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辭額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兩下。
這什麼意思?
你之前不是最討厭戮域那群毫無人性的瘋子了嗎?!
啊!
就在氣氛較為凝滯時,長廊另一側傳來幾道雜亂的腳步聲。
三道身影陸續走出——
為首的金絲眼鏡男推了推鏡框,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精明,笑容溫和卻疏離:「初次見面,幸會。」
他身邊穿著旗袍的女人冷著臉,紅唇微抿,視線直刺向木青辭,隱隱透出一絲敵意。
「媽的,怎麼又是謎域副本!」
疤臉老頭則滿臉不耐,罵罵咧咧地掃視眾人,卻在瞥見凌霰白的剎那——
渾身劇震。
「白……白鬼?!」
沙啞的嗓音陡然劈叉,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渾濁的眼珠里滿是純粹的驚懼。
木青辭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可不是裝的。
——上一世,他從未聽說過戮域有「白鬼」這號人物!
戮域與謎域各自持有【獄榜】與【神榜】,位列前十的玩家被尊為「序列」,並享有專屬稱號。
但,即便是序列玩家,也擋不住他想搞事的心!
「白鬼?」
木青辭輕聲重複,語氣溫潤,卻綿里藏針,「這個稱號聽起來……倒是有些可怕呢。」
話音未落,旗袍御姐突然嗤笑一聲。
她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紅唇微啟,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連獄榜序列一都沒聽說過,招笑呢?」
「更何況——」 她眼尾掃向木青辭,「要論可怕,誰能比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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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青辭似乎對這份冷嘲熱諷恍若未聞。
他轉眸看向旗袍女,唇邊漾起一抹溫潤的淺笑,似是有些無奈。
「這位朋友,我們應該不認識吧,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旗袍御姐冷笑,不再接話,可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灘腐臭的污泥。
眼鏡男與疤臉老頭眼神一碰,默契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離木青辭遠了些。
——能讓「毒芍藥」當眾發難的,絕對是條劇毒蝮蛇!
而迦夜,他可不在乎什麼序列不序列的。
他既已認定凌霰白,那自然是毫無保留的偏袒。
懶得理會這場無厘頭的交鋒,他輕輕握住凌霰白的腕骨。
凝潤微涼的觸感令他呼吸一滯,隨即又不著痕跡地收緊半分。
「我們走。」
凌霰白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指尖輕輕蜷起,卻默許了這份觸碰。
迦夜察覺到對方態度的轉變,唇角不受控制的翹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兩人徑直朝長廊深處走去。
木青辭見狀,急忙跟上。
「阿夜,等等我!」
轉身的剎那,他暗暗瞥了眼旗袍女,眸中閃過一絲陰鷙。
這個女人……難不成知道些什麼?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看來這次的隊友,很有趣嘛。」
旗袍女冷哼一聲,邁開修長的腿,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疤臉老頭啐了一口「晦氣」,暗自嘟囔著跟上。
長廊盡頭,一扇哥德式雕花木門森然矗立
門楣上懸掛的等身油畫中——
一個穿著白裙的小女孩倒在血泊里,蒼白的手指徒勞地向前抓撓。
周圍是幾雙成人的腳:皮鞋、高跟鞋、布鞋……凌亂地踩在血泊邊緣,仿佛剛剛離開。
【第一問:請找出殺害小女孩的真兇!】
木青辭眸光微閃,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抵上畫框。
「喂!你做什麼——」
疤臉老頭厲聲喝止。
「嗡!」
畫作驟然迸發出猩紅的血光,如水波般將所有人吞沒!
眼前景象天旋地轉,再睜眼時,眾人驚駭地發現——
自己竟變成了畫中的小女孩。
瘦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手臂上布滿新舊交疊的淤青。
耳邊是刺耳的謾罵聲,混雜著酒氣與劣質菸草的臭味:
「賠錢貨!整天就知道哭!」
「打死算了!看著就煩!」
「啪!」
一記耳光抽得耳膜轟鳴,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模糊視野中,數道黑影圍攏過來:
醉醺醺揮舞皮帶的父親、冷眼旁觀的母親、嗑著瓜子叫好的二姑,還有幾個面帶譏笑的親戚……
他們圍著小女孩,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啊——!」
劇痛席捲全身,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小女孩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看到的,是一張張猙獰的笑臉……
「呼——!」
眾人猛地驚醒,如同溺水者般劇烈喘息。
木青辭臉色慘白,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雖然知道是幻境,但那種被活活打死的痛苦仍殘留在神經末梢,令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帶給他的衝擊,竟是比上一世的死亡還要強烈……
迦夜的狀態倒是比其他人好上許多,只是額前碎發被冷汗浸濕。
他正蹙眉思索著,突然感覺掌心一涼。
怔怔低頭,發現凝白透粉的指尖正在他掌心一筆一划寫下:【二姑】。
那若有似無的酥麻感順著掌心直竄心底。
他輕咳一聲,立即會意,嗓音卻比平時啞了幾分。
「你是說,兇手是小女孩的二姑?」
木青辭瞳孔一縮,猛地抬頭,都顧不上太陽穴突突地刺痛。
——這答案是正確的!
——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他本打算假裝思考一下,再揭曉答案的!
該死的!這白毛是不是克他?!
「我不認同這個答案。」
旗袍女人指尖輕叩玉佩,沙啞的嗓音裡帶著她特有的冷冽:「我認為,小女孩的死是所有人共同施暴的結果。」
迦夜蹙眉,幻境中的畫面與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交錯閃回。
殺害小女孩的……真兇……
真兇……
猙獰的笑臉……
不同的鞋子……
真正的兇手……
「系統問的『真兇』……」他指尖在太陽穴旁輕點,輕笑著說道:「可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共犯,而是——」
「最後一刻,真正給小女孩致命一擊的那個人。」
迦夜歪了歪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凌霰白:「我說的對嗎?」
尾音上揚得恰到好處,那語氣里分明帶著十成把握,卻偏要裝模作樣地討個認可。
凌霰白輕輕點了點頭,指尖再次落在迦夜掌心:
【心口。】
細膩的觸感順著掌紋蔓延,迦夜喉結滾動,聲線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飄忽:
「最後,是二姑的高跟鞋,踹向了小女孩的心口。」
眾人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中,疤臉老頭乾笑兩聲,聲音還有些發抖:「您……確定嗎?」
凌霰白掃了他一眼,迦夜卻直接回懟:
「怎麼,你有意見?」
「……沒。」
老頭咽了咽口水
他只是覺得,他們戮域的玩家都是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子而已……
那序列一,自然是更傻咯……
只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