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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確實沒什麼值得我開心的事

2026-09-14 15:32:07 作者: 十里巡花

  岑瀟點點頭:「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們這裡的老人就這樣,看到誰家有誰單身,就莫名替人著急,就好像人家找不著媳婦老公似的。」

  方聞連連搖頭,語氣有些急:「你下次遇到能不能幫我回絕一下,我現在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身上發生這樣的事,他從未想過自己以後還能正常談戀愛,正常結婚。

  岑瀟沒忍住笑了兩聲:「我也看出了了,放心,下次遇到我直接替你拒絕。」

  方聞彎身撿起掉落地上的梳子,心情莫名地沉悶起來,從被宋斯也上了的那刻起,他就沒奢望過以後有那麼一個女孩,能不嫌棄他的過往同他在一起。

  如果能徹底逃離宋斯也,那孤獨終老將會是他的後半生。

  三月中旬的天氣徹底回暖了,天色黑的比往常也晚了一些,今日店裡沒什麼客人。

  下午六點半,天色逐漸暗黑下來,方聞整理好一切關好門,便騎著岑叔的電瓶車,繞著島上外圍的公路,一路騎到大海邊。

  岑叔前幾天出海去了,大概五六天才回來,走之前還給他買了一部手機以及五百元的現金,方聞接過手機時眼睛又酸了,但這次他忍住沒讓眼淚落下,只心裡暗暗發誓,不管以後咋樣,他只要有能力,就會報答岑叔這份恩情。

  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辦手機卡,岑叔也沒多問,用自己的手機卡給他辦了一張副卡,讓他先用著。

  這片島上沒什麼沙灘,海岸邊大多都是黝黑嶙峋的礁石,方聞將電瓶車停在路邊,踩著凹凸坑窪的礁石,走到離海邊最近的一塊石頭上,坐在那裡望著海面發愣。

  夜色下海風帶著涼意,他稍長的髮絲被晚風吹得盡數向後揚起,耳邊時不時傳來海浪激打在底下礁石上的聲音,擾的他心緒紛亂。

  這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宋斯也還在找他嗎?

  他不可能沒有身份的一直活著,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裡,因為宋斯也,他失去了太多。

  想著想著,他的眼眶驀地就紅了。

  想到自己被逼到這種絕境,一股強烈的恨意和不甘便油然而生。

  海面盡頭散落著點點燈火,朦朦朧朧若隱若現,那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如今他卻避之不及。

  方聞伸手揩了一下眼角的濕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靜靜地望著海面,臉被風吹的一片冰涼,甚至有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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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的時候,他才起身走回路邊,騎著電瓶車往回返,回到街上的時候,大半住戶早已熄燈睡覺,整條街道沉在漆黑里,偶爾有幾盞路燈照下昏黃光亮,勉強鋪開一小片光暈。

  回到家洗了個澡,他便回到房間,大抵是累了,剛躺下強烈的困意便席捲而來,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休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爬上樓頂靠在椅子上曬太陽的時候,岑瀟已經坐在自家樓頂的椅子上,全神貫注地描繪著身前的畫板。

  岑瀟上學成績不好,沒考上理想的大學,畢業後就一直留在家裡,岑爺爺想傳授她醫術,但岑瀟志不在此,怎麼都不聽從爺爺的安排,一心只撲在畫畫上。

  她說,畫畫就是她的另一條生命,每當心情差到極致或者特別迷茫時,畫畫的過程能讓她找到歸宿。

  方聞心有感觸,但他無法做到像岑瀟這樣,心無旁騖的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

  中午的太陽暖洋洋的,陽光刺的方聞眼睛有些睜不開,他剛閉上眼,遠處就傳來岑瀟的聲音:

  「聞哥,你才起來?」

  方聞又將眼睜開,伸手擋了擋陽光,淡淡回道:「嗯,昨晚睡得晚。」

  岑瀟看了看自己的畫作,滿意的笑了笑,直接起身,幾步走到圍牆那,抬腳直接翻到了方聞這邊。

  聽見腳步聲,方聞偏過臉,就看到岑瀟正往自己這邊走來,他問道:「畫完了?」

  岑瀟點點頭,走到方聞身側,先是看了一眼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接著目光下垂,落在方聞的臉上。

  她問道:「聞哥,你才比我大一歲吧?」

  方聞閉上眼,點點頭:「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岑瀟起身緩步朝前方的圍牆走去,背著方聞說:「我們這個年紀,不都是像我這樣隨心所欲開開心心的嗎?可為什麼,你總是一臉陰鬱,明明生的那麼好看,卻不愛笑。我感覺你好像一點也不開心,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方聞聞言後愣了愣,撤回了擋在眼前的手。

  岑瀟轉過身子,背靠在圍牆上,雙臂交疊環在身前,注視著傾靠在椅子上的方聞,見他遲遲不開口,她又繼續道:「認識這麼久,我倆也算的上是朋友了吧?唉,才二十來歲,你就多愁善感的,那以後還得了啊?」

  「我從小到大一直都這樣。」方聞沉著聲音說:「從小到大,確實沒什麼值得我開心的事。」

  岑瀟有些啞然,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帶些沉重:「我聽岑叔說,你小時候過得很不好。」

  方聞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了蜷,在宋家這些年,談不上過得很好,也談不上過得不好,反正平平淡淡的。能吃好穿好,對於他一個無父無母的人來說,確實算過得好。

  他不太想提從前那些事,便沒再說話。

  岑瀟見狀,也沒再多問。

  半晌後方聞才緩緩開口:「你能堅持做你喜歡的事,我挺羨慕你的。」

  岑瀟怔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打趣道:「聞哥,你怎麼沒上大學?不會也跟我一樣,成績差的沒學校要吧?」

  方聞緩緩從椅子上坐起身,目光投向靠在圍牆邊上的岑瀟,難得笑了一回,玩笑似的說:「我啊,是因為沒錢交學費。」

  岑瀟聽出了他的玩笑話,嗤笑出聲,也玩笑似的道:「沒錢交學費,我可以借給你啊。」

  方聞聽後,只笑笑沒說話。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朝岑瀟的身側走去,雙手撐在圍牆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楊越。

  楊越算得上是他唯一的好朋友,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只可惜還是因為自己受到了牽連。

  想到這兒,方聞心裡生出幾分愧疚。

  他心想,若能成功逃離宋斯也,以後有機會,應該還能碰面的吧?

  至今他都不知道那天楊越到底發生什麼事,本來在他手裡的簽證和護照,怎麼就出現在宋斯也手裡?還有宋斯也到底用了什麼辦法,能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將一個活生生且能自由活動的人送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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