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銀城。
沈家老宅,這座保留幾百年的清代建築,青磚黛瓦籠在薄薄的晨霧裡,氣派又威嚴。
飛檐下的銅鈴被晨風吹得輕響,有傭人正在打掃迴廊,整座宅院古樸又安靜。
大堂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端坐在椅子裡,她手裡捧著茶水,在耐心等待著。
很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沈舒顏出現在轉角處:「嘉寧!」高興地喚她的名字。
女孩聞聲轉眸,沈舒顏朝她招手:「快上來!」
許嘉寧唇角一咧,放下杯子起身,拎著裙擺朝樓梯跑去。
「快,小心點。」 沈舒顏很激動,能見到她,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兩人一同上樓,迅速消失在轉角處。
樓上某房間裡,兩女孩進去後,房門輕輕反鎖。
「噓!」沈舒顏很期待,也很緊張,將手指輕輕放在嘴唇上,然後鬆開了好朋友的胳膊。
「什麼事情不能在電話里說呀?」好朋友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好奇:「到底怎麼了?」
「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沈大小姐眨巴著眼睛,認真詢問。
對方一臉狐疑,什麼忙這麼神神秘秘?
只見沈舒顏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許嘉寧聽著聽著,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直接震驚了:「你……」
「幫不幫?」沈舒顏委屈巴巴地瞅著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幫……」從小到大沒有說過謊啊。
隔壁書房裡。
父親沈立卓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前處理公務,眉頭輕鎖著。
很快,敲門聲響起。
「請進。」 他並沒有放下手中的設計圖,端起一旁的水杯,從容喝了口水。
房門輕輕推開,女兒帶著好朋友進來了。
「叔叔好。」許嘉寧可愛伶俐,很有禮貌,站定步伐鞠躬行禮。
「爸爸。」 沈舒顏也溫柔俏皮地喚。
「嘉寧來了?」沈立卓放下文件,又喝了口水,這才放下了水杯:「你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
這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許家與沈家有生意上的往來,是合作關係,更是朋友關係。
許嘉寧這孩子很討喜,性格爽朗,學業優秀,嘴也很甜。
「沒有呢。」她垂眸看了一眼,嬌笑著回覆:「只是今天鞋子穿高了些。」
「爸爸。」 沈舒顏能感覺到父親見了嘉寧心情還不錯,於是她趁機說道:「我跟嘉寧約了出去旅遊幾天,可以嗎?就去周邊轉轉,散散心。」
父親起身朝她走去:「做攻略了嗎?只有你倆去?」
「做了,做了做了。」沈舒顏笑著回覆:「對,就我跟嘉寧,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她最近才有空。」
這時,許嘉寧開口助攻:「叔叔,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舒顏的!」
許嘉寧這孩子從小獨立,敢拼敢闖的,獨自旅遊這種事情根本不在話下,啥事都能自己搞定。
有她在,當父親的自然就放心了些。
「好啊,去唄!」 他還朝女兒遞出一張卡:「隨便刷,出去玩呢,別捨不得花錢,酒店要住好一點,喜歡什麼就買,想住多久,看你自己的時間,我們也不催你,每天群里報平安就好。」
「爸爸,我卡里還有錢,不要您的卡。」 沈舒顏心想,在哪裡消費的,到時候信息發到爸爸手機里,可就不好了。
不如不要,裝個乖巧體面:「您賺錢也不容易,您留著!」
沈立卓看著女兒難得不提要進自家窯廠一事,於是眼底也浮出了一絲笑意。
「行。」 他可沒有多想,他想的是,只要女兒不纏著要接觸自家的窯廠,出去玩錢肯定管飽。
他養這個女兒,只是希望她衣食無憂。
「謝謝爸爸!」 沈舒顏很開心,害怕他反悔似的,鞠個躬後,拉著好朋友便跑了。
誰知道她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和好朋友一起直接將箱子拎上車。
「這麼著急嗎?怕叔叔反悔?」
沈舒顏動作很快,卻沒有反駁,好朋友明顯是帶著答案提問的。
車子開走的時候,南枝正好看到了,她疑惑:這麼著急,去哪呢?還帶了箱子。
但她並沒有多想,抬步往裡走去。
離去的車子裡。
沈大小姐拉著好朋友的手,鬆了口氣地道:「謝謝你,嘉寧。」
「你要去哪?安全嗎?」許嘉寧根本沒有空陪她出門,因為奶奶要過七十大壽了。
「安全的,別擔心,你就是最近發朋友圈要注意點,千萬別露餡了。」她還好意提醒。
「嗯,放心,我不發。」
「舒顏,真奇怪啊,你都學這個專業了,為什麼你爸爸還是不同意你接觸家裡的陶瓷產業啊?」許嘉寧擔心地皺眉:「我都開始接觸了,我奶奶說,女兒比男兒更優秀!」
這件事情是沈舒顏心裡的痛,她黯然地搖搖頭:「或許……是我還沒有學成吧。」
「那不就是去學的嗎?誰生下來就會啊?你如此熱愛這個行業,讓叔叔給你找個好師父呀!」
「你可千萬別提。」沈大小姐嚇了一大跳,一把握緊她的手:「千萬不要管我,不然適得其反,我有自己的計劃了。」
一聽這話,她便明白,此次去銀城,一定是與這事有關了。
「你放心,我會幫你打好掩護的!」
沈家院子裡,南枝剛進大堂時,沈立卓正好下樓,夫妻倆視線匯聚在一起。
南枝詢問:「立卓,舒顏她去哪?怎麼還帶了個大箱子呢?」
沈立卓手扶欄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心情不錯地道:「嘉寧來了,說是一起出去旅遊,沒問去哪,這麼大的人了,丟不了。」
南枝並沒有說什麼。
這些年,他們對女兒管得很嚴,因為她代表著沈家的顏面。
在吃穿用度上並不虧待她,生日送房送車送錢,可以說是要什麼就能擁有什麼,也是極盡寵愛。
只是不讓她接觸沈家的陶藝產業而已。
只要她不想方設法進那些老窯老作坊,不想著接觸這一塊,她想幹啥都行。
沈家的陶藝事業傳承百年,外人只看得見榮耀,卻不知這份榮耀背後有多少規矩與壓力。
沈舒顏以為自己進不了權力的中心,是因為自己沒有天賦,因為自己水平不夠,所以她想方設法去學。
她想證明給父親看,她並不比哥哥差。
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