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想先找個歇腳的地方,但想起馬車內還有一個小姑娘。
崔玉掀開帘子問道:「阿羯姑娘,你知道醫館在哪裡嗎?我們好送你過去。」
「我爹就是開醫館的。」阿羯指了個方向,低聲道:「麻煩公子了。」
「好,陳忠,往阿羯姑娘指的方向去。」
「是。」
馬車來到街角的一處土屋前,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寫著「劑世醫館」。
醫館裡面還有三三兩兩幾個人在抓藥。
「姑娘,是這裡嗎?」崔玉看著眼前的醫館,問阿羯。
「對,就是這裡。」阿羯點頭。
「陳忠,我去叫人,你在這裡等著。」得到阿羯肯定的答覆,崔玉低聲吩咐道。
陳忠:「好,少爺您慢點。」
他們馬車停在這裡本來就引起人的注意了,如今看見一位氣質不凡的公子從馬車下來走進醫館,更加讓人好奇了。
雖然看不清那公子的容貌,但這周身的氣質,不像是本地人。
「估計是從外地來的。」
「我們這裡就這麼大,要是有這號人,媒婆怕是都踏破門檻了。」
崔玉沒有理會這些人,他徑直跨過門檻,來到一位正在抓藥的小伙面前。
「請問,你們認識阿羯姑娘嗎?」
「阿羯……」
「對。」
「她怎麼了,不是說出去找藥材的嗎?」小伙著急的問。
崔玉低聲道:「她受傷了,現在在我的馬車上,麻煩你們找一個阿婆來把她扶下來。我跟我的侍從都是男子,難免會不方便。」
「好,我馬上去。」小伙把藥遞給等著的客人,飛快的跑去了後院。
「馬嬸,快,阿羯受傷了。」
馬嬸正在後院收藥材,聽見小伙的話把藥材放在那裡就火急火燎的趕了出來。
「阿羯在那裡。」
崔玉把她們帶到馬車前,陳忠掀開帘子,露出了裡面渾身是血的阿羯。
馬嬸心疼的把阿羯背了起來,對著崔玉道:「這位公子,謝謝你們送阿羯回來。」
「舉手之勞。」崔玉輕聲道:「既然阿羯姑娘已經送回來了,我們就先走了。」
馬嬸叫住崔玉他們,說道:「公子,馬上就要到晚膳時間了,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崔玉想拒絕,但扛不住馬嬸她們的熱情相邀,答應了下來。
陳忠把馬車停在了醫館後院,又要了一把乾草餵給馬兒。
崔玉則坐在院子裡打聽北固城的事情。
「你們想在這裡住下來。」馬叔問道。
「是的,所以想問問這城裡可還有哪裡有空房。」崔玉笑著點頭。
「有倒是有,只是有點破,那戶人家去了中原,不打算回來了。」馬叔想了一下,說道。
「破點沒事,只要能住人就行。」崔玉說道。
「那行,明日我就帶你去看看。」馬叔拍板道:「今晚你和那位小伙就在這裡住一晚,我這醫館雖然簡陋,但房間還是有的。」
崔玉看了一下漸漸暗沉下來的天空,點頭道:「那就叨擾了。」
「你們是阿羯的救命恩人,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
阿羯已經包紮好傷口躺在床上睡著了。
馬嬸看著失血過多的阿羯,心疼的直掉眼淚。
「這孩子,說了不讓她去不讓她去。」
「好了,阿羯也是想為家裡分擔一點。」馬叔拍拍馬嬸的肩,「別哭了,阿羯看見又該心疼了。」
崔玉他們在馬叔準備的房間裡商量著以後的事情。
陳忠問道:「少爺,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啊。」
崔玉沉默,「我也不知道,或許一年,或許十年。」
崔玉到這裡來一是因為想看看他父親鎮守的地方,二是他在等,在等楚臨淵重新立後。
如果楚臨淵重新立後了,就說明他放下了崔玉。
那時的崔玉再回江淮,也沒有現在這樣怕楚臨淵會發現他還活著了。
陳忠:「少爺待多久我就待多久,這裡雖然小了點,但在那兒活不是活啊。」
「委屈你了。」崔玉摸了摸陳忠的頭。
陳忠笑著道:「不委屈,有少爺的地方才是家。」
翌日,馬叔帶著崔玉他們去了那間小院。
正如馬叔所說,這間小院的確很破,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但勝在這間小院比較安靜,遠離了鬧市區,平常也沒什麼人來往。
崔玉看了一會兒,問馬叔可否有那家人的消息,能不能飛鴿傳書一份給那家人,說自己想租下這間小院。
「他們走之前就把這房子交給我了,說任憑我處置。」馬叔爽朗的笑道:「你就安心住下吧,不收錢。」
「這怎麼好意思。」崔玉執意要給馬叔錢。
馬叔不收,他把錢退回去,「這屋子空著也是空著,如今給你們住,也算重新給它找個主人了。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有空的時候過來醫館幫我翻曬一下藥材吧。」
「好。」崔玉點頭答應,「那就……謝謝馬叔了。」
「謝什麼,」馬叔擺擺手,對著這院子道:「這院子暫時還住不了人,我帶幾個人幫你翻修一下了你們再搬過來吧。」
「好,那就麻煩馬叔了。」
接下來的幾日,白日崔玉和陳忠就跟著馬叔一起把屋子重新修整一下。
晚上回到馬叔家休息。
因為崔玉溫潤如玉的氣質,讓他很快就融入到了這裡的生活當中。
「柳玉,這屋子明日就能修好了。」馬叔走過來說道。
崔玉看著一點點變好的屋子,把早就準備好的工錢拿了出來。
「屋子的錢我不給,但這錢馬叔你必須收下。」
「這孩子。」馬叔不要,推了回去。
「這不是給馬叔你一個人的,還有這幾日幫我修葺屋子的其他阿叔,他們也辛苦了。」
馬叔的手一頓,接過了那錢,「行,我等會兒就把這些錢分給他們。」
第二日,屋子終於完好無損了。
崔玉帶著陳忠把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才正式搬了進來。
他把柳彥楨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再整理好。
崔玉看著鋪好的床鋪,終於有了一點踏實感。
這是他在北固的家,雖然不大,但卻很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