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趕去跨江大橋接過舒牧。
舒牧蜷縮在舒荷的懷裡,不斷小聲說:「姐,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由想起小時候。
舒牧是母親為了拯救婚姻,留住父親生下的孩子。
等看到是兒子,母親以為父親會重新在乎她。
父親重新回歸家庭。
可惜,為一個變了心的男人生了多少孩子都沒用的。
父親依舊經常夜不歸宿。
而母親剛生產身體虛弱,又陷入悲傷情緒之中,無法照顧舒牧。
她比舒牧大五歲。
她學著保姆給舒牧餵奶,逗他玩。
那時,他好小,手也好小。
他總是緊緊抓住她的手,好似她就是他所有的依賴。
舒牧小學開家長會,也是她去開的。
人家說長姐如母。
她便是如此的。
舒荷輕拍著舒牧的後背安撫道:「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
她帶著舒牧回家,看著他睡著。
但禍不單行。
第二日,母親的催債信息也發到舒荷的手機。
裡面有母親為了做美容欠下的網貸。
還有她給那位笙叔擔保的欠款。
是的。
那位笙叔也跑路了。
舒荷再傻都猜得出那是精心設計的組合拳。
不用猜都知道是江鶴之。
舒荷絕望地給江鶴之發信息:
【我要見你】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第三天,催債人重新找上門。
舒荷親眼看著舒牧跪下來求對方寬恕時間。
絕望如浪潮席捲而來。
在最難的時候,江鶴之沒有出現。
陳鶴野出現了。
舒母仿若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也是江家的少爺,能不能幫下我們?」
舒荷覺得丟人極了。
陳鶴野爽快地說:「好,我去想辦法。」
答應太快了。
舒荷都匪夷所思。
這三天裡,舒荷拉了舒母和舒母全部的債務。
總共八百萬。
舒荷有些後悔太過清高了。
當初,她要是帶走江鶴之贈送的衣服包包首飾,賣二奢都有上百萬。
可覆水難收。
舒母抓住舒荷的手放在陳鶴野的手:「只要你能解決這件事,我就把舒荷嫁給你。」
「阿姨,我要娶舒荷,也應該是她心甘情願嫁給我。」
陳鶴野安慰著舒荷:「也就是八百萬,不算多。」
舒荷動盪的心終於有了安定感:「謝謝。」
她對江鶴之有過心動,有過緊張,有過害怕。
但她清楚對江鶴之從始至終都充滿著欺騙,永遠都無法安心。
陳鶴野安撫著舒荷:「別怕,有我,我去找下爺爺。」
「我送你下樓。」
舒荷有話要和陳鶴野單獨說。
兩人沿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門口處,舒荷心中有了答案,但還是問出聲:「鶴野,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陳鶴野前段時間生病了。
人消瘦了點。
他臉頰變得更立體,更深邃。
纖長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我不想趁虛而入,以後再告訴你。」
舒荷鼓足勇氣抬眸看著陳鶴野:「你喜歡我?」
陳鶴野的臉頰微紅,連耳根也紅了。
粗糙的外表下,卻如此純情。
然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對。」
「為什麼?」
舒荷不解的問道。
陳鶴野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高中時,我凸嘴,皮膚黝黑,同學們都取笑我叫黑兔。你聽到了,就笑著給我開解,說那我就是白兔。」
舒荷難以想像:「就因為這個?」
陳鶴野靜靜地凝視著舒荷:「當時,你幾乎是全校男生的女神。學校每個晚會都有你舞蹈節目,我只是眾多男生中的一個。」
舒荷很少去想父親跑路之前的事。
也很少想起,她從兩歲開始接觸舞蹈,學習什麼是音樂律動。
從三歲開始學幼兒舞啟蒙課程。
苦苦練習十三年,考上北舞。
要不是隨著舞團去美國,要不是發生那場意外,她可能繼續在北舞。
她不會去美國留學,不會認識江鶴之。
就不會出現今天的困局......
要是在江鶴之和陳鶴野選一個。
那麼她選陳鶴野。
再怎麼說,陳鶴野是單身。
舒荷咬唇堅定道:「等你回來,我和你在一起。」
陳鶴野搖頭:「我希望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因為債務。也許八百萬對於你來說是巨大的債務,但對於江家可能就是一輛車。在我的眼裡,你遠遠比一輛車的價格要昂貴。」
剛才舒荷是為了償還陳鶴野的恩情。
那麼此時,她是心甘情願:「為了這番話,我願意的。」
聽得陳鶴野眼前一亮:「你說真的?
「對啊。」
舒荷為了錢出賣過自己。
而現在江鶴之再次拿錢逼她重新出賣自己。
可陳鶴野卻不願意她為了錢,有半點妥協。
那麼濃烈真摯的感情,她怎能辜負呢?
陳鶴野不太相信地重複問道:「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不用出於感動或者回報,就答應和我在一起,我說過可以等你.......」
舒荷張開雙手主動抱住陳鶴野。
在初秋深夜,她第二次感覺到另一個男人懷抱的溫度。
也是滾燙的。
也是炙熱的。
陳鶴野緊張得全身脊背僵直了。
他費勁地吞咽著唾沫,心跳好快,好快。
舒荷也聽到陳鶴野突突突的心跳聲,打趣道:「你心跳好快啊。」
「我太激動了。」
陳鶴野笨拙地回道。
舒荷經歷太多了,反而開始欣賞單純笨拙的人:「我知道。」
陳鶴野戀戀不捨地推開舒荷:「我忙去了,明早我就回來了。」
舒荷笑著朝著陳鶴野揮手:「好,我等你。」
這次是舒荷看著陳鶴野的背影消失。
忽然,一陣陰風襲來。
凍得舒荷打了個噴嚏,雙手環抱在胸前,轉身往樓道里走。
而不遠處的車上坐著一個人。
是的。
那人是江鶴之。
江氏名下製藥工廠出現火災,五名工人嚴重燒傷送往急診治療。
這三天,他忙著安撫工人家屬,又要穩定股東,還要控制輿情。
終於忙完來見舒荷。
結果,他看到舒荷主動抱了陳鶴野。
她主動抱了陳鶴野。
她還朝著陳鶴野笑了,笑得那麼溫柔,那麼明亮。
猩紅的血絲遍布江鶴之陰鷙雙眸。
他給舒荷發送了消息:【明晚八點,玫瑰宮1606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