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的決定不僅把右相他們嚇了一跳,太后也不同意。
「大雍那麼多將軍,難道還沒有一個能去找阿史那朔的嗎?」
「母后,兒臣不僅要找到阿史那朔,還要幫他登上這個王位。」楚臨淵緩緩說道:「朕如果留在京城的話,他們找到阿史那朔肯定會送來京城見朕。這樣太費時間了,朕親自去靖沙會節省很多時間的。」
太后:「可是你去了靖沙,那朝中誰來坐鎮。」
楚臨淵:「不是還楚恆嗎?」
太后:「他現在還在荊州,就算現在就趕過來,也要幾日才可以。」
楚臨淵:「那楚恆趕到的這幾日,就要拜託母后了。」
太后:「你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修書一封給恆兒吧,叫他儘快來京城。你去了靖沙也不要擔心,母后和恆兒會幫你看好這朝廷的。」
楚臨淵放軟了語氣:「這段時日,還請母后多費心了。等突厥那邊的事情塵埃落定了,兒臣就會立馬趕回來。」
太后擺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荊州,景親王府。
楚恆拿到京城傳來的消息的時候,楚臨淵已經出發了。
他坐在椅子上把楚臨淵寫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皇兄要去靖沙,可是玉兒還在北固,他們要是遇見了該怎麼辦。」
「殿下,這下怎麼辦。陛下催你趕快進京。」
楚恆坐在那裡沉思了一會兒,「告訴石頭,想辦法把皇兄要來靖沙的消息傳給玉兒,叫他早做打算,必要的時候還是離開北固為好。」
畢竟楚臨淵這次是悄悄去的靖沙,不能讓突厥那邊知道,所以楚恆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告訴別人,大雍的皇帝不在京城,而是跑去了靖沙。
阿史那翰本來就野心勃勃,要是讓他知道了,定會想辦法刺殺楚臨淵。
楚恆不可能讓這樣的事發生,但他又實在擔心崔玉。所以只能以這樣的辦法告訴崔玉。
哪怕,石頭會暴露也好過崔玉被楚臨淵發現。
楚恆的心腹領命出去給石頭送信了,「是,屬下這就去。」
而楚恆自己則在屋中轉了一圈,對著另一個人道:「王銳,準備馬車,本王今日就要動身去京城。」
王銳:「是,屬下這就去。」
……
崔玉在那些士兵離開後去了學堂。
「可能又要打仗了。」老夫子在看見崔玉後嘆氣。
「突厥只是要換新王了,也不一定會打起來。」崔玉安慰道。
老夫子還是長吁短嘆:「現在全城戒嚴,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崔玉:「夫子不用擔心,北固有鎮北將軍在,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但願如此吧。」
崔玉看著老夫子有些悲觀的想法,卻不知道怎麼安慰。
老百姓都不希望打仗,特別是北固是大雍挨著突厥最近的一座城,要真的打起來,北固肯定是突厥第一個進攻的目標。
這天上課,崔玉感覺這些小孩兒也有些悶悶不樂。
「先生,是不是又要打仗。」
崔玉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也沒有答案,只是輕聲安慰:「別怕,先生會保護你們的。」
下課之後,崔玉又去了馬叔家一趟。
阿羯正在翻曬藥材,看見崔玉來了十分高興。
「柳玉哥,好幾日沒見到你了,怎麼今日有空過來。」
崔走到她身邊幫她,「前些日子生了點病,所以沒有出門。」
「生病怎麼不來醫館。」阿羯捉住崔玉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擔心道。
「不是什麼大病,所以就沒有來,怕傳染給你們。」崔玉好笑的讓阿羯鬆開了他。
「沒事就好。」阿羯鬆開崔玉,心從嗓子眼放回了肚子裡,但是嘴還是喋喋不休道:「下次生病可不能硬扛,我爹是開醫館的,還會怕傳染嗎?」
「好,下次不會了。」崔玉笑著答應了下來。
兩人就在後院把藥材都翻了個面。
做完這些,崔玉和阿羯坐在院子裡休息。
崔玉看著阿羯,突然問道:「阿羯,都在說可能要打仗了,你們沒有想過離開北固嗎?」
「沒想過。」阿羯搖頭,「我爹說了,北固是我們的家,生在這裡紮根,死就在這裡當亡魂護著北固。」
崔玉靜靜的看著阿羯,為她們的豁然感到佩服。
阿羯接著道:「我們所有北固人都是這麼想的。」
跟阿羯她們道完別,崔玉慢慢走回到家裡,他坐在窗前一直出神,連陳忠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少爺,我去街上買菜,都聽見他們在說突厥和大雍可能又要打起來了。」
崔玉回過神,「阿忠,這都是不確定的事情。突厥和大雍和平了十幾年了,不可能說打就打的。」
「說的也是,」陳忠把菜放在桌上,「只是怕萬一。所以少爺,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北固的城民們這麼不希望打仗,都沒有想到要離開這裡,我們不能現在離開這裡。」
「可是少爺,我們留下來也做不了什麼。」
「阿忠,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會送你離開。」
「那少爺你呢?」
「我,」崔玉望著窗外,「我本來的抱負就是為大雍做一點貢獻,如今這樣,也算全了我一樁心愿吧。」
聽了崔玉的話,陳忠半晌沒有開口。
他看著崔玉,知道自己勸不動崔玉,只能點頭道:「少爺去那裡我就在那裡。」
崔玉凝視著陳忠堅定的眼神,嘴唇顫抖,「你,本不必如此。」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少爺不必自責。」
如果沒有突厥這件事情,崔玉離開北固還能毫無負擔。但有了突厥這件事後,崔玉再想離開卻沒有那麼心安理得了。
深夜,崔玉給柳彥楨他們寫了一封信。
他可以留下,但陳忠沒有必要跟他一起待在危險當中。
陳忠為他做的夠多了,他不能再拖累他。
只是他剛放飛信鴿,就有一道飛鏢直直的插在了窗沿上。
「誰。」崔玉警覺的抬起頭,卻沒有發現有人。
且這飛鏢看著沒有什麼惡意,不然就不是插在窗沿上而是插在崔玉胸口上了。
崔玉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發現這飛鏢上有一個紙條。
他把飛鏢拿起來,取下紙條展開。
「陛下不日將會到達靖沙,是去是留,還請大人早做決定。」
陛下來靖沙幹什麼。崔玉把紙條捏緊,傳消息的人又是誰。
崔玉再次望向窗外,卻根本沒有發現有人。
知道他還活著的沒有幾個人,柳彥楨他們不可能會派人暗中監視自己。除了柳彥楨,就只有景王殿下了。
難道景王一直派人跟著他的嗎?
可是他一點察覺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陛下要來,恐怕他也不會暴露。
知道楚恆沒有惡意,崔玉呼出一口氣,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留在這裡了。
突厥要打過來只是猜測,可是楚臨淵要來靖沙卻是實打實的消息。
看樣子,這次楚臨淵應當是微服出巡。所以崔玉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
他拿著那張紙條看著夜空中的月亮,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他不能被楚臨淵發現,但也實在做不出現在就離開的決定。
走還是留,成了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