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敘對她的請求視而不見,繼續按著她腰身,「只要你想,就算沒有充足的證據,我也能摁死他讓他翻不了身。」
「你為什麼不能第一時間想到向我求助呢?」相較於商妤緋紅的臉,汗濕的身體,周京敘似乎要鎮定自如得多。
「商妤,我們難道不是彼此最信任,最熟悉的人嗎?」
「因為、唔、因為……」商妤七上八下的,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我在倫敦五年,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因為所有事都只能靠自己解決。」
周京敘心底說不出來的酸楚,心疼。
商妤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嬌氣,天真,還任性。
特別能闖禍,總是要商恆和他給他收拾爛攤子。
「那你一個人在倫敦那幾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周京敘突然問。
商妤猝不及防被問及往事。
她此刻腦子一片混沌,實在無法支撐她好好回憶。
於是斷斷續續的,想到一點便說一點,「還、還好吧,也沒特別苦。」
她去倫敦的時候,商家還沒有倒,商恆給她的經濟支持也足夠,她吃的苦大多都是心裡層面的。
商妤說:「其實後來適應了,感覺也還好,那邊氣候很溫和,不太冷也不太熱,而且我還交到了很多朋友,跟著大型交響樂團演出,自己開了獨奏會。」
她在倫敦的事業可比在滬城紅火多了。
「那之前呢?」
「之前、之前、就是、唔……」商妤眼眶紅紅的,有些語無倫次,「剛去的時候根本沒法適應,那邊又陰又潮的,待在那裡感覺整個人都要發霉了,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吃的也不合胃口,還水土不服,而且特別特別想你,一到晚上就想哭,崩潰得簡直不想活了。」
「特別特別想我,為什麼不回來看看我呢?」
「我不敢,我怕你恨我,又怕你根本不願意看見我……嗚你qing些嘛!」
時隔多年,再提起當年的事,她依舊覺得愧疚難受,雙膝不自覺動了動,卻被周京敘輕扇了記,他嗓音特別啞,像被粗砂紙磨礪過,「別亂動。」
「哥哥。」商妤臉頰泛起羞恥的紅,無意識的撒嬌,「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別的呢,學業上,生活上有沒有吃苦?」周京敘問。
他試圖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去窺探他缺少的那五年。
「別的,嗯——」商妤迷迷糊糊回憶著,「學業挺好的吧,畢竟你知道的,我可是小提琴天才少女,我的老師們都對我讚不絕口,所以我就被同學孤立了。」
「他們說話好難聽,搞得我都不想去上課,有天逃課在外面晃蕩的時候,就被一個流浪漢尾隨了,我就趕緊跑,他一直在後面追,好在我遇到了警察,然後警察就把我送回學校去上課了。」
那天最後課也沒逃成,還受了一頓驚嚇。
還因為跑太急嗆了冷風,回公寓後先是發燒,然後感冒咳嗽了一個多星期。
商妤似乎是適應了,抱著周京敘的脖子迷迷糊糊跟他說話。
她還有好多事。
比如說剛進樂團的時候被歧視,然後她用實力打臉那些人,同樣被外國樂團的領導騷擾,她用同樣的方法擺脫了對方,但那個時候沒有周京敘幫她,她廢了很大的勁,還有當初教堂倒塌把她壓在下面,被救出來後她一個人在醫院住了一周,沒有一個人來看望她,孤單到絕望。
周京敘就這麼聽著,然後越聽臉越沉,越來越黑。
又心疼又生氣。
感情這種事她還不是第一次遭遇了,她這樣驚險地狼口逃脫也不是第一次了。
商妤斷斷續續地講完了,實在沒有什麼好講的了。
滿心期許地等周京敘放過自己。
沒想周京敘突然…,商妤猝不及防驚叫一聲。
「你幹什麼呀!qing些。」他想聽的她都說完了,他還這樣使壞,商妤不滿地抬起手去拍他肩膀,手臂,可堅硬的肌肉反倒把她扇得手心疼。
周京敘恍若未聞,甚至變本、加厲。
他於商妤本就勉強,這點商妤在和他剛重逢時就有所領悟,所以平時他都收斂著。
但此時蓄勢待發全力以赴,哪裡是商妤能吃得消的。
商妤掙扎著,嗚嗚哭出聲,尖銳的指甲劃了他滿背的紅痕,依舊覺得不解恨,又張牙舞爪地去咬他脖子,咬最要害處。
一副要咬死他的模樣,被周京敘輕鬆制止。
商妤急了,手指也不放過,給他食指和中指咬出兩個血痕來。
「混蛋,王八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嗓子都啞了,不明白自己遭受的是從何而來的無名火,巨大的浪潮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咬著周京敘肩頭,嗚嗚嗯嗯地控訴,「壞蛋!你太壞了,天下怎麼會有你這麼壞的人?」
周京敘掐著她的兩頰,與她對視,她的眼眶水潤潤的泛著紅,他的比她還紅。
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卻眼睛鼻尖都紅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啞著聲質問:「商妤,我能有你壞?」
商妤不明白,咬著唇搖頭,哭得毫無形象,「我哪壞了,你倒打一耙。」
「你多有能耐啊,這樣的事遇到第二次,依舊萬無一失地解決了困難,拯救萬千少女於水火,既然那樣的無所畏懼——」
周京敘心疼得無以復加。
更多的是後怕。
當年在倫敦時那個樂團高層有沒有給她留下心理陰影,再遇到這種事,她怎麼還敢以身犯險用自己當誘餌。
她根本就沒有考慮他。
不明白自己對他的重要性。
周京敘太想給她一個教訓。
他忽地…,啞聲,「那你就受著吧。」
……
第二天。
商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天光大亮,她盯著從窗簾里漏進來的陽光很久。
渾身的骨骼好像被拆下來重組,手腳酸軟得像麵條,根本抬不起來,緩了很久,摸過手機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
「……」
這太誇張了。
昨天到底瘋到什麼時候。
周京敘這個禽獸。
明明說好的不生氣,怎麼還能氣成那樣。
商妤托著酸疼的身軀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就這幾步路都走得費勁。
然後她就看到掛在衛生間陽台的床單,還有她昨夜穿的睡衣,和貼身衣物。
「……」
又麻又痛的,都沒注意到自己是掛空的。
她看向垃圾桶。
早上周京敘收拾了昨夜用過丟在地上的矽膠。
一、二、三、四、五……六!!
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