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妤怔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
車裡打翻了醋罈子,瀰漫著濃重的酸味。
商妤單手撐在車窗,看著車后座的男人,覺得他這一副渾身冷冰冰又委屈擰巴的模樣特別好玩。
像條濕漉漉求安慰的小狗。
她拉開車門,彎下腰半個身子探進車內,勾起周京敘的下巴,主動吻了下他的唇,用甜膩嬌氣的聲音問他:「周京敘,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她本來以為以周京敘的德行,肯定會特別嘴硬地說沒有。
她的吻一觸即離。
身上那股很清新好聞的甜香味還縈繞在他鼻尖。
周京敘握住她手腕,把她拽進自己懷裡,關上車門,隔絕掉外面所有視線,這才「嗯」一聲。
他悶悶地說:「阿妤,你對他笑了。」
商妤跪坐在他腿上,腰肢被他一隻手扶著,下巴支在他肩膀上,覺得有些好笑又莫名,「那我還能對他哭不成?」
「那更不可以!」
興許是最近和商妤的關係愈發親近,隱隱要打破一年婚姻的契約,周京敘也霸道起來,肆無忌憚地向商妤展示自己的占有欲。
他心眼小得像針鼻,「你是我妻子,我想你只屬於我一個人,只對我笑,對我哭。」
「……」
商妤無語地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買個洋娃娃掛你身上得了。」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正常的社交朋友,不可能只對他一個人有情緒。
如果他非要禁錮住自己,讓自己只圍著他轉,那商妤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周京敘在她單薄的脊背上一寸一寸輕撫著。
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沒得到她之前想得到她,得到她之後想她愛他,只屬於他。
……
半夜,商妤被人吻醒。
她在香甜的睡眠中感覺到呼吸不暢,慢慢掙扎著醒過來。
一片漆黑中她看不清眼前人是誰,只聞到熟悉的冷香。
她輕哼著推搡周京敘,他察覺她醒過來,虎口卡著她下頜,吻逐漸加深。
這傢伙又在幹什麼呀,睡覺前悶不吭聲的,也不纏著她要做了,結果大半夜把她弄醒。
她抬手時摸到他灼燙的體溫,和帶著濕意的頭髮,潮濕的水汽沾染了她指尖。
「你……」
驚呼的聲音還沒發出,唇又被他咬著了。
吻得愈發兇狠。
商妤放棄抵抗,周京敘抱著她來來回回地吻,時急時緩,她慢慢被吻起感覺,可他偏只吻她,不做別的,商妤便雙腿都搭到他腰上,用力貼緊他。
吻了不知多久才停下來。
在黑暗中,兩人額頭相抵,呼吸急促。商妤眯著眼,能勉強看到他的臉部輪廓和反光的黑眸。
周京敘啞著嗓子喊她:「商妤。」
「嗯?」商妤從鼻腔里哼了聲.
周京敘手指撥弄著她頭髮,問她:「你有多喜歡我?」
感情他大半夜不睡覺,把她吻醒就為了問這個問題?
這怎麼回答?
商妤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了,她翻身背對他,不想理他,敷衍地說:「特別特別喜歡你。」
喜歡他的話商妤說過不止一遍。
床上情到濃處時會說他好棒,好厲害,好喜歡他。
但周京敘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
其實從七八年前談戀愛至今,商妤沒正兒八經跟他表過白。
周京敘霸道地把她過來,問她:「你喜歡我多些,還是喜歡沈因多些?」
商妤的瞌睡蟲一下就被趕走了,她伸手打開床頭燈,柔和的光一下照亮了他的臉,他額頭上有汗,眼神有些落寞。
商妤不明白他為什麼老覺得她喜歡沈因。
這會她心裡是有點氣的。
氣他不信任她。
她憋了口氣,最後還是決定問清楚,「這和沈因有什麼關係?」
臥室里有瞬間的沉默。
寂靜得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商妤就這樣盯著他,好半晌,他才交代實情,「阿妤,其實我偷偷去倫敦看過你。」
商妤詫異,「什麼時候的事?」
「四年前吧,我當時站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你和沈因在教堂里餵鴿子,鴿子啄你的手,你就順勢往沈因懷裡倒,後來他把你抱起來,往教堂里去了……」
周京敘酸溜溜的,「當時你們倆濃情蜜意得,我都沒敢上前打擾。」
商妤眨了下眼,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那是腳崴了!」
那天發生的事可謂是驚心動魄,商妤記得很清楚,沒好氣地說:「我和沈因是去做志願服務的,教堂外面有一大群鴿子,我就過去喂,結果那些鴿子都往我身上撲,我往後退,誰知腳崴了一下,走不了路了Elias學長才抱我進去休息。」
濃情蜜意個屁呀,她當時都快痛死了。
商妤窩在他懷裡,「你肯定不知道,後來那座教堂塌了,我剛好被壓在下面,是Elias學長把我從廢墟里救出來的。」
周京敘的呼吸窒了下。
沈因救了她?這是什麼荒謬的笑話。
他哼出一聲,掐了下她腰上軟肉,「沈因救了你,你怎麼不以身相許呢?」
商妤輕「啊」一聲,泥鰍似的在他懷裡掙紮起來,「周京敘,你不要陰陽怪氣,啊——你不許掐我!」
撲騰中她沒留意自己的膝蓋撞到周京敘哪兒了,直到周京敘抄起她一條腿,掛到她身上去。商妤倏然就停住了。
周京敘掐著她後腰,威脅似的,「說愛我。」
商妤心裡還有氣呢,她:「不愛!」
被他吻住的瞬間,她身子有些抖。
周京敘把她抱到窗台上往下俯身,商妤不知道這瘋狗又在鬧哪出,咬著牙用腳尖抵住他胸口,「你別亂來。」
他低著頭看她,好半晌,笑著問:「愛不愛我?」
商妤臉頰泛著紅暈,「不愛。」
周京敘,「確定?」
商妤看出他眼裡明晃晃的威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下一秒,周京敘就俯下了身,商妤想反抗,被他用一隻大手將雙手禁錮在身後。
熱浪襲來的時候,商妤白嫩的腳趾抵在周京敘肩膀上,聲音抖得像是要哭,但沒真的哭,顫悠悠地叫他:「周京敘。」
周京敘這會鼻音很重,但沒放過她,還是那句話,「愛不愛我?」
商妤有些受不住,帶著哭腔回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