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周校長的簽名的筆跡需要鑑定，那邊是想著拖一天是一天，只要一天不缺人，舟舟就一天不能確認入學。」
葉鏡雙嘆了口氣，「他們這是要在程序上磨死舟舟。」
沈檀舟靠在樓梯拐角，手腳冰涼。
她聽到沈從禾說，「舟舟要是等得起，拖一兩個月也就算了，大不了明年再來。」
「但韓家不會只拖這一件事，他們現在不止是對舟舟，更是對我們兩個都下手了，是憋著勁要把我們家一點一點撕開。」
沈檀舟沉默的走回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仰起頭，擦了擦眼淚。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一時衝動會變成這樣。
她沒有後悔救葉清規，但她後悔自己當時沒有處理乾淨，後悔把家人都拖進了這個漩渦。
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有心思再想無時無刻的想葉清規了。
剛剛偷聽到的話，說是葉清規的老師打了招呼，她才能夠免除坐牢的風險，所以葉清規應該是真的幫她老師做事去了。
也許是真的在哪個沒有通訊信號的墓室里考古吧……
沈檀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才能讓自己每天好受一點。
白天在沈從禾和葉鏡雙面前，她努力表現得和平時一樣，怕她們擔心。
但晚上一回房間，她就撐著不睡，翻來覆去的想怎麼才能不連累家人。
幾天後，穆嵐從國外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怎麼樣，錄取通知書應該到了吧？京大地質學這一屆的課程表我看了，還不錯。」
沈檀舟看著屏幕里穆嵐那張熟悉的臉，眼淚一下就忍不住了， 「老師，我之後可能不能去京大了。」
穆嵐愣了一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檀舟低著頭，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說完之後久久沒有抬頭。
「這件事我前幾天也聽我老師說了一些，聽說你鏡雙媽咪的實驗室也被舉報了，嘖嘖。」
「說實在的，韓家確實不是你現在能硬扛的，你當初要是再忍一忍，不把人打成那樣，可能也沒這齣，太衝動了。」
沈檀舟被訓的不敢接話，只在那裡默默流淚。
"行了行了，鼻涕擦擦。"穆嵐往椅背上一靠，"你先跟我說說，你那個大明星女朋友，你有別的證據證明她跑路了？"
沈檀舟臉色一紅，"老師，她還不是我女朋友呢……」
「她走之前說去幫她老師工作，然後我已經快半個月聯繫不上她了。"
穆嵐一攤手，"說不定人家在什麼深山老林里拍戲沒信號呢，你擱這兒自我攻略什麼呢？"
沈檀舟被她噎了一下，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可她走之前，我問她我們算什麼關係，她沒有正面回答……"
"嘖，年輕人。"穆嵐搖了搖頭，"那你有沒有想過，人家不正面回答，可能是因為她特別了解你的性格。」
「怕回答了你，結果之後很長時間你會和她聯繫不上，導致你一個人更胡思亂想？"
沈檀舟愣愣的看著她。
穆嵐看她沉默的樣子，語氣到底還是軟了幾分："行了，別哭了，你老師我在Y國這邊還算有點基礎的。」
「之前和你提的，讓你來我這邊跟我讀書的事，現在你是怎麼想的？"穆嵐說完點了根煙。
沈檀舟有些不安："可是我媽她們……"
"怎麼，你是打算一輩子賴在沈從禾的羽翼底下？"穆嵐嗤笑一聲。
沈檀舟低著頭，手機屏幕上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頭頂，還有偶爾吸一下鼻子的動靜。
穆嵐也沒催她，就那麼叼著煙靠在椅子上，等她慢慢緩過來。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沈檀舟才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神色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老師，我想想好了，我要出國。"她組織了一下語言，"你說的對，我不能再連累我媽她們了。"
穆嵐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里按滅了，毫不留情的嘲笑，"你覺得你走了，她們就不會被連累了？"
"你以為你在國內和你在國外有區別？你走了他們就不找她們麻煩了？我是讓你出來變強的，不是逃避的。"
穆嵐每個字都戳在沈檀舟的心窩子上。
她失落的嘆了口氣，「我知道沒有區別，但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會讓她們分心照顧我。"
穆嵐嗯了一聲，問道，"行，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沈檀舟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訓一頓的準備，畢竟她自己也覺得這個決定挺衝動的。
"我想儘快。"她說，"但我不知道怎麼跟我媽開口。"
"那就別開口啊。"穆嵐依舊毒舌，"你不是說你都十八歲了嗎，作為一個法定成年人，難道幹什麼還用得著跟家裡打報告？"
沈檀舟不敢接話，她當然知道這是穆嵐在訓她，嘲諷她這麼慫怎麼之前還衝動做了傻事，可這句話確實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就是開不了口，她怕她媽不同意，怕家裡人擔心。
"老師，"她輕聲說，"你能不能先不告訴我媽，我……"
"怕被她拎回去？"穆嵐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沈檀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穆嵐揮了揮手，"你先別急，你先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來這邊，我過兩天回來一趟，到時候我們再說。」
「對了，你把你那些證件拍給我看一眼，護照沒過期吧？簽證辦了嗎？"
"護照沒過期，去年辦的。"沈檀舟從抽屜里翻找出來，"Y國的簽證七月就辦了，不過我當時只想著去找你玩，辦的是旅遊簽證……"
穆嵐嘆了口氣，「行，電話里很多細節也說不清楚，具體的你等我過回來了再和我重新說一下，簽證的事不急，先用著旅遊簽吧。」
沈檀舟和穆嵐通話後的第三天，穆嵐就風風火火的飛回了京市。
她把沈檀舟約到了自己家。
這傢伙在視頻里一看到她就哭，她怕一見面又把人弄哭，好歹得挑個能讓人安安靜靜說話的地方。
沈檀舟到的時候，穆嵐還給她洗了個梨子，嗯，好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