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崔玉突然抓住陳忠的手轉身就往家裡走,「我們先回去。」
「少爺,怎麼了。」陳忠不明所以。
崔玉沒有解釋,只是一路疾步離開了這裡。
來這裡一年,陳忠從來沒有見過崔玉這樣慌亂。
但他問崔玉,崔玉也沒有回答,只埋頭往回走。
看著崔玉一副見鬼的樣子,陳忠沒敢再問,快步跟上了崔玉的腳步。
回到家裡,崔玉把所有的房門都關上才鬆了口氣。
難怪他在大典上沒有見到衛昭烈,原來是被楚臨淵派到了邊疆來。
崔玉癱軟在椅子上,心裡不住的發涼。
衛昭烈應當沒有發現他,不然他不會是那個表情。
崔玉跟他交集不多,但也知道他對楚臨淵忠心耿耿。
封后大典傳遍了大江南北,他的死楚臨淵還定了國喪。
他跟楚臨淵的關係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就算衛昭烈一以前不知道楚臨淵跟崔玉到底什麼關係,封后之後也該清楚了。
如果讓衛昭烈發現他還活著,並且就在離他很近的地方生活,難保他不會告訴楚臨淵。
國喪已過,崔玉還沒有聽見楚臨淵重新封后的消息,他不能在此時暴露。
離開這裡。這好像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跟陳忠好不容易才安頓下來,好不容易才融入了現在的生活,難道他要放棄這一切嗎?
崔玉沒有答案,他就這麼坐到天黑。
陳忠叫了幾次崔玉都沒有應他,只能先去忙其他的事情。
晚上,他把飯做好端在了桌子上,來到崔玉面前。
「少爺,再怎麼樣,也要先吃點東西才行啊。」
「阿忠,」崔玉叫住了陳忠,「如果我們又要離開這裡,你會不會不願意。」
「少爺,」陳忠半蹲下來,「你從見到那個鎮北將軍就一直心神不寧的,難道那將軍是京城來的人嗎?」
崔玉點點頭,接著寬慰陳忠道:「他沒有發現我們,我只是自己有點害怕罷了。」
「既然少爺害怕,那我們就離開這裡。左右不過是重新找個地方待著。」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崔玉喃喃,「而且,我們不能回江淮,陛下說不定還會再去那裡。不能回江淮,我們又能去那裡呢?」
當初要來北固,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父親。
「隨便去那裡都行,只要有少爺在。」
「我再想想,也不一定要離開。」崔玉還是捨不得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小院和這個小城裡的人們。
如果沒有敵襲,衛昭烈一年才會來一次北固城,其餘時間都是帶著士兵在外巡邏,就算要住也是住在二十里外的將軍府,只要崔玉他們在衛昭烈在的這些時日小心一點不被發現,應當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崔玉決定向學堂告個假,這幾日就待在家裡不出去,等衛昭烈離開了北固再說。
陳忠點頭:「好,我都聽少爺的。」
兩人用完了晚膳,崔玉站在桌前,想了想寫了封信給學堂的老夫子,叫陳忠明日送過去。
陳忠收好了那封信,點點頭,「好,少爺明日就在家中休息一日,我去幫你告假。」
「辛苦你了。」
「不辛苦。」
翌日,崔玉起床就待在屋子裡寫字帖。
陳忠去了學堂幫崔玉告假。
崔玉從來沒有告過假,老夫子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批了。
「告訴柳玉,休息好了再來也行。」
「好,我一定轉告我家少爺。」陳忠得到了肯定答覆,笑著揮手,「夫子,我先走了。」
「路上慢點。」
「知道了。」
崔玉在家中待了兩日。
第三日早晨,崔玉讓陳忠去打聽衛昭烈離開了沒有。
陳忠跑出去,回來告訴崔玉,「鎮北將軍明日才會走。」
崔玉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本想衛昭烈要是走了,他今日就去學堂,結果萬萬沒想到,衛昭烈可以在北固城留這麼久。
「那我便後日再去學堂吧。」崔玉說道。
陳忠有些不解,「其實少爺,你本就可以不用去的。我們要是缺錢,給柳大人寫封信就可以了啊。」
「不能一直麻煩表哥,」崔玉垂下眼看著他寫的字帖,「左右我在這裡也沒有其他事情,把我所學的教給這群孩子們也挺好的。」
「好吧。」陳忠撓撓頭,「反正少爺做什麼我都支持。」
崔玉望著陳忠有些傻氣的樣子,笑了一下,「阿忠,還好有你在這裡陪我。」
陳忠也笑道:「我是少爺的侍從,這一輩子都是。」
崔玉又等了兩日,終於把衛昭烈等走了。
重新去學堂的那天,崔玉早早就起了床,收拾乾淨了就往外走。
他還沒走到一半,就發現不對勁。
原本熱鬧的街道少了許多人。
崔玉還看見一隊士兵慌慌張張的從旁邊經過。
他頓時警覺了起來,觀察了一下四周,才發現原本時常出沒在城裡的突厥人沒了蹤影。
崔玉直覺不對,原本要去學堂的腳拐了個彎,躲進了一處角落裡。
平常也有士兵在街上巡邏,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慌亂過。
崔玉在暗處聽著路過的士兵的對話,才了解了事情的起因。
「突厥王死了,聽說他的兒子們在爭奪王位。將軍讓我們這幾日務必要加強警戒,不可讓任何突厥人進城,也不能放百姓出城跟突厥人做生意。」
突厥內亂了。崔玉手撐在牆壁上,對於他聽見的信息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新的突厥王不管是誰,都有可能會危及北固城的安全。
不知道陛下知道這件事嗎?崔玉的思緒又飄遠了,陛下要是知道,一定會採取措施吧。
楚臨淵的確知道了這件事,他還知道了突厥王最寵愛的小王子被他兄長派人刺殺,至今下落不明。
楚臨淵:「阿史那朔跟突厥王的觀念是一樣的,如果他登基的話,大雍和突厥就還能保持和平。但要是他兄長阿史那翰登上了這個王位,恐怕大雍和突厥之間又有一場惡戰要打了。」
楚臨淵看著衛昭烈送來的密報,立刻叫來右相等人進行商量。
右相摸著鬍子說:「陛下,阿史那翰沒有直接宣布阿史那朔的死亡,就說明阿史那朔很有可能逃脫了阿史那翰的追殺。我們可以儘快派人去把阿史那朔找到,然後助他登上王位。」
楚臨淵看著其他人,問道:「你們怎麼想的。」
「臣以為,右相的辦法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臣附議。」
「臣附議。」
楚臨淵聽見這幾個就煩,但又不得不承認,右相說的的確是對的。
「朕以為,阿史那翰一定要殺阿史那朔,肯定是阿史那朔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他現在都還沒有登基,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順,那麼突厥王的傳位詔書肯定在阿史那朔身上。」
「所以我們要儘快找到阿史那朔。」
楚臨淵點頭,「於愛卿說的對,所以朕打算親自去一趟靖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