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葉昭上完香,眾人再次回到膳廳,繼續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我打算和老三、老五,去一趟西寧國。」
上一次出門,沒能打聽到葉景川的消息,葉景珩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他想去西寧國再碰碰運氣,保不齊他就在那裡。
當然,此番去西寧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搞清楚江清月的身世。
葉喜喜垂眸深思,片刻後,她開口說道:
「大哥,讓我三哥留下,你帶我二福哥和大師兄一同前去!」
聞言,眾人齊齊看向她。
「為何?」葉景珩蹙眉不解。
葉喜喜掃視一圈,見大家都是一副不解的樣子,便一臉嚴肅地解釋道:
「招募新兵後,須有可靠之人在暗處操練。
周煜承身份特殊,不宜出面,因此只能從你、三哥與五哥之中擇一擔任。
子銘還小,正是需要父親陪伴的時候,我想讓我三哥留下來陪陪他。
所以這一次,只能辛苦你和我五哥走一趟了。」
她略作停頓,繼而說道:
「我二福哥身手也不錯,常年窩在神仙洞府,有些屈才,我想讓你們帶他長長見識。
當然,他面孔生,也可以幫你們處理一些你們不便出手的事情。
至於我大師兄,他不僅醫術精湛,更擅解毒之法。若是你們在西寧國遭遇不測,他也能及時救治。」
聽完葉喜喜的解釋,葉景珩滿眼欣賞道:「好!」
她的親妹妹,果真是個有勇有謀的奇女子。
其餘幾人,對葉喜喜的安排,也沒有任何異議。
葉景珩在空間裡休整了兩日後,便帶著葉景湛、宋二福和金蛋三人,啟程前往西寧國。
這次,葉喜喜給他們準備的人皮面具,低調了很多。
葉景湛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這一次,總算不用成為人群中的焦點了!」
「哈哈哈——」
葉喜喜沒忍住,笑出聲來,「把丑面具也戴上,到時候看誰不順眼,就戴上它,丑哭他!」
「也行!」葉景湛想想,覺得葉喜喜說得也沒錯。
萬一到時候遇到哪個死變態,他就換上丑面具,看他還有沒有興趣,對自己動手動腳!
當然,這也只是未雨綢繆。
他覺得自己長得沒有大哥帥,應該也不會遇到像玄逸那樣的死變態!
……
送走葉景珩一行人後,葉喜喜便開始著手準備酒樓開張的事情。
然而葉家如今乃是戴罪之身,屬於賤籍,不宜公然經商。
為了掩人耳目,即將開業的『鴻福酒樓』,對外宣傳東家姓宋,是宋家的產業。
實際上,真正的東家是江魚兒。
那日葉喜喜去縣衙,正是為了辦理此事。
因她先前預警雪災有功,縣令魏讓對她很是客氣,當即爽快地應允了下來,一切手續都辦得很順利。
藉此機會,她也順勢將宋家人的戶籍,一併落在了鬼村。
正好馬上到了春種的時候,她打算在村子裡買上幾十畝田地,讓宋大江帶著葉家眾人,一起種地。
當農民嘛,就得有個當農民的樣子。
生意是要做的,地,也是要種的。
差點忘了,還有房子,也是要蓋的。
葉喜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只覺得要做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她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正當她思緒萬千之際,一陣急促的「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沉思。
「誰啊?」她邊說邊起身開門。
見門外站著的是葉景謙和江魚兒,她臉上頓時浮現起笑容,側身將人迎進屋內,「是三哥和三嫂啊,快請進!」
葉景謙和江魚兒一前一後進了葉喜喜的房間,在圓桌前並肩坐下。
「三哥、三嫂,你們喝點什麼?」葉喜喜十分熱情地問道。
葉景謙搖搖頭,「你不必忙活,我們有事找你。」
「哦!」葉喜喜被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嚇到了,慌忙乖巧地落座,「三哥,啥事,你說?」
葉景謙開門見山道:「小妹,三哥知道你心地善良,凡事都想著我們幾個哥哥和嫂嫂。
但我們當哥嫂的,也不能總是占你的便宜。
所以我跟你三嫂商量過了,『鴻福酒樓』的東家,還是你來當,你三嫂給你打工,你支付她工錢就行。」
葉喜喜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她急道:
「三哥,你是不是威脅我三嫂了?酒樓這件事情,我們一早都商量好了……」
「沒有,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江魚兒就連連擺手,「你三哥沒有威脅我,是我自己覺得受之有愧!
這些日子,家裡吃住花的都是你的錢。我若是再厚著臉皮,讓你給我開家酒樓,那我以後更是沒臉見人了!」
當哥嫂的,趴在一個未出閣的妹妹身上吸血,光聽著,她都覺得丟人。
葉喜喜不好意思地笑笑,「三嫂,你不用有壓力!你們吃住花的也不是我的錢,都是家裡的錢。
先前狗皇帝抄家的時候,我把咱家的庫房,全給搬空了。」
這事,江魚兒也是知道的,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好意思占葉喜喜的便宜。
「妹寶,三嫂明白你的心意。要是你送我旁的東西,我肯定二話不說,立馬收下。
可一座酒樓,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葉景謙點頭附和,「你三嫂說得沒錯,不管買酒樓的錢,是你的,還是公中的,我們都不能收。」
啊——
葉喜喜內心咆哮,咋還有這麼軸的人?
她上趕著給他們送錢,結果人家竟然不要!
「這樣吧!」她略一思忖,抬眼笑道,「那這酒樓就算是我和我三嫂合開的,以後賺的錢,我們平分如何?」
江魚兒卻連忙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太多了,你每個月給我十兩銀子的工錢即可。」
在她看來,十兩銀子已經夠多了。
畢竟吃住都在家裡,而且她穿的、用的,葉喜喜都會幫她準備得妥妥噹噹,根本沒有花錢的地方。
葉喜喜一聽,臉頓時就沉了下來,「十兩銀子?要不三嫂你也別要工錢了,乾脆來酒樓免費給我當勞力算了!」
「好!」江魚兒答得乾脆利落,眼神里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橫豎她在神仙洞府中也是清閒度日,如今能幫上葉喜喜的忙,她心中自是萬分情願。
「啪——!」
葉喜喜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柳眉倒豎,「行什麼行!」
葉景謙與江魚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驚得渾身一激靈,夫妻倆抬頭,一臉懵逼地看著葉喜喜。
完蛋了!
小妹好像有些生氣了!
葉喜喜揉了揉眉心,「這樣吧,利潤按照二八分,你們拿二,我拿八。若是你們再不同意,就別逼我目無尊長,暴揍兄嫂了!」
「同意!我同意!」江魚兒眼裡沒有半分欣喜,有的全是膽怯和擔憂。
她怕葉喜喜一言不合,真的會揍她!
「三哥,你呢?」葉喜喜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葉景謙。
「那啥……你決定就行!」葉景謙才不會承認,其實他心裡,也有億點點害怕葉喜喜。
「呵呵!」葉喜喜乾笑兩聲,抬手在葉景謙的肩膀上拍了拍,「不錯!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
明明她沒用什麼力氣,可葉景謙依舊覺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擊了幾下。
他駭然抬眼,看向葉喜喜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誰能告訴他,這丫頭的力氣,究竟有多大?
「好了!既然事情都說完了,那就回去吧!」葉喜喜警告完畢,又換上一副溫柔可人的笑臉。
葉景謙拉著江魚兒,逃也似地離開她的房間。
老天奶呀!
以後還是少招惹葉喜喜為妙,他可不想成為諸多兄弟里,第二個被她揍的哥哥!
……
得知老三兩口子主動找葉喜喜,說了酒樓利潤分配的事情。
不多會兒,溫若彤、方翠蘭、廖舒窈和葉景安四人,也一起來了。
「妹寶,那……那什麼……」
方翠蘭支支吾吾地,像是下定了極大決心,「二嫂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往後我那乾貨鋪子賺的利潤,往後也分你八成利潤!」
她說得大氣,其實心裡很是肉疼。
倒不是捨不得給葉喜喜分錢,只是覺得分八成有點多。
在她看來,葉喜喜最初提的五五分成就挺好的,有錢一起賺,有財一道發。
可誰知道,老三兩口子那麼實誠,只要了兩成利。
溫若彤與廖舒窈都是心思豁達之人,並沒有多想什麼。
在她們二人看來,既然大家都是葉家的媳婦,那就應該一視同仁。
葉喜喜跟老三家怎麼分配利潤的,那跟她們也那麼分就行!
「妹妹,就聽二嫂的,往後咱家所有鋪子都落在你名下。你拿八成利潤,剩下的兩成歸負責該鋪子的嫂子或者弟妹所有!」葉景安一臉認真。
要不是知曉剛剛葉喜喜,差點就揍了葉景謙,這會兒他肯定會說:我們不要利潤,都歸你!
葉喜喜點點頭,「行吧,那都按照二八的比例分配吧!」
她接下來還要招兵買馬,花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對於兒子和兒媳的做法,江清月是一百個滿意。
閨女有心幫襯他們當兄嫂的,那是孩子心善。
他們這些當兄嫂的,也不能因為妹妹小,就當她是憨的,從而理所應當地占著她的便宜。
只有將心比心,他們之間的兄妹之情、姑嫂之情才能一直友好地維繫下去。
李秀蘭知道這事後,也把自己幾個福叫在一起,給他們開了個會。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讓他們多跟葉家幾兄弟學習學習,要時刻向著妹妹、讓著妹妹。
「你們都給老娘記住了,咱家能過上這種頓頓有肉吃、月月有新衣穿的日子,都是沾了你們妹妹的福。
將來誰要是做出那種白眼狼的事情來,別怪老娘跟他翻臉,尤其是你——宋四福!
一天天的,就屬你心眼子最多!你仔細著你的皮,可別讓老娘發現你做了對不起老娘閨女的事情!」
被點名的宋四福別提多冤枉了,「娘!我又咋了?」
他最近乖得很,為了混個掌柜噹噹,他這幾天,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幹得比牛多,就為了得到老妹的青睞。
結果這掌柜還沒當上,就又被老娘給罵了。
李秀蘭努力回想了一下,這幾天宋四福確實沒做啥讓她不爽的事情,便清了清嗓子道:
「你沒咋,我就是給你提個醒!」
宋四福:「……」
他委屈!
他要去找妹妹告狀!
開完家庭會議,宋四福帶著滿肚子委屈,找到葉喜喜。
「妹寶,你是不知道咱娘有多過分……」
他一個人自說自話地了老半天,直到口乾舌燥時,才停了下來。
葉喜喜給他倒了半杯自己喝了一半的奶茶,「潤潤嗓子!」
「好!」
半杯奶茶入肚,宋四福又來了精神,「娘……」
『娘』字剛出口,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珠子咕嚕咕嚕一轉道:
「妹寶!你說哥開家糖水鋪子咋樣?這個成本低,投資小,就算虧損,也不會虧到哪裡去!」
葉喜喜點點頭,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除了賣糖水,還可以賣炸雞、賣滷鴨貨、賣燒鵝……」
宋四福也沒把葉喜喜當外人,一口氣說了好幾十種可以做的生意。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葉喜喜也猜到了他的來歷——要鋪子!
沒錯,宋四福的確是打著告狀的名號,跑來問葉喜喜要鋪面的。
大家可都是兄妹,憑啥葉家已經有了四間鋪面,他們宋家一間都沒有。
這不公平!
葉喜喜沒有打斷他,任由他發散思維,想著自家還有啥生意可做。
等宋四福嗓子說冒煙了,她才把一沓A4紙,扔到他面前。
「把這些算術題做了,再來找我!」
宋四福掃了一眼A4紙上的算術題,直接氣笑了,他啞著嗓子道:
「妹啊,你這也太瞧不起你哥了吧?我一個十八歲的成年人,你考我1+1等於幾?
這都不用動腦子,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2啊!」
聞言,葉喜喜仔細一看,尷尬道:「嗐!拿錯了,這是給子銘的,這個才是給你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書案上拿起另外一沓A4紙,遞給宋四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