會減輕很多.......」
江鶴之看向電梯鐵壁里倒影出的影子。
他的眉峰太銳利,鼻子太過直削,唇形又太薄。
他轉頭問黃師姐:「我是不是長得很難看?」
「你說什麼?」
黃師姐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問題。
江鶴之抬手摸著額頭:「我這裡太凸,長得太兇,你們女生更喜歡五官線條柔和點的男生對嗎?」
黃師姐斬釘截鐵地否認:「不是,你讀大學就是京北的校草,哪怕在國外哈佛大學,你受歡迎程度都是排在首列。」
「是嗎?」
江鶴之聽到黃師姐讚美的話,沒有感到任何一絲喜悅。
黃師姐強調道:「鶴之,很多女性喜歡你。」
江鶴之沉默不語了。
很多女孩又不包括她。
至於其他女孩,與他何關呢?
黃師姐敏銳地捕捉到江鶴之眼底一閃而逝的失落。
還有一點點自卑。
天啊。
天之驕子的江鶴之也會自卑了!!!
為了一個除了皮囊不普通,其他都那麼平凡的女人自卑?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而那個普通平凡的女人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她必須逃脫江鶴之的掌控。
舒荷拿起手機撥打了那個記憶已久的號碼。
儘管過去五年,舒荷都忘不了。
因為當初,她驕傲地拒絕了江夫人的要求,堅決說自己不會出賣肉體,更不會出賣愛情。
江夫人風輕雲淡地遞給她一張名片:「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要是改變主意給我打電話。」
舒荷不願接:「我絕對不會改變主意的。」
「先留著吧,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江夫人說話的語氣是那麼隨意,卻又那麼篤定。
舒荷最終還是沒要名片。
直至母親來電,她無路可走。
她還租期即將到期,要被趕出來,那樣她就居無定所,淪為街頭流浪漢。
紐約的女流浪漢最後的下場就是淪為妓女。
舒荷舔著臉去求房東寬限幾天時,房東遞給舒荷一張名片。
「那人交代,你來找我,就把名片交給你。」
舒荷猶豫了一晚,最終撥打了那個電話。
那個讓她出賣肉體,愛情,靈魂的電話。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尖利的鑷子刺入舒荷的耳膜。
她既希望江夫人接電話。
她才能阻止江鶴之的所作所為。
她不想再做江鶴之的保姆,想獲得自由,想遠離他。
同時,她又怕江夫人接通。
因為那樣她又淪為五年前同樣的處境,仰人鼻息,遭人嘲弄。
那麼弱小,那麼骯髒。
電話鈴聲響動了八九聲,手機都沒接通
舒荷正想要掐斷電話。
那頭接通了。
頓時,舒荷喉頭髮緊,畢恭畢敬地喊了聲:「江夫人。」
電話那頭沒有吱聲。
卻有一種無形的威壓透過屏幕襲來。
舒荷深呼吸,重新開口:「江夫人,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找你是有關於江鶴之。先前你警告過我不准出現在他的面前。
前段時間,我弟出事故,我去醫院照看,沒想到遇到了江鶴之,我被迫成為他的保姆.......」
舒荷說了很多。
那邊始終都是沉默不語。
要不是話筒那邊傳來呼吸聲。
舒荷都懷疑沒有人接通:「江夫人?」
這時,電話那頭終於說話了:「你是上次酒店的女人?」
小孩的聲音稚嫩,但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機智。
舒荷的腦海馬上冒出那個病嬌小男孩,也就是江鶴之的兒子。
那江鶴之的太太是不是也在身邊呢?
舒荷頓感羞恥:「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喂,你別掛電話,我喜歡和你說話。」
滿四歲的凜寶嚴肅地命令道。
舒荷覺得和江鶴之的兒子牽扯太多不好:「阿姨有事要忙。」
凜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他不滿地嘟起嘴。
江夫人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凜寶拿著手機:「我剛聽到電話鈴聲,有人給我打電話?」
凜寶手指飛快滑動,刪除通話記錄:「沒有。」
江夫人不太信拿過手機。
確實沒看到通話記錄。
凜寶起身跑進書房,他拿著剛入手的小天才手錶給江鶴之打電話。
很快,江鶴之接通電話:「怎麼了?」
「那女人給奶奶打電話了。」
凜寶吃醋說道:「難怪你不幫我抓她,原來她在你那裡當保姆。」
江鶴之語氣驟然變得嚴肅:「她說了什麼?」
凜寶添油加醋存心惹怒江鶴之:「她說不喜歡你,要離開你,讓奶奶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