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哥，你說的那些等會兒再說。」唐十一抿嘴，「現在有個麻煩。"
系統058那種哲學意味濃重的沉重感瞬間褪乾淨了，換回了一種"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的務實："什麼麻煩？"
唐十一偏頭，看了一眼牆根處還在昏迷的顧明玉。
伸手碰了碰顧明玉的額頭，指尖下那截皮膚的溫度正在慢慢往回爬，從冰涼的邊緣開始變溫。
系統058的電擊不是沒有代價的，但看起來不致命。
"他怎麼辦？"唐十一問。
系統058："……你還真想把他扔這兒啊？"
"把他扶到椅子上坐著。"唐十一說。
他彎下腰，一隻胳膊穿過顧明玉的後背，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胳膊彎，把人往上帶。
顧明玉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輕，可能是這些日子瘦了太多了。
唐十一把他從地上架起來的時候，顧明玉的額頭滑過他的下頜，停在他肩窩裡，呼吸掃過他的鎖骨，溫熱的，帶著血和眼淚混合的咸腥。
挪到通道口外面的塑料椅上，讓顧明玉靠好，又把他的腿擺正，襯衫下擺也給拉平了。
等做完一切後，系統058已經恢復了唐十一的身體數值。
唐十一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脖頸:「統哥，謝謝你。」
「別謝我，自求多福吧。」系統058無情地說完，補了一句，「要我幫你帶幾瓶潤滑油嗎？」
「什麼？」
系統058下線。
楚河拿糖栗子回來，看著唐十一，忽然冷了臉將裝糖栗子的紙袋丟進唐十一懷裡。
唐十一還沒明白什麼意思，體檢那邊喊號，楚河冷漠，「唐十一，到你了，去檢查。」
唐十一小聲哀求，「楚哥，我不檢查了，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我想回家。」
陳硯安馬上要回來了，顧明玉不知道什麼時候要醒。
楚河始終保持冷漠，甚至不近人情:「不行。」
等唐十一進去。
陳硯安買完熱奶茶回來，掃視了一圈，沒見到唐十一，卻和楚河四目相對。
陳硯安放下奶茶。
楚河向他招手，陳硯安剛靠近，在醫院體檢排隊的走廊，一拳懟在陳硯安腹部。
陳硯安硬生生接下這一拳，醫院其他正在排隊的人驚叫一聲。
陳硯安和楚河兩人相視一眼，默契地走到消防通道里。
燈光昏暗，陳硯安出手也毫不客氣，楚河更是不跟他廢話。
陳硯安手肘直接撞向楚河的側肋。
楚河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牆上摜，陳硯安的後背撞在牆面上，面具的邊角磕出一聲悶響。
陳硯安沒有掙脫，另一隻手從下方翻上來，指節抵著楚河的下頜往上推，逼他後仰。
楚河偏頭躲了半寸，拳頭從低處翻上來，擦著陳硯安的道袍領口砸在鎖骨上。
陳硯安悶哼了一聲，鬆了手，退了一步，又上來了。
兩個人在窄窄的通道里沒有多餘的話，拳腳撞在一起的聲音悶而短。
楚河走出來的時候，指骨節滲著滴滴答答淌出來的血液，面無表情吐出一口血沫。
唐十一出來，驚了一遭。
唐十一心裡猛地縮了一下，抬手想去碰楚河那隻受傷的手，指尖還沒挨到，楚河已經把手收回去了。
楚河側過身，避開了唐十一的手，眸光冷冷:"還有其他檢查嗎？"
唐十一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落下來，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心電圖。"
楚河依舊沒給一點眼神:「去做。」
唐十一忐忑，又想討好楚河。
系統058依舊下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唐十一併不敢惹楚河生氣。
楚河看似脾氣是裡面最好的一個，態度其實也是最強硬的一個。
陳硯安對他言聽計從，而他對顧明玉撒撒嬌也能糊弄過去。
而面對楚河，唐十一向來只有低頭認錯的份兒。
唐十一很快就知道楚河冷漠著的原因是什麼了。
他剛想和楚河裝可憐，搏一搏心疼，就一眼掃到自己座位上的熱奶茶。
再一抬頭，楚河看著他。
心臟驟停。
唐十一心虛的時候動作太明顯了。
他的目光剛碰到那杯奶茶，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肩膀先縮了半寸，然後下意識偏了一下頭，像一隻做錯事想躲開視線的小動物。
楚河的視線順著唐十一的目光滑過去，停在那杯奶茶上，剛抬手過去，唐十一下意識縮脖子。
越過旁邊，隨即當著唐十一的面，將那杯奶茶直直地丟進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