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們都小心謹慎,專挑偏僻小路行駛。
可能大雍被楚臨淵治理的還行,崔玉他們也沒有遇見什麼山匪。
只路過一處村子的時候,險些遭遇小偷。
陳忠睡在馬車旁,被一顆小石子打醒了,發現了異常,這才沒有讓他們的財產有所損失。
自那以後,每日晚上崔玉就會在馬車周圍圍一圈鈴鐺,以防有人趁夜色來偷東西。
兩人有驚無險的來到了北方,離北固又近了一些。
越靠近北方,風景越不一樣。
這裡沒有江淮的草長鶯飛,也沒有京城的繁華,只有一望無際的戈壁和偶爾飛舞的黃沙。
崔玉他們進入戈壁灘的時候,好巧不巧趕上了黃沙天氣,呼嘯的狂風捲起戈壁上的黃沙,飛的到處都是。
為了不吸入更多的沙塵,崔玉取下面具,戴上了能遮住口鼻的面罩,才勉強沒有再讓黃沙進到嘴巴裡面。
「少爺,這風沙也太大了吧。」陳忠呸呸兩聲,也把面罩戴上了。
崔玉頂著狂風站在戈壁灘前望著遠處,「快到了。」
「走了快三月了,也該到了。」陳忠艱難的走過來,「少爺,我們今日加快點腳程,說不定能在天黑之前趕到北固城。」
崔玉點頭,「好,這風沙太大,只有到了城裡我們才能找到落腳處,躲一下這風沙。」
陳忠左右望了一下,搓了搓胳膊:「我還聽說這戈壁上有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風沙這麼大,就算有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的,別擔心。」崔玉安慰道。
他們又繼續出發了,陳忠駕著馬車往北固城的方向走去。
北固城是大雍北方最邊境的一座小城,雖然沒有多大,但卻是大雍最堅固的一道防線。
多年來,正是因為有北固城的守城士兵們,突厥才沒有突破大雍的邊境線。
崔玉的父親曾經也是這其中的一員,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父親才來這裡的一年,突厥就偷襲北固城。
他父親是前鋒,自然要衝在最前面。
崔玉不知道他父親是怎麼死的,只知道屍體運回來的,父親全身潰爛,嘴唇發烏。
當然,那時的崔玉還小,根本不記得這些。
這些事情還是母親每回夢見他父親後哭著對他說的。
現在想起來,父親或許是中毒而亡。
但崔玉並不知道仇人是誰,也沒有辦法報仇。
因為在他父親去世的第三年,大雍和突厥握手言和。
突厥甘願做大雍的附屬國,兩國之間的敵對關係就此結束。
偶爾有一小部分不服氣的,自立為王,時不時的來騷擾一下大雍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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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臨淵長到十五歲的時候,帶兵把這些小勢力全都清剿乾淨了,大雍邊境也就平和了下來。
崔玉看著近在咫尺的北固城,明明沒有來過這裡,卻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他父親離世前最後待的地方吧。
「少爺,太好了,我們馬上就要到了。」陳忠高興道,終於不用在風餐露宿了,可以好好睡個覺了。
崔玉笑著點頭:「嗯,馬上就要到了。」
就在他靠近北固城不過十里的距離的時候,聽見了呼救聲。
陳忠把馬車停下,望著崔玉:「少爺,我聽錯了嗎?怎麼有人在喊救命。」
「沒有,我也聽見了。」崔玉緩緩搖頭,「聽聲音,像是個姑娘。」
「可是這裡怎麼會出現姑娘。」
崔玉也很疑惑,他本來不想管這個閒事,可那聲音又實在悽慘至極。
猶豫了一會兒,崔玉還是對陳忠說道:「我去看看。」
「少爺,怎麼能讓你去。」陳忠跳下馬車,「這聲音這麼大,估計離我們也不遠,我去,我去看。」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崔玉把陳忠又拉回了馬車,「一起去,馬車也帶去,免得丟了。」
「好。」陳忠把馬車調轉了方向,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駛去。
到了那裡,陳忠看見一個小姑娘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怎麼這麼多血。」陳忠大驚失色,跳下馬車跑了過去。
崔玉也跟在陳忠後面走了過去,看著地上的姑娘。
這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因為常年生活在邊疆,臉上還有風沙吹的兩團赤紅,身上穿著的衣服像是被什麼東西撕爛了一樣,露出的皮膚上也有牙齒咬過的痕跡。
此時這姑娘正躺在地上一邊哀嚎一邊喊著救命。
但因為今日風沙大,所以守城的士兵沒有發現這個姑娘的呼救。
崔玉他們要不是離得近,也不會發現。
看這姑娘的傷勢,今日要是沒人發現並把她救下,怕是熬不過今晚。
那姑娘自己也清楚,所以在看見陳忠來到她面前的時候,一把抓住陳忠的衣擺。
「救我……」她說這句話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一般。
「少爺,怎麼辦。」陳忠望向崔玉。
崔玉蹲下身來,溫柔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傷的這麼重。」
「我……我叫阿羯,」那姑娘斷斷續續道:「我身上的傷是狼咬的。」
「狼。」陳忠害怕的後退一步,「少爺,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離北固城這麼近的地方都有狼。」
崔玉點頭,「好,我們先把這位姑娘扶到馬車去吧,到了城裡再說。」
「好好好。」陳忠手腳麻利的背起阿羯,把她放在了馬車上。
崔玉為了避嫌,跟陳忠一起坐在了馬車外面了。
陳忠駕著馬車往北固城的方向趕去。
他想跑快點,又怕把阿羯的傷顛的更嚴重,只能一邊害怕的望著四周一邊雙手不停的駕著馬車。
終於到了北固城的城門處。
那裡的守城士兵正在一個個排查要進城的人。
崔玉把面罩又拉上了一點,佝僂著身子假裝生病了。
等到了他們,士兵叫他們拿出身份證明。
好在來北固前,崔玉就打聽清楚了。
因此在江淮,崔玉就準備好了身份證明。
陳忠把他們經商的路引拿出來,守城的士兵接過去一看。
「南邊來的。」
「是啊,大哥,有什麼問題嗎?」
「北固這麼遠,來這裡做什麼。」
陳忠:「南方現在不好混了,這不是想著來這裡碰碰運氣嘛。」
崔玉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還時不時的咳嗽兩聲。
那士兵看了路引,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對著旁邊的人點頭,「放行。」
陳忠鬆了口氣,往城內走去。
「等等。」那士兵又叫住了他們,「你們馬車怎麼有血跡。」
陳忠正想解釋,他想著,這個姑娘應當是北固人,他們應該也相互認識。
結果他還沒有開口,阿羯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劉大哥。」阿羯虛弱的掀開馬車的帘子,「是我。」
「阿羯。」那士兵很吃驚,「你怎麼會在他們馬車上。」
「我被狼咬了,多虧了他們救我。」
「那快點,我放你們進城,你好去找馬叔給你治傷。」
「好,多謝劉大哥了。」
「說什麼謝,我們都這麼熟了。」那士兵對著崔玉他們道:「實在不好意思,你們進去吧。」
「沒事。」陳忠搖搖頭,重新駕起馬車走進左城裡。
崔玉坐在一旁望著北固城內。
這裡沒有多大,但卻很熱鬧。
還有一些外邦人在此做生意,路邊的吆喝聲不斷。
「少爺,我們終於……到了。」
「嗯,這一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