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解鎖成功，歡迎主人回家。」
系統058忽然冒出一句：【我突然想起網上一個冷笑話，說盲人摸盲文恐怖書的時候，把他的手和恐怖書綁在一起，這樣他摸到哪頁都跑不掉，嚇死他一整天……】
唐十一抿了抿嘴:「一點都不好笑。」
開門停頓這半秒，頭頂正上方，那截尼龍繩結沒打緊，長度滑出一截。
繩結鬆脫的瞬間，被抽空了空氣的透明袋身垂直墜落，原本會精準地砸在推門而入的唐十一頭頂正中央——
沈燼從臥室陰影里一步跨出來。
他無聲地踩上沙發邊緣，長臂一伸，攥住那截正在下滑的尼龍繩。
整具屍體在他手中被穩穩地卡住，懸停，沒有多墜一分。
他的手腕翻轉，指節發力，將那具沉重的黑色繭袋一寸一寸往上提。
整具屍體擦著唐十一的後腦勺砸下來，懸停在他肩側的高度。
那顆被真空袋緊緊裹住的灰白頭顱，倒懸著，一雙灰白色的死人眼球，死盯住，正對著唐十一那雙失焦的灰藍色眸子。
隔著不到一掌的距離，兩雙瞳孔平行的、猙獰又靜止地對在一起。
一雙渾濁而猙獰，一雙失焦而茫然。
沈燼堂而皇之地坐在唐十一對面，看他吃飯，貼心遞上紙巾。
唐十一渾然不覺，筷子在手裡轉了一圈，準確夾起一塊沈燼遞到面前的菜，將牛肉送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嘴角翹起來："統哥，我最近用這副身體越來越順手了，什麼東西只要想就能馬上摸到。」
系統058沉默:「............」
沈燼靠著椅背，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方，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低頭扒飯的模樣。
唐十一摸到紙巾，擦了擦嘴，順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
"發現沒有，我現在連垃圾桶都知道在哪了。"唐十一對著系統058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系統058言語複雜：【嗯，好棒。】
沈燼的嘴角彎了一下，他站起來，無聲地繞過餐桌，靠在廚房門框上，歪著頭繼續看唐十一把剩下的飯吃完。
像養貓似的，吃之前，鼻子要先聞一聞。
貓舌頭，也很怕燙。
沈燼都是吹溫了給他吃。
晚飯後唐十一進了浴室，花灑打開，熱水漫上來，霧氣很快把玻璃門糊成一片白。
他仰頭沖水，沒上午那麼怕突如其來的熱水了，水珠順著下頜滑下來，沿著鎖骨往下淌。
他伸手去摸牆上的架子去找上午的沐浴露，指尖在架面上劃了兩圈——
空的。
他皺了皺眉，正打算踮腳再往高一層摸，一瓶沐浴露穩穩放進他掌心裡。
唐十一攥住瓶子，愣了一下，隨即自言自語地嘀咕："我明明記得放在架子上……算了。"
人形的輪廓正安靜地靠著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視線穿過水汽。
落在他被熱水蒸成淡粉色的肩頭和濕漉漉貼在脖頸上的長髮尾端。
沈燼的目光沿著他的脊柱溝一路往下，停在腰窩處那道淺淺的凹陷上。
瞎眼美人擠了一泵在掌心，搓開，往肩頭抹。
泡沫順著蝴蝶骨的弧度滑下去，沿著脊柱溝淌過腰窩。
他夠不著後背中段，手臂扭了兩下，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膚底下呼之欲出。
一隻手從後面覆上來。
掌心乾燥，帶著比水溫略低的涼。
指腹按在他肩胛骨之間，沿著脊柱溝從上方緩緩推下來，替唐十一搓背。
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把那些滑膩的泡沫推開。
拇指在他腰窩處，重重地打了一個很輕的圈，然後往上，順著肋骨的弧度慢慢蹭過兩側。
指腹擦過他腰側緊繃的皮膚，留下一道被泡沫裹住的溫熱軌跡。
唐十一的肩膀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唐十一微微偏了偏頭，像一隻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
"謝謝你啊統哥。"他閉著眼，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享受著服務，嘴角彎著，"你最近好貼心啊。"
系統058:「.........」
【行吧，不用謝。】
沈燼歪頭後退一步，無聲地退回浴室的角落裡，獨自欣賞著美人在他面前赤身沐浴。
唐十一衝乾淨了泡沫，伸手去夠毛巾。一條干毛巾被遞到他手邊。
"統哥我真的要感動哭了。"他接過去擦了擦臉。
系統058:「...........」
它也快哭了，一直被當套用。
電話在客廳沙發上響起來。
沈燼靠在門框上，餘光掃了一眼屏幕——"周醫生"三個字亮著。
他伸手過去，拇指一划，掛斷。
屏幕暗下去，他收回手，繼續看著浴室方向。
水聲停了，唐十一擦著頭髮出來，發尾還在滴水，洇濕了睡衣領口。
他光腳踩在地板上，循著剛才那半聲鈴響的方向摸到沙發，蹲下來在坐墊縫隙里劃拉了兩下。
"統哥，我手機呢？剛才是不是響了？"
【……沙發的縫裡，你摸一下，被你蹭進去的。】
唐十一把手伸進沙發墊夾縫裡掏了半天，終於摸到了冰涼的手機殼。
他劃開屏幕，讀屏軟體機械地念出來："未接來電，周醫生……"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灰藍色的瞳孔對著虛空眨了眨。
系統058：【周醫生打的。你不打回去？】
唐十一一想到今天周醫生跟他表白，心裡還挺尷尬的。
熟人表白，以後估計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他電話都掛了，"唐十一小聲說:"說明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萬一只是不小心撥錯了呢，我再打回去，好尷尬啊——"
【你心虛什麼。】
"誰心虛了。"唐十一把手機扣在茶几上，"明天再說。」
他轉身往臥室走，經過客廳時，他的指尖無意間掠過沙發靠背，剛好碰了沈燼垂在沙發邊緣的手指一下。
唐十一沒有察覺，只是自然地把手收回去，繼續往前走。
沈燼站在原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碰過的手指，又抬起頭，目光落在唐十一走進臥室的單薄背影上。
濕漉漉的長髮，歪著的睡衣領口，晃動的窄肩。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屏幕朝下的手機。
沈燼想起剛才瞎眼美人猶猶豫豫不接電話的樣子。
男朋友？他心想。
"嘖。"極輕的一聲，從鼻腔里哼出來，像是吐掉了一口不大舒服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