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葉婉兮如願嫁給了蕭恆宇。
只是比起上輩子的風光大嫁,這輩子的婚禮,很是寒酸。
沒有嫁衣、沒有接親的,也沒有婚宴……
甚至連拜堂,也是草草了事。
唯一跟上輩子一樣的,就是不少鬼村的原住民,都給她們送來了賀禮。
所謂的『賀禮』,不過是幾枚雞蛋、一把乾菜、一小袋糙米、糙面……
全是些不值錢的玩意。
而上輩子,鬼醫送了她將近二十枚各種功效的丹藥、杜高遠送來了數萬兩銀票、哥哥們也送給她各種奇珍異寶。
葉婉兮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都怪葉喜喜,要不是她,這輩子的她,肯定也過得風生水起。
許是察覺到她的情緒,蕭恆宇冷笑出聲:「怎麼?後悔嫁給我了?」
葉婉兮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急忙收起臉上氣惱的表情,「沒、沒有!」
「沒有就好!」蕭恆宇俊朗的臉上,掛著冷笑,「葉婉兮,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似的,猝不及防地澆在葉婉兮身上,讓她瞬間渾身冰涼,心底的那些期待都碎成了渣渣。
她驚恐地看著蕭恆宇,總覺得眼前的男人,像是能洞悉到她的心思一般。
難不成他也重生了?
思及此,她渾身汗毛倒立。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她的女帝夢,不就徹底沒戲了?
這時,屋外傳來葉景安的聲音。
「蕭世子,勞煩出來一下!」
聽到聲音,蕭恆宇給了葉婉兮一個警告的眼神,而後轉身出了房間。
「我妹妹和小王爺受了風寒,不能親自來送賀禮,便讓我帶他們跑一趟。這是我妹妹的賀禮,這是小王爺的賀禮,這是我和我夫人的賀禮。」
葉景安一邊說,一邊把三份賀禮,塞到蕭恆宇身上。
葉喜喜送的是兩枚保命丹,好巧不巧,正是上次葉婉兮讓周煜寧給她和周煜承服用的那兩顆。
周煜承送的是一件金絲軟甲,這玩意兒,是從北淵國庫搜刮到的。
他跟葉喜喜探討過,覺得蕭恆宇可能是唯一能夠制衡葉婉兮這個氣運之子的人。便想著無論如何,都得護住他的狗命。
他們有更為先進的防彈衣,所以這件金絲軟甲,就送給了蕭恆宇,權當是換個人情。
而葉景安送的,則是六百兩銀票,和六十六兩白銀,寓意六六大順。
蕭恆宇看到金絲軟甲,瞳孔微震,隨即唇角便難以自抑地揚了起來。
他指尖輕撫過軟甲,心底湧起一股暖流——這世上,終究還是堂兄最知他、疼他。
「恆宇多謝四公子!這份賀禮與情誼,我銘記於心。
勞您先行替我向葉大小姐與小王爺致謝,他們送來此等厚禮,恆宇感激不盡。改日我必定親自上門,當面道謝!」
葉景安點頭,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我妹妹送的是保命丹,她特意讓我叮囑您,一定要把此藥藏好,以備不時之需!」
蕭恆宇瞪大眼睛,他本以為堂兄送的禮物,已經是世間難得。
沒想到小堂嫂更是大氣,竟然送他兩顆保命丹,這跟直接救他兩條命,有什麼區別?
「多……多謝!」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這兩個字。
送走葉景安,蕭恆宇回到屋裡,他找藉口把葉婉兮支了出去。而後穿上金絲軟甲,藏好保命丹,這才出了房間,徑直去了蕭雲和林氏屋裡。
「娘,這是葉四公子送來的賀禮,銀子您收好,留著家裡開銷用。」
他給了林氏六十六兩白銀,剩下的六百兩銀票,他也藏了起來。
母妃說了,等他在北地安頓好了,就得招兵買馬了。
朝中局勢不定,他們得提早另做準備。
所以他得多攢些錢,用來屯糧草、買軍需。
拎著沉甸甸的錢袋子,林氏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葉家當真是有錢,竟然送來這麼多的賀禮!」
她還不知曉葉景安成婚時,蕭恆宇送了五百兩賀禮這事。
只當葉喜喜對自家兒子還有意,借著葉景安的手,給她們送些貼補家用的銀子。
「我就說了,葉喜喜對咱家恆宇有意,你們不信……」
「娘!慎言!」蕭恆宇面色變了,那可是送了他兩顆保命丹的小嫂子,他容不得別人褻瀆她。
蕭雲也沒給林氏好臉色,「嘴上沒個把門的!婉兮還在隔壁屋裡,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大喜的日子,淨給人添堵!
林氏往門口看了看,「沒事兒,這屋子隔音好,她聽不見!」
「哼!」父子二人齊齊沖林氏冷哼一聲。
「我回屋了!」說罷,蕭恆宇轉身就走。
為了迎娶葉婉兮,他們特意花高價,又租了王家一間屋子。
如今老兩口住一間,小兩口住一間,倒也方便。
而王家,為了給王有財和王德發祖孫治病,原本的家當早就掏得乾乾淨淨。
所以林氏開口要再租一間房的時候,他們便硬生生騰出一間屋子給他們。
租金,剛好用來維持他們日常的開銷。
……
葉家。
院子裡,只剩下葉景昀和兩頭野狼看家。葉家其他人和安王妃母子,這會兒都在空間裡忙碌著張羅新年的一應事宜。
廚房裡,女人們歡聲笑語不斷,手下卻忙個不停。
葉喜喜站在油鍋前,用長筷撥弄著鍋里圓滾滾的肉丸子,待丸子炸成誘人的焦黃色後,她便用笊籬撈出來,放在一旁的盆里。
幾個小子也不比誰尿得高了,站在廚房門口,就跟一群鴿子似的,「咕咕」個不停。
「姑姑,丸子能吃了嗎?」小胖墩葉子軒拿著一個空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肉丸子的香味,簡直能把他香迷糊。
「姑姑,丸子!丸子!丸子!」葉子銘生怕葉喜喜聽不見,叫得很大聲。
「姑姑!」
「姑姑!」
葉子辰和葉子霖也不停地叫著『姑姑』。
「來了,來了!」葉喜喜頭都大了。
她都不敢想,以後等十三個哥哥,都有了妻兒那副場面。
古代講究多子多福,就像她兩位老娘,一個生了九個,一個生了五個。
要是將來十三個嫂子也這麼能生的話……
老天奶呀!
那她豈不是就會有上百個侄子、侄女!
啊這……
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江魚兒正忙著切肉絲,被幾個小子不間斷的『姑姑』聲,惹得哭笑不得。
她是看出來了,葉家上上下下,都是貪吃鬼。
抬眼望向門口,見孩子們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她只當葉喜喜忙得顧不上。
便撂下菜刀,三兩步走到門口,接過葉子軒捧著的碗,麻利地盛了尖尖一碗肉丸子,笑道:
「快拿去和哥哥、弟弟們分著吃,小心燙著!」
「謝謝三嬸!」葉子軒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肉丸,放進嘴裡。
「謝謝三嬸!」葉子辰和葉子霖兄弟,沖江魚兒笑笑了。
葉子銘有樣學樣,「謝謝三嬸!」
說完之後,小傢伙便扭著小屁股,開開心心地跟著哥哥們去吃肉丸子了。
江魚兒笑笑,重新回到案板前,開始切肉絲。
新媳婦廖舒窈因著昨日才將祖母與父母送上山安葬,這會兒心情依舊有些低落。她沉默地坐在角落剝蒜,眼底的哀傷與疲憊清晰可見。
該寬慰的話,大家已經寬慰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能不能走出失去親人的悲痛,迎接新的人生,全憑她自己的意願。
院子裡,宋大江和周煜承正忙著炒瓜子。
這幾天,葉喜喜通過瞬移,去了不少城鎮,將空間裡囤積的炒瓜子,全部一售而空。
見著錢了,宋大江種瓜子的熱情,更加高漲了。
原本負責炒瓜子的李秀蘭,聽閨女說炒瓜子不如種葡萄、種水果賺錢,便說什麼也不肯再炒瓜子了。
她還有五個兒子沒娶媳婦,身上的擔子,重著呢!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錢上。
沒辦法,炒瓜子這活兒,只能落在了老實巴交的宋大江身上。
他愛嘮叨,不管是親兒子,還是乾兒子,都被他嘮叨怕了,都不願意跟他一起炒瓜子。
倒是周煜承這個還沒有名分的未來女婿,不怕嘮叨,有事沒事,總往他這裡湊。
剛開始,礙於他小王爺的身份,宋大江也不敢嘮叨。
時間久了,他發現周煜承跟他一樣,是個小可憐,不受人待見,便偶爾跟他說上一兩句。
後來發現周煜承沒啥王爺架子,他膽子也大了起來,經常跟他說一些有的沒的。
當然,說得最多的,自然是葉喜喜這個讓他引以為傲的閨女。
「喜喜啊,小時候就是個鬧騰的,不是我跟你吹,村裡的狗見了她,都得躲得遠遠的!
誰能想到啊,當初那個淘氣包,會有這麼大的造化!
也就是現在離得遠了,要是離得近了,我一定要回石頭村,好好跟村里人吹噓吹噓我家喜喜!」
周煜承笑著接過話茬,「您放心,等得空了,我和喜喜開車帶您回去轉轉!」
「那感情好啊!」宋大江笑得見牙不見眼。
對故土,他還是有幾分想念的。
……
田地里,宋大福正領著宋家幾兄弟,與葉景安、葉景鑠一同俯身其間,給葡萄藤澆灌靈泉水。
被靈泉水滋養過的葡萄藤,肉眼可見地快速成長起來。
相信用不了幾日,這片葡萄地里的葡萄,也就成熟了。
宋四福打著哈欠道:「大哥,你們先忙著,我去拉泡屎!」
說罷,他扔下水管,屁顛屁顛地跑去找幾個小子,蹭吃蹭喝去了。
宋大福也沒指望這位大少爺能幹什麼活,沖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繼續幹活。
「四哥就會偷懶!」宋五福不服氣,小聲嘟囔著。
宋三福沖他笑笑,「你要是能像他一樣賺錢,那你也可以偷懶!」
宋五福一噎,算了,算了!偷就偷吧!
論賺錢,除了妹寶,沒人能比過宋四福!
……
藥房裡,慕雲鶴正帶著金銀銅鐵蛋和葉景淮沒日沒夜地做護膚品。
自打那日進了空間後,慕雲鶴和金銀銅鐵蛋說什麼都不肯離開了。
開玩笑!
這可是神仙的地盤,不僅有靈氣,還能躲避仇敵的追殺,他們跑出去幹啥?
為了能留在空間裡,師徒五人只能在黑心老闆——葉喜喜的手下,打起了黑工。
好在黑心老闆的心,還沒有完全黑透,在吃喝方面,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
師徒五人,也樂得給她打黑工。
就是有些煩葉景淮這個狗東西!
要不是怕他跟葉喜喜告狀,他們早就將他給毒啞了!
誰讓這死孩子,沒大沒小,天天在他們面前指手畫腳的。
「師父,你又偷喝酒?喝酒誤事,您知道不?」
「大師兄,你速度快點,天都快黑了,你一瓶護膚水,還沒有做出來?」
「四師兄,你又偷懶?今天罰你不能吃午飯!」
……
空間裡的生活,是聒噪又安逸的。
眨眼間,便到了大年三十這天。
「祖母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一大早,幾個小子穿著葉喜喜給他們買的新衣服,挨個給眾人拜年,要紅包!
「都有,都有!不著急!」
江清月笑得合不攏嘴,挨個給幾個小傢伙一人發了一個裝有五兩銀票的紅包。
「乾娘,我的呢?」宋四福厚著臉皮,跟在幾個小傢伙後面,見人就說『我的呢』?
「你也有!」江清月慈愛地看著宋四福,給了她一個裝有十兩銀票的紅包。
她八個兒子,性格各異,但像宋四福這麼厚臉皮的,還真沒有。
不過她也不覺得煩,反而覺得他是真性情。
「謝謝乾娘!」
接過江清月遞來的紅包,宋四福又厚顏無恥地跟在幾個小傢伙屁股後面,找其他人要去了。
「姑姑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葉喜喜剛起床,就被幾個小傢伙團團圍住了。
她面前,還站著一個七尺男兒——宋四福!
「咋?你也跑來問我要紅包啊?」
葉喜喜沒好氣地看著宋四福,老大一人,臉呢?
都不要了嗎?
宋四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哪能呢?我是那種不要臉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