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開始集中排練，一提和二提雖然在同一層，但並不在同一間排練廳。
商妤放心不下小杜，時常藉口去洗手間偷偷看她。
小杜的狀態很不好，整個人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練習時也頻頻出錯。
二提首席是個嚴肅的中年女人，動作頓了一下，冷厲地盯著小杜，開口，「我不管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再出錯一次，你馬上就收拾東西滾。」
排練廳里十幾個人目光同時朝她射來。
小杜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淚珠在眼眶裡滾動，又被她憋了回去，「……是。」
明明不是她的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但好在這一下午劉經理都沒再來騷擾她。
……
下班點，商妤離開樂團時，再次碰上了正在糾纏的劉經理和杜允佳。
劉經理拽著小杜的手腕，要拉她出門，小杜不願意，整個人用力後退著，快哭出來的表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劉經理在強迫小杜，但沒一個人上前幫她。
商妤忽然高聲上前，「劉經理。」
「您在做什麼呢？」
樂團大廳里匯聚了不少人，先是安靜一瞬，隨後傳來竊竊私語，「她瘋了，沒事幹替人出什麼頭，就不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說不定人家也有背景呢，畢竟是陸團長直接欽點進一提的人。」
劉經理揚起笑，「有什麼事嗎，小商？」
商妤的簡歷是陸團長親自過的，樂團高層的人都認得她。
商妤淺笑著說：「您在這幹什麼呢，沈首席剛才還找您呢，說是有外派演出上的事要和您商量，找了您一下午呢。」
商妤在心裡向沈因道歉。
借他的名頭一用。
這個樂團里，除了陸團長，沈因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劉經理的臉色一變，「他很急嗎？」
「應該挺急的，要是找不到您人，他就要去找陸團長了。」
「……行，那我上去一趟。」劉經理放開小杜的手，看著驚魂未定的她，「我讓人送你回家。」
像惡魔低語似的，小杜抖著聲喊：「不不不不！我自己可以！」
說著就要奪門而出，商妤拉住她，輕輕在她手背上點了兩下以示安撫，「劉經理放心，我和小杜同路，保准把她安全送到家。」
劉經理面不改色，眼底卻閃過一抹猙獰的厲色。
劉經理一離開，小杜就軟了下來，差點倒進商妤懷裡。
她哭喪著臉，「我又沒有多好看，他怎麼就纏上我了。」
商妤看了眼小杜。
她確實算不得頂美，但勝在五官端正，口鼻小巧，還沒完全踏出校園的她身上帶著股清純的氣息，如劉經理所言，很有靈氣。
商妤拍拍她肩膀，「走吧，該回家了。」
「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小杜搖搖頭，真切地道謝，「商妤姐，謝謝你。」
一出門，小杜就問：「不過沈首席真的有事找劉經理嗎？」
商妤聳肩。
小杜急得要哭，「劉經理會不會回過頭來找你事呀，我又給你惹麻煩了，對不起，商妤姐。」
「又？」商妤眯了下眼。
她還給她惹過麻煩嗎？
小杜埋著頭，哽咽著輕聲說：「在星旅的時候，你要是沒替我上去給客人拉琴，就不會被騷擾，不會出砸破客人腦袋的事，你就不會被星旅辭退了。」
是趙掣宇那件事。
商妤對那事印象還挺深的。
畢竟她從沒想過周京敘的室友，竟然會對她有那種偏執的感情。
對方本身就是衝著她來的。
而且她還砸破了對方的腦袋，周京敘還把他送進去了，也算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商妤沒想到，小杜會因為這件事一直愧疚。
她安慰小杜，「那件事和你沒關係，早點回家，路上小心。」
小杜點了點頭。
又不放心地說：「商妤姐，你一定要避著點劉經理，我怕他找你事。」
商妤嗤笑一聲：「讓他找唄。」
她生怕他不來找事呢。
目送小杜遠去，商妤正要給家裡司機發消息，恰這時，周京敘打來電話，「下班沒有，我快到樂團樓下了，等我。」
商妤一驚，「你怎麼來了！」
正逢下班點，樓下來來往往的都是樂團的人，商妤趕忙說：「你別把車開到樓下，你停遠點，我過去找你。」
「我很見不得人嗎？」周京敘的聲音很幽怨，很委屈，「阿妤。」
商妤小聲說：「咱們說好的隱婚呀，萬一被樂團的人知道我跟周五爺結婚了，我還工不工作了。」
那端沉默著。
好久後，商妤舉著手機的手都酸了，正想怎麼安哄他呢。
周京敘道：「好，我在上次你下車的地方等你。」
那兒距離樂團差不多三百來米。
周京敘慣是會妥協的。
除了床上時，她說不行，不可以他不答應，其他事情他總會無條件妥協。
就好比今早。
她要他戴那東西一整天，他就真戴了一整天。
「小妤。」商妤剛掛電話，身後就傳來沈因的聲音，「還沒走嗎？」
商妤回過頭。
沈因穿著長款的黑色大衣，鼻樑上架著金框眼鏡，笑得溫柔和煦。他身高腿長，氣質斐然，惹得路上的人頻頻回頭。
商妤笑：「馬上。」
「剛剛劉經理說你讓他去找我，說我有外派演出的事要和他談？」
哦豁，做壞事立馬就被當事人逮了。
商妤朝他眨了下眼，「借你名頭一使。」
她簡單地跟沈因講了事情的原委，沈因眸光沉了一下，「這件事明天我會和陸團長說的。」
「不過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遇到他這種小人，你攪了他好事，要小心他使陰招。」
商妤噗嗤一聲笑出來，朝他豎大拇指，「學長厲害呀，這才幾天，連諺語都會說了。」
沈因盯著她，眼裡的柔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歪了歪頭，「吃飯嗎？我請你。」
「不啦學長。」商妤拒絕他，目光朝前眺了一下，周京敘那輛庫里南在前方不遠處停下，像只蟄伏的野獸，「周京敘在前面等我呢。」
她揮揮手，「學長再見。」然後踏著歡快的腳步朝那輛黑色的車走去。
沈因盯著她背影，眼底的笑意散開，染上落寞。
與他設想的不同，和周京敘在一起，她好像很高興……
走到車前，商妤左顧右盼，輕輕敲了敲車窗。
車窗在此刻緩緩降下，男人抬起漆黑的雙眸緊盯著她，稍有些冷，又有些委屈。
「不讓我過去，是怕我打擾到你和學長說笑敘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