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方聞沒有掙扎,他被抵在玄關處的牆上,窒息一波接著一波襲來,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從他眼角滑出,時不時的砸落在宋斯也的手臂上。
二樓的走廊里,衣服凌亂地散落在地板上。
宋斯也一腳踢開房間門,大步往裡走,將方聞往柔軟的大床上扔去,隨即走到床頭櫃前蹲下身拉開抽屜。
方聞一動不動的平躺在大床上,眼神空洞如一潭死水,直愣愣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如同死魚一般。
宋斯也並不會溫柔,甚至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方聞苦不堪言,卻還是沒有任何勇氣像前兩次那樣去掙扎,去反抗,去謾罵。
視野里的光線亂晃,方聞憋住聲音,抬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眼睛,絕望地閉上眼,小聲的嗚咽起來。
在某個瞬間,他逐漸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因為這個人,完全偏軌了。
起初他只想考上大學,搬離宋家,找一份兼職掙點生活費,畢業後在找一份工作,娶妻生子,像別人那樣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可現在呢,他只完成了第一個,剩下那些簡單不過的追求,似乎離他越來越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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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有些刺眼。
適應了太久的黑暗,方聞一下適應不了這種強烈的光線,下意識地用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等適應光線後,他才將手拿開,緩緩睜開紅腫的眼睛。
一個高大的背影映入眼帘,擋在了他的一半視線。
方聞微微一愣,在宋斯也穿好衣服將要離開時,他急忙伸出發軟的手臂,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宋斯也停下腳步,頭只微微偏了下,最終也沒有轉過來。
方聞撐起腦袋,盯著他的背影,目光里一半是卑微的懇求,一半是難以掩飾的怨恨。
宋斯也知道他想說什麼,隨即開口,語氣里沒透出半點情緒:「放心吧,我不會動他。」
話音一落,方聞如釋重負般的鬆開他的衣角,腦袋靠回鬆軟的枕頭裡。
宋斯也往門口走去,一隻腳剛踏出門外,他又忽然收回腳,站在門口那轉過頭望著側躺在床上的方聞,平靜地問了一句:
「要不要跟你請假?」
方聞閉回眼,蜷在被窩裡的身體還微微發著抖,好半晌他才啞著聲音回應:「今天周六。」
宋斯也沒再說話,直接轉身出去了。
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屋內陷入一片寂靜,方聞翻過身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
他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裡,掙扎的越厲害,網便收的越緊,胸口也會隨之發悶,讓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現在出國留學逃脫宋斯也唯一的途徑,方聞咬著牙,內心不斷去勸自己,等簽證辦下來,等出了國,一切都好了。
到時候永遠不回到這裡,把這一切都當作一場噩夢。
良久後,方聞在快要窒息之前猛地將臉抬起來,又翻過身,側躺面對落地窗。
現在他不確定宋斯也到底有沒有去查,如果查了,那宋斯也就會知道他去辦護照的事,到時候查的更深,他準備出國的事就瞞不住了。
但方聞又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宋斯也說對他倆去過哪裡根本不感興趣,所以他猜測宋斯也根本沒閒心去查這事。
今日天氣大好,陽光明媚。
方聞實在是動不了,在床上躺了一上午。
中午王阿姨給他送飯上來,看到一地狼藉,反應並不大,只是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了許久。
昨天胡亂扔在走廊里的衣服,還有方聞睡在大少爺的床上,加上這一地殘局,明眼人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荒唐事。
「小方少爺,先起來吃飯。」
王阿姨終於把奇怪的眼神移開,方聞臉色因為羞恥過度而變得通紅,他緊緊閉著眼,沒有回應王阿姨。
「這是新的睡衣,我先給您放這了。」
王阿姨也是過來人了,心裡明白年輕人臉皮薄。她把睡衣整齊地疊放在沙發上,又轉過身打開茶几上的飯菜,隨即帶上門離開了房間。
方聞沒有一點胃口,最近因為這些事,他瘦了一圈。
緩了一會兒,他拖起疲憊的身軀艱難地下床去上廁所,出來後又把王阿姨送過來的睡衣穿上,隨即又鑽回被窩。
桌上的菜他一點沒動,迷迷糊糊中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桌上的菜不知什麼時候被收走了,地上也被簡單打掃了一下。
應該是睡著的時候王阿姨進來過。
方聞撐起身子,剛想下床,門口突然傳來開門聲。
他動作一頓,扭頭往門口看去,只見宋斯也拎著袋子正往裡走。
方聞雙手下意識抓緊床沿,抿著乾燥的唇收回目光,緊繃著身子坐在床邊上。
宋斯也不急不慢地朝他走去,面無表情地問道:「中午沒吃飯?」
方聞低著頭,沒回答,感覺心裡有股悶氣。
宋斯也走到他側,將袋子裡的藥膏拿出,放在他身旁的床單上,目光沉沉地俯視著他,半晌後才叮囑道:「記得塗上。」
方聞將臉藏於陰影之下,依舊沒有開口。
「我是不介意幫你塗。」宋斯也淡聲說完,彎身又將藥膏拿回手裡。
蓋子快被完全擰開的時候,方聞終於抬起頭,伸手奪過他手裡的東西,負氣地道:「我自己來!」
方聞握緊藥膏,手扶著腰艱難地坐起身,一步一步朝衛生間走去。
宋斯也看著他的背影,眸光輕輕閃動了一下。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一側,雙手抱在胸前,肩頭傾靠在牆面上,就這樣靜靜地等著人出來。
很快,衛生間門開了,方聞剛出走來,身體忽然一空,整個人直接靠在了宋斯也的肩膀上。
「你做什麼?!」方聞感到不安:「放我下來?」
宋斯也抱著他往外走,淡淡道:「下去吃飯。」
「我自己會走。」方聞想掙脫束縛,但根本無濟於事。
最後他只能妥協:「楊叔跟王阿姨在樓下,被看見不太好,我下來自己走。」
宋斯也就跟耳聾似的,沒有回應他任何一個字,直接抱著人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到一樓,方聞就看到楊叔跟王阿姨站在客廳旁邊,正整理些什麼東西。一瞬間,他的臉色燒的通紅。
昨晚的事,王阿姨一定跟楊管家說了。
宋斯也這毫無避諱的態度,難道就不怕他們把這事往外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