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服,方聞就跟在楊越身側,出了校門。
上了楊越的車,他才把口罩取下,天氣還有點悶熱,才一會兒他就出了不少汗。
楊越一邊開車一邊嘀咕著:「我算一下,身份證至少三天才能拿到,然後去辦護照,護照的話一個星期,簽證也一個星期。」
「這樣一算,加上我爸媽的幫忙,留學的事一個月左右就能定下來,那就不用等到過完寒假了,下個月我們就能出國。」
「真的嗎?」方聞有些激動:「下個月真的就能出國?」
「能,保證能,相信我。」楊越保證道。
方聞一臉感激地看著正在開車的楊越,他很想感謝對方,但又不知道怎麼感謝,現在這事又不能太明顯,感謝這事可以等出國以後再談。
「等出國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楊越笑笑:「別,等出國了,你要是想感謝我,有時候就給我補補英語。」
方聞點頭欣然答應。
補辦身份證這事很快,一個小時不到倆人就返回了學校。
昨晚的事還讓方聞心有餘悸,下午老師講完課,周圍的同學都走光了,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發呆。
他不敢回去,怕宋斯也又做些什麼。
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方聞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晚上七點了,秋天一來,天黑的時候越來越早。
當他剛要關閉手機時,一條微信信息彈出來。
是宋斯也發的,又是很熟悉的一句話:【要我親自去接你嗎?】
看到消息的瞬間,手機差點從他手裡抖落在地。
早上起來時,怒火一遍遍在胸腔里翻來覆去灼燒,攢了一肚子怒火就想找宋斯也當面質問,想衝進房間把他往死里打。
可現在呢,這才過了十個小時不到,當他看到這句消息時,那些積壓的怒火就會被洶湧的恐懼取而代之,讓他脊背發涼。
方聞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並不想讓宋斯也來學校找自己,橫豎都是一條路,躲不過去的。
到時候等留學的事一定好,只要成功出國,一切就都好了,不過是忍一個月而已,轉眼的事。
方聞心裡不停安慰自己,眼底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
良久後,他最終選擇下樓,乘坐宋斯也安排的那輛車回到別墅。
剛穿過前院,他就看到一道身影現在客廳門口外面。
天已經完全黑了,但別墅外開著燈,光線把宋斯也的輪廓映的格外清晰,他直立的站在燈光下,表情昏暗不明,看似就在等什麼人。
方聞一看到他腳步瞬間就停住了,雙腿條件反射性地微微一顫。
怕歸怕,但怒火肯定還有,一看到這個人他氣不打一處來。但現在這種情況並不適合發泄憤怒,因為發泄對於宋斯也來說根本沒用,反而會遭到更大的反噬。
出國之前,少些衝突,對自己來說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調整了一下情緒後方聞才強作鎮定走過去。
快到門口時,他放慢了腳步,很快就對上宋斯也冰冷的視線。
宋斯也上前一步,單手插兜里,一副審視人的表情,:「怎麼回來這麼晚?」
方聞不想理他,低頭加快腳步想從他身側走過去,但很快一隻手臂就直直擋在他身前。
方聞本能地停下腳步,一股壓迫感直面襲來,可能是白天中午跟著楊越偷偷跑出去一趟,讓他此時竟產生一種莫名的心虛感。
他輕微喘著氣,繃著聲音回道:「我在圖書館看書。」
宋斯也往後退了一步,直接站到他身前,:「是嗎?」
只一秒時間方聞就感受到一股滅頂的窒息,他僵硬著身子,心想是不是宋斯也知道了自己中午出去的事,所以才在這裡等他,才用這種瘮人的語氣來質問。
「是。」方聞強撐平靜,內心又不斷去罵自己沒出息。
明明是眼前這個人給他帶來了身心上的痛苦,本該只有恨的,可真當面對對方時,心底依舊止不住地望而生畏。
早上的氣勢去哪裡了?
方聞低著頭咬緊牙,心想不管他怎麼問,死不承認就行,反正出去的時候已經喬裝打扮了,也沒人認得出來。
就在他不安地等著宋斯也開口質問時,一道溫和還夾著一氣愧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我昨晚喝多了。」
方聞一怔,沒有抬頭,也沒表現出任何反應,只是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
宋斯也凝視著他,眼底的情緒逐漸複雜起來,片刻後,他只輕嘆了口氣,說:「進去吃飯吧。」
方聞抬起頭時,身前的人已經轉身進屋了。
這一頓飯吃的極其壓抑,全程宋斯也都沒說一句話,方聞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話也不說的就上了樓。
今日宋斯也回來,他不太敢去浴室里洗澡。
每次洗澡,跟趕趟似的,頭髮還沒吹乾就胡亂把衣服套上了,時不時的還要往門口看一眼,生怕有人推門進來。
方聞覺得這樣好累,這些防備於宋斯也來說根本沒啥用,他想的時候照樣能半夜闖進房間來。
又是一個不眠夜。
宋斯也似乎又去出差了,連續兩天晚上沒回家。
這兩天方聞不知道自己怎麼過得,只要一回到別墅,精神就極度恐慌,怕這怕那的,半夜好不容易睡著,還總是被噩夢驚醒。
新辦的身份證已經在楊越身上,接下來只要把辦護照需要的材料準備齊,就可以偷摸出去辦護照了。
楊越的速度很快,只需一天就幫他把材料準備齊全。
中午的時候倆人照常回到原來的宿舍,借了前室友的衣服換上,直接出了校門。
一到地方,方聞就馬不停蹄地下車往出入境大廳走去,楊越則坐在車內,觀察著外面是否有跟蹤的人。
護照不比身份證,一套流程下來一個小時就過去了,已經快要到上課時間,方聞急忙將身份證揣進褲兜里,戴好帽子和口罩,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車上。
「怎麼樣?」楊越問道。
方聞取下口罩,用手掌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口,點了下頭,:「工作人員讓我一個星期後來取。」
「那就行,現在就差簽證了。」楊越啟動車輛,又繼續道:「現在是最重要階段,你回去注意點別引起宋斯也的懷疑,他要是發現肯定不會讓人出國留學的。」
方聞點點頭:「我知道,他基本都在外面忙,兩三天才回家一次,一個月我還能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