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蟲族·番外
2026-09-03 21:33:57
作者: 腦殘的社恐
法彌聖殿的鎏金日晷轉過第七萬三千個刻度時,《諾萊法》早已成為蟲族文明的基石。
霧獸已被徹底肅清,湮沒於歷史的塵埃之中。
至於紅霧之源,雖尚未探明其根本,但對蟲族文明的威脅幾近於無。
如今的社會裡,雄雌比例穩定在1:3,空前繁榮。
曾經畸形的標記制度被送進歷史博物館,街頭隨處可見並肩而行的雄蟲與雌蟲。
靜謐的午後,永恆花簌簌飄落。
凌霰白躺在星藤編織的躺椅上,銀髮鋪散如銀河。
迦什單膝跪在身側,脊背彎曲成守護的弧度,將那隻蒼白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指縫間流逝的溫度。
「迦什,我要離開了。」
蟲族雄蟲的平均壽命較雌蟲短約半個世紀。
凌霰白這具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
迦什下頜緊繃,喉結滾動間,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兩百年來,冕下遵守了他的承諾,從未讓任何雌蟲靠近身側半步。
可這份獨寵的甜蜜與溺愛,此刻卻成了穿心的毒刃。
逐漸渙散的月銀瞳孔倒映著迦什的面容。
凌霰白用最後的氣力抬起手,指尖描摹過軍雌臉上的每一道戰痕,最後停在那微顫的唇瓣上。
「對不起,我無法……」
帶走你……
他雖執掌斷緣司權柄,卻無權將小世界的生靈攜離命軌。
他能做的,只有陪伴迦什一生。
凌霰白眼角沁出一滴淚珠,銀睫無力垂落,微弱的呼吸徹底停滯下來。
迦什脊背一僵,顫抖著指尖輕輕撫上那冰涼的臉龐。
「不……」
他喉間擠出一道哀痛到極致的哽咽,發狠般扣住凌霰白的後腦。
翅翼如垂天之雲般完全展開,將那具失去溫度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按在自己胸前。
好似這樣就能讓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代替已經停歇的另一顆繼續搏動。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任何意義。
當日晷的刻度偏移三寸時,迦什終於動了。
他從軍裝內袋取出一管幽藍色藥劑,針尖刺入腺體的動作乾脆利落。
神經毒素在血管中蔓延的灼痛,反倒讓他空洞黯淡的眼瞳亮起一絲碎光。
他將臉埋進凌霰白冰涼的銀髮間,十指緊扣。
「冕下,我說過我會永遠追隨您,連死亡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未盡的話語消散在相貼的唇邊。
當希特捧著藥膳推開門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瞬間便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法彌聖殿的訃告鐘聲響徹整個星域。
六聲長鳴,代表著冕下與其雌君,均離世。
整個蟲族集體默哀,連正在訓練的邊境軍團都停下了動作,更有甚者嚎啕大哭,例如——伊蒙統帥。
……
後世記載·諾萊新紀元217年
聖殿正門的永恆碑林上,新增的銘文在晨光中璀璨奪目:
第九代冕下:忒彌亞·白·諾萊【改革者·立法者·文明之火】
其唯一雌君:迦什·沙洛【霧獸殲滅者·邊境守護神】
他們的雕像並肩而立。
銀髮雄蟲端坐於輪椅之上,修長指節輕搭法典,唇畔凝著一抹淺笑,清寂矜貴恍若神明。
黑金翅翼的軍雌持刃靜立,辮尾弦月發鏈垂落肩頭,猩紅豎瞳低垂注視,宛若守護珍寶的惡龍。
有細心的蟲發現,雕像底座還纏繞著一朵花的浮雕。
層疊舒展的花瓣從基部的鮮血艷紅漸變為瓣尖的晨曦亮藍,熔金紋路在瓣緣流淌,稜柱狀花莖柔韌挺拔。
據說那是冕下與沙洛總司初見時,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喻為——
恣意鮮活,永不為世俗枷鎖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