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勾,散落各處的傀儡絲驟然匯聚,猛地纏上迦的腰身與羽翼。
「迦!」
千櫻的驚呼聲中,虛弱的審判者被凌空拽起,重重撞進凌霰白懷裡。
「抓到你了。」
一陣冰冷的吐息拂過耳畔。
藍黑長髮與銀白髮絲在魔力激盪中糾纏,緞帶末端如情人般輕撫過迦的臉頰。
他一手禁錮著迦的腰肢,一手凌空指向三張卡牌的方向,藍黑魔力在指尖幽幽流轉。
鎖最先淪陷。
陰鬱少年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主動張開雙臂迎接侵蝕:「啊……終於……」
漆黑的鎖鏈與藍黑魔力交融,發出愉悅的共鳴。
而白髮蘿莉拼命搖著頭,冰晶般的眼眸盈滿抗拒,純白的斗篷上開始浮現蛛網般的黑紋:「……不要……融化……」
花的藤蔓瘋狂揮舞抵抗,心口突然綻開一朵黑玫瑰,所有的掙扎戛然而止。
三張泛著藍黑魔光的卡牌在空中旋轉,最終乖順地落入凌霰白掌心。
他滿意地收攏手指,緞帶下的異色瞳轉向賽歐斯。
金翼獅鷲渾身毛髮炸開,利爪深深抓入地面,卻始終寸步不離地擋在千櫻身前。
他司職守護,守護契約者是刻入本能的使命。
「明智的選擇。」
凌霰白輕笑,指尖優雅地挑起一縷魔力,輕輕掠過千櫻的頸側,「畢竟你知道,若是去救那些卡牌……」
威脅的尾音在空氣中危險地懸停。
「吼——!」
賽歐斯從喉嚨深處擠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金色豎瞳中燃燒著滔天怒火。
玩黑魔法的心都髒!
包括柯洛諾斯這個老狐狸!
千櫻死死攥著魔法杖。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搶走我的牌,還有——」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倔強地仰起臉,眼眶發紅,「放開迦!」
凌霰白微怔,環在迦腰間的指尖蜷縮一瞬。
「我只是……想要變得完整而已。」
他的聲音忽然低啞下來,異色瞳中泛起晦暗的微光,像個執拗的孩子在訴說自己最簡單的願望。
迦銀睫微垂,胸腔某處被微妙地觸動,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又是這種話。
這人總是能用最恰到好處的脆弱,輕易撬開他人心防。
他確實有著令人同情的遭遇,但他正殘忍地在利用這份同情,肆無忌憚地踐踏著善意,不擇手段地掠奪、破壞。
月輪在瞳孔深處無聲流轉,指尖剛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魔力——
「呵……」
凌霰白突然欺身貼近,冰涼的唇幾乎擦過他的耳尖,「魔力不足,就別逞強了,審判者大人。」
「!」
迦渾身一顫,羽翼不受控制地張開,每一根翎羽都在劇烈顫抖。
對方的指尖正按在他腰際的迴路上!
陌生的魔力霸道地侵入體內,在最敏感的節點上肆意遊走。
那感覺詭異至極,既像被利刃寸寸剖開,又似被羽毛反覆撩撥,激起一陣陣難以抑制的戰慄。
他唇線繃緊,月輪瞳孔中迸射出刺骨的寒芒,卻因魔力匱乏而無法掙脫這近乎褻瀆的觸碰。
身體再次變得透明,羽翼末端消融的速度陡然加快。
「住手!你對迦做了什麼?」
千櫻瞳孔緊縮,掙扎著想要上前,卻被賽歐斯用翅膀擋住。
「嗯?」
凌霰白滿意地看著迦因魔力紊亂而泛起薄紅的眼尾,指尖輕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他轉向千櫻時,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原來……你這個主人,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給我閉嘴!」
賽歐斯耳朵猛地一抖,怒吼聲幾乎撕裂空氣。
但凌霰白只是慢條斯理地繼續說著,每個字都裹著蜜糖般的惡意:
「我可什麼都沒做哦,問題在於——」
他指尖曖昧地摩挲著迦的下頜線,「你那點可憐的魔力,根本維繫不了他的存在。」
銀鈴輕響間,他俯身在迦耳邊吐息,卻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啊……就快要永遠消失了。」
每個字都像刀子般扎進少女心裡。
千櫻緊咬著下唇,小臉血色盡褪,眼眶迅速蓄滿淚水。
因為她不夠強大……所以迦會消失……
「放屁!」
賽歐斯直接爆了粗口,金色鬃毛氣得根根直立。
他急忙用尾巴捲住千櫻顫抖的手,「迦才不會消失!你信我——」
那個面癱小子已經同意共享魔力了!
【宿主,木拓醒了哦!】
013的提示音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凌霰白緞帶下的異色瞳微微轉動,精準鎖定了不遠處廊檐下那個踉蹌站起的身影。
——從這個角度,木拓正好能看清一切。
對不住了木哥,維持迦存在的重任,我就幫你承擔了。
「我啊……」
他故意壓低嗓音,帶著蠱惑般的溫柔,「是在救審判者大人呢。」
話音未落,他微微低頭,卻在即將觸碰到那雙淺色的唇瓣時,停住了。
(註:沒親上沒親上,畢竟現在迦和洛弦還沒分離。)
迦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與自己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魔力,正通過這微妙的距離源源不斷地渡入體內。
那魔力蒼冷陰寒,霸道地填補著他幾近枯竭的魔法迴路。
既像被冰雪浸透,又帶著詭異的酥麻灼燙,讓他指尖不受控地攥緊對方衣襟。
月本無光,唯借日輝。
這「日」可以是柯洛諾斯,可以是千櫻、木拓……
也可以是「月霰」這個黑魔法造物。
這個距離可謂曖昧到極致,賽歐斯和千櫻則完全陷入了石化狀態。
等等,這劇情怎麼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輸送魔力的姿勢是這樣的?這對嗎?!
最離譜的是,迦不僅沒有抗拒的意思,居然還攥住了那個混蛋的衣襟?!
賽歐斯一個飛撲捂住千櫻的眼睛:「未成年不許看!」
可惜完全沒用!
千櫻從獅鷲爪子的縫隙間看得一清二楚,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魔法杖都差點沒握住。
一「吻」結束,凌霰白緩緩直起身,唇角噙著得逞的笑意
他剛要開口——
「轟!」
銀藍色的魔力洪流毫無預兆地爆發。
凌霰白整個人被掀飛出去,緞帶在空中劃出凌亂的軌跡。
他在半空靈巧翻轉,落地時單膝點地,在石板路上劃出數米長的痕跡才堪堪停住。
迦懸浮於半空,雪翼完全舒展,每一根翎羽都流轉著月華般的清冷光暈。
銀髮在魔力激盪中狂舞,銀藍眼瞳中的月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才是審判者該有的姿態。
「真是絕情啊……」
凌霰白低笑著,喉間溢出的嗓音沙啞破碎。
迦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銀白身影倏然消失,又在瞬息逼至眼前!
「唰——!」
月刃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刺痛耳膜。
凌霰白極限後仰,冰冷的刃鋒堪堪擦過喉結,帶出一抹妖異的淡藍色血線。
兩人的身影在街道上急速閃動,魔力碰撞的餘波將四周的燈籠、攤位盡數碾成齏粉。
彩色的碎紙與木屑在氣浪中翻飛,如同下了一場詭異的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