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正好。
街道上早已人聲鼎沸,金紅色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灑下一地細碎的光影。
各色攤位沿著街道排開,叫賣聲此起彼伏,烤魷魚的咸香混著糖蘋果的甜膩氣息在空氣中交織,
千櫻穿著淺粉色的浴衣,像只歡快的小蝴蝶在各個攤位間穿梭。
「哥哥!我要那個兔子面具!」
「洛弦哥!我們去撈金魚!」
「啊啊啊,這個髮簪好好看~」
路過棉花糖攤位時,千櫻突然「啊」了一聲。
她做賊似的左右張望,然後背過身超小聲說:「賽賽給你,只能舔一口哦!不然會肚子痛……」
說著就要把蓬鬆的棉花糖往口袋裡塞。
賽歐斯從浴衣口袋裡探出毛絨腦袋,無語道:「……我是魔法造物,不是寵物!吃甜的不會肚子痛!」
「你在幹嘛?!」
木拓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
「啊!」
千櫻嚇得一激靈,手忙腳亂把賽歐斯懟回口袋,轉身露出乖巧到可疑的笑容:
「沒什麼啊~」
賽歐斯捂著被撞出包的腦袋,內心咆哮:
你哥早就知道你是魔法少女了!早就知道我這個玩偶會說話了啊喂!
洛弦溫柔地揉了揉千櫻的腦袋,褐色眼眸里漾著細碎的暖光:「慢點跑,別摔著了。」
「好~」
千櫻頓時紅了臉,聲音都軟了幾分,方才鬧騰的勁頭一下子收斂起來。
木拓站在一旁,手中提著的紙袋滲出油漬,散發著章魚燒的香氣。
當他注意到洛弦掩唇打出第三個哈欠時,指節驟然收緊,但很快又鬆開。
他若無其事地走近,把一串糖葫蘆塞進洛弦手裡。
「吃點甜的,提神。」
洛弦怔了怔,笑意漸漸漫上眼角。
他輕輕咬破糖殼,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好甜。」
……
巷口的陰影處,凌霰白慵懶地倚著斑駁的磚牆。
黑髮絲被晨風撩起,在頸側掃出細碎的癢意,遠處祭典的燈火明明滅滅,卻照不進這方陰暗的角落。
「喵~」
黑翼小貓輕盈落在他肩頭,尾巴壞心眼地掃過脖頸。
【宿主,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013幸災樂禍地問道,語調里滿是揶揄。
【呵~】凌霰白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銀鈴,【像躲在暗處偷窺心上人的變態跟蹤狂?】
013炸毛:【你怎麼搶我台詞!】
修長的手指突然屈起,精準彈在黑貓的腦門上。
013「喵嗷」一聲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翻滾兩圈,又撲棱著翅膀悻悻地落回來,小爪子報復性地在他肩上踩了幾下。
不遠處,千櫻正舉著晶瑩的蘋果糖,糖衣折射著七彩光芒,映得她笑容格外燦爛。
賽歐斯從口袋裡仰著毛絨絨的腦袋,豆豆眼幸福地眯成縫。
而洛弦被木拓護在里側,兩人的小指在擁擠的人流中若即若離。
一個低頭淺笑,一個耳尖微紅。
那種青澀又小心翼翼的曖昧,在祭典的燈火下無所遁形。
美好的讓人不忍打擾……
凌霰白凝視著遠處的燈火闌珊,眸底卻融不進半分暖意。
心底突然竄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但……作為穿梭於各個世界的任務者,他應該早已習慣了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才對……
「叮鈴~」
腰間銀鈴搖曳,凌霰白猛地回過神。
他眼睫微垂,再抬眼時,所有情緒都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危險氣息。
「你馬甲所在的那個反派組織,是不是就是在今天登場的?」
【是的呢~宿主放心,那兩個魔偶的記憶被我花大積分篡改了。】
013驕傲地翹起尾巴,【保證你這個憑空出現的叛徒不會露餡!】
「……不要立flag!」
凌霰白猛地按住013的貓腦袋,揉搓了兩下。
不得不說,手感還怪好的。
「那正好,我待會兒可以來一場英雄救美。」
013直撓他肩膀:【宿主您悠著點!這破身子骨真架不住你折騰!我修得很累哇!】
凌霰白哼笑一聲:「別忘了,這破身子骨可是你給我弄的,累?給我憋著。」
【……】
嚶嚶嚶~
像是又想起什麼,凌霰白眉頭輕蹙,認真叮囑013。
「對了,你這次扮演的角色也是有積分的,但沉浸式歸沉浸式,不要傷到他們。」
【明白!我頂多就是把他們砸地里~】
可不要小瞧魔法造物的身子骨,砸地里,屁大點事兒都沒有滴!
……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祭典,喧囂聲在熱浪中達到頂峰。
千櫻拽著洛弦的手腕興沖沖地往射擊攤位跑去,發間的櫻花髮飾隨著動作輕顫。
「洛弦哥!我要那個最大的玩偶!」
木拓跟在後面,無奈地搖頭失笑,他剛想開口提醒兩人別跑太快——
「轟!」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千櫻下意識抓緊洛弦的手腕,賽歐斯從她浴衣口袋中猛地竄出,金瞳警覺地掃視四周。
不對勁……有種粘稠又不祥的魔力,正在無聲蔓延。
洛弦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瞳孔微微擴散,後背隱約浮現出半透明的羽翼輪廓。
「阿洛?!」
木拓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卻驚覺掌心下的溫度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變得寒涼刺骨。
千櫻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糟了!
指節大小的魔法杖從袖中滑出,瞬間變大。
她閉眼咬牙,毫不猶豫地掄起,對準木拓後腦就是一記重擊。
「砰!」
木拓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你幹嘛?!」
賽歐斯的尖叫幾乎破音,毛茸茸的身體整個炸開成球狀,四隻爪子死死扒住千櫻的浴衣領口。
千櫻咬著下唇,聲音發顫:「洛弦哥要變成迦了,不能被哥哥看見!」
賽歐斯:「……」
這個家沒我真的得散!!!
金光閃過,毛絨玩偶已然化作威武的金翼獅鷲。
他叼起木拓的後衣領,振翅飛向最近的茶鋪,將昏迷的青年小心安置在廊檐下。
就在此刻——
「嗡!」
天空中,巨大的魔法陣如蛛網般展開。
無數透明的魔力絲線垂落,精準地刺入每個路人的頭頂。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中,數百人齊刷刷轉向千櫻所在的方向。
他們的瞳孔蒙上灰翳,嘴角掛著完全一致的詭異微笑,整條街道陷入死寂。
而迦的身形,也已然完全顯現。
陽光落在他身上時,有那麼一瞬透了過去,但很快便恢復如常,恍若錯覺。
「這是……」
千櫻握緊法杖,指節發白。
賽歐斯降落在她身旁,金色羽翼半攏成防禦姿態:「黑魔法中的傀偶術,絕對是上次那個混……"
「找到了呢~」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酥媚入骨的女聲突然傳來。
虛空扭曲間,三道身影緩緩浮現——
最前方的紫袍女子慵懶地倚在魔法陣上,開衩紗裙下若隱若現的雪白長腿晃得人眼花。
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縷捲髮,紅唇勾起危險的弧度。
身後鐵塔般的壯漢穿著緊繃的玄色長袍,肌肉將布料撐出誇張的輪廓,卻頂著一張憨厚老實的圓臉,違和感十足。
最詭異的是趴在他頭頂的漆黑生物。
似貓非貓的軀體上生著蝠翼,正不耐煩地用尾巴抽打壯漢的額頭。
「33大人……別揪頭髮……」
雷男委屈地小聲嘟囔。
紫衣女子對同伴的鬧劇置若罔聞,紗裙在魔力激盪中翩飛,露出更多雪白肌膚。
她直勾勾地盯著迦,眼中閃爍著捕食者般的暗芒,舌尖緩緩舔過唇角:
「你就是古籍里記載的,由柯洛諾斯親自創造的月之守護使?比想像中……還要誘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