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今日還是這麼早啊。」
「不早了,楊嬸。」崔玉笑著道。
「自從你來教孩子們了,那幫臭小子都願意來學堂上課了。」
崔玉笑了笑,對著楊嬸擺手,「時候不早了,楊嬸,我先走了」
「哎,你慢點。」
「知道了。」
崔玉在這裡的化名為柳玉,跟陳忠是從南方來的落難主僕。
他在安頓好了後,為了不坐吃山空,找了個學堂當起了教書先生。
陳忠則留在院子裡打理其他雜事。
學堂的銀錢不多,但也夠崔玉和陳忠兩個人用了。閒暇時間,崔玉就會去幫馬叔他們打理藥材。
日子過的舒適而自在。
只是崔玉偶爾會想起楚臨淵。
楚臨淵烙在他身上的印記很深,不是輕易就能消除的。
沒來北固之前,崔玉在江淮因為身體虛弱,再加上來北固的路上奔波勞累,也沒有夢見過楚臨淵。
但在北固安頓好了之後,崔玉就時常夢見他和楚臨淵的那些事。
剛開始夢見的時候,崔玉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竟然……了。
他慌亂了一瞬,趁著夜色偷偷的把身上這件裡衣洗乾淨了。
陳忠第二日去院子裡還納悶,這件裡衣是崔玉昨晚才換的,怎麼今日早晨就出現在了院子裡。
崔玉看著陳忠不解的眼神,隨便找了藉口含糊了過去。
自那以後,崔玉每次夢見楚臨淵都會強迫自己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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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月亮。
邊疆的月光很亮,照得這片黃色的土地像染上了一層白霜一樣。
崔玉再也睡不著,他站起來推開窗戶,在窗邊站了許久許久。
他們來邊疆的第一年春節,柳彥楨來信,說楚臨淵來了江淮,還去了他父母的墳前。
崔玉看著那封信,慶幸自己離開江淮的同時,又有點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能歸咎於楚臨淵對他的影響還是很深。
畢竟同床共枕過好幾年,崔玉除了楚臨淵,從來沒有和其他人做過那種事。
他不是沒想過重新開始,但是崔玉發現他已經做不到和別人有太多的親密接觸了。
所以只能作罷。
在邊疆的這些日子,崔玉不知道被多少想給他說媒的嬸子找過,但崔玉都回絕了。
他的身體已經成了這樣,他不能再把一個無辜的姑娘拉進來,那樣對那個姑娘不公平。
即使那些人都暗嘆可惜。
以崔玉的條件,多少姑娘想要嫁給他。
但是妾有情郎無意。
崔玉自己不想,別人也沒辦法強求。
學堂的課務不是很繁忙。
這裡的父母不要求孩子有太大的出息,只要會識字就行。
但那些孩子聽說崔玉是從南方來的,都十分好奇。
「南方真的四季如春嗎?」每次下課,那群孩子就嘰嘰喳喳的把崔玉圍住,好奇的問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差不多吧。」崔玉笑著道。
「好想去看看。」孩子們憧憬道。
「等你們長大了,就可以去參加科舉,那個時候你們就有機會走出北固了。京城也很好看,那裡還有……」
「還有什麼。」
「沒什麼。總之,不管是南方還是京城,風景都跟北固不太一樣。」
「先生,聽你的話,你好像去了很多地方。你以前是不是在京城當過大官啊。」
「對啊,我阿娘說,能去京城的人都是去當大官的。」
「大官是有多大啊,比我們這裡的將軍還大嗎?」
崔玉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叫他們去座位上坐好。
「好了,我們今日再上一堂課就可以回家了。」
聽到可以回家,孩子們都歡呼起來,異口同聲的回到:「好。」
下學之後,崔玉在學堂裡面等著孩子們都走完了才離開。
他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不斷迴響起剛才孩子們的話。
大官嗎?或許他曾經也算是一個大官吧。
回到他們的小院裡,陳忠正在劈柴,他看見崔玉走進來,「少爺,你先去坐一會兒,我等下就做飯。」
崔玉點頭,「好,我去給表哥他們寫一封信。」
他來到房間,給柳彥楨他們寫了一封信傳回了江淮。
第二日早晨,崔玉在學堂的路上聽見路邊的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他停下腳步,問道:「王叔,你們在聊什麼。」
「啊,柳先生啊。」王叔看見崔玉站在他旁邊,笑著道:「我們在說鎮北將軍要來咱們北固城巡城。」
鎮北將軍。崔玉是知道的。
他來這裡沒一個月就聽說了他的大名。
崔玉只知道他是前不久才調來邊疆的,並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過崔玉也不關心。
畢竟來這裡一年了,崔玉也沒有見過傳言中的那個鎮北將軍。
但他怎麼會突發奇想想來巡城。
王叔看出崔玉的疑惑,解釋道:「每年將軍都會來一次北固城,時間不定。其餘時間,將軍就待在鎮北將軍府裡面,多虧了他們,我們的生活才能如此平靜。」
「原來是這樣。」崔玉點頭,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每年例行一次的檢查罷了。
不過,當崔玉見到那個鎮北將軍是誰的時候,就不這麼想了。
在王叔他們討論這件事又過去了兩天,學堂的老夫子告訴他今日不用來學堂了。
「將軍要來了,孩子都想出去迎接。」
崔玉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用去學堂,崔玉就留在院子裡寫字帖。
這些字帖寫完了交給孩子們,叫孩子模仿著練字。
陳忠很好奇這個鎮北將軍,求著崔玉陪他出去看看熱鬧。
崔玉拗不過他,答應了下來。
但是臨出發前,崔玉為了穩妥起見,戴了個面罩遮住了口鼻。
現在想起來,崔玉很慶幸那日戴了這個。
北固城的主街擠滿了人,崔玉和陳忠到的時候,前面已經擠不進去了。
他們只能站在後面。
崔玉對這個什麼將軍是不感興趣的,但是陳忠卻是興致勃勃的。
他們等了一會兒,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
崔玉循著聲音抬頭,看見幾匹高大的馬從城門口而來。
北固是個小城,只駐紮了一萬人馬。鎮北將軍府也不在北固,而是在北固城二十里外的靖沙。
那幾匹高大的馬緩慢的從人們眼前走過。
崔玉看著為首的那個人,眼底全是驚懼。
怎麼會是他。他不應該在京城嗎?崔玉後退一步,把面罩拉得更上了。
衛昭烈漫不經心的掃過眼前的人群,對著歡迎他的人們笑了一下,然後駕著馬緩緩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