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方聞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他不會知道了自己要出國留學的事吧?如果不知道,那他為何要說「你想走也走不了」這種話,如果知道,他為何又不直接拆穿?
難道真的只是警告?
方聞面部保持冷靜,心想不管怎樣,只要他不當面拆穿,那就當他不知道。
「你以後來的時候,能別半夜來嗎?挺嚇人的。」方聞刻意移開話題。
宋斯也伸手用指腹撫了幾下他頭頂的髮絲,溫和一笑:
「好,聽你的。」
房間內氣氛太讓人感到窒息,方聞低下頭,抓住膝蓋的手指不安地蜷緊。宋斯也大半夜的闖進來,不可能只是為了說這麼幾句話,肯定還會做點別的。
雖然他現在什麼都沒做,但光被他看著,方聞就一陣心慌。
宋斯也似乎看出了他心裡在怕些什麼,將頭從他頭頂收回,然後站起身子,開口淡淡道:「你早點休息吧。」
方聞愣了愣,一抬頭,宋斯也已經往門口走去了,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又能逃過一晚了,方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房門關上的瞬間,他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第二日一早,方聞下樓的時候就看見宋斯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閒地喝著茶。
他腳步頓了一秒,隨即立刻將目光從宋斯也身上移開,加快腳步打算裝沒看見直接往門口走去。
但他剛走到玄關處,身後就傳來宋斯也低沉而磁性的聲音:「今早我送你去學校。」
方聞停下腳步,咬了咬牙,轉過頭去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宋斯也,臉色僵硬地說:「算了,就不麻煩你了,司機今天要是有事,我可以自己打車過去。」
宋斯也並沒有說話,而是平靜地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步伐平穩從容的朝方聞走去。
顯然沒給方聞商量的餘地。
看著他開門的背影,方聞蹙了蹙眉,最終沒有辦法,只能跟在他身後。
宋斯也是自己開的車,一路上他一個字也沒說,在方聞看來,這種氛圍格外壓抑,好在路程沒有多遠,十幾分鐘就到了。
下車前,宋斯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淡:「晚上見。」
方聞覺得莫名其妙的,想著中午要去拿簽證,這幾天就先裝作聽話一點,於是他朝宋斯也點了點頭,:「好。」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天空中卻突然烏雲密布,有著下大暴雨的徵兆。
方聞跟著楊越一起往宿舍樓走,天色因為烏雲的出現變得黑沉沉一片,方聞仰頭看著上空,心裡莫名有點煩躁。
楊越倒一臉輕鬆,邊走邊安慰他:
「別擔心,我看過天氣預報,下午暴雨轉晴,你這馬上就要脫離苦海了,也算是雨過天晴了。」
方聞收回視線,說:「但願是雨過天晴。」
天空中開始打起雨滴,倆人加快腳步往宿舍樓趕。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起了磅礴大雨。
還好宿舍的室友有把傘,楊越順手帶了下來。
但這雨實在是太大,又吹大風,倆個大男人根本躲不住,到車上時,方聞一邊的袖口已經全濕了。
他隨手扒了扒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接著系好安全帶。
車在暴雨中行駛了一會,楊越開口說道:「等簽證拿到了,確定出國的日子,到時我一併把你的飛機票買了。」
方聞偏過臉,一臉感激地看著他,:「謝謝,到時候我再把錢轉給你,最近真的麻煩你了。」
「多大點事。」楊越笑笑。
成功拿到簽證後,已經是快下午一點半了,但暴雨並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大了,天邊時不時的還蹦出一道道閃電。
方聞冒著雨鑽進副駕駛,就聽見楊越抱怨道:「媽的,這天氣預報一點都不准。」
「天氣預報什麼時候准過。」方聞拿出透明袋子,把自己的所有東西都放進裡面,遞到楊越跟前:「給,你先替我保管。」
楊越接過袋子,放進儀表台下面的儲物盒裡,隨即啟動車輛。
他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儘量把飛機票買到中午的,就是我媽偏要送我去機場,我都說了不用,她就是不聽。」
方聞目光盯著擋風玻璃前的雨刷:「阿姨知道我跟你一起出國的事嗎?」
楊越笑著說:「肯定知道,她還很支持你跟我一起出國,說你成績又好,人又乖又聽話,還讓我多結交你這樣的朋友。」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點失望:「如果你當年寄養的是我家,那就好了,這樣你也不用遇到這一檔子事。」
方聞無奈一笑:「哪有這麼多如果。」
兩點鐘的時候,倆人到達校門口。
因為下大雨的緣故,此時學校門口一個人都沒有。方聞舉著傘,楊越雙手把透明袋子護在胸前,隨後倆人一同往校內走去。
把方聞送到樓下後,楊越自個兒撐著傘就離開了。
方聞站在樓檐下喘著氣休息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剛一抬眸,目光就透過模糊的雨幕看到楊越的身影站在大雨中不動,此時楊越一手撐傘,一手拿著手機不知在幹些什麼。
雨太大了,他看不清楊越臉上的表情。
於是他朝雨中的身影大聲叫道:「雨太大了,快點上去吧。」
對方沒有反應,似乎沒有聽見。
方聞沒想那麼多,以為他是跟朋友發信息啥的,轉身就上樓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方聞愣是熬到近六點半才出校門,雨已經小了不少,司機正撐著傘站在車頭那等他。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踏進院內,看到整棟別墅內黑漆漆的,沒有開一盞燈。
走進客廳也沒有聞到飯菜的香味,整個客廳內空蕩蕩一片。
方聞以為王阿姨有事回家了,拎著書包就往二樓走去。
然而他剛爬完樓梯,走到二樓客廳的時候,目光就看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著一道漆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