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霰白眉頭突然蹙起,動作微不可察地一滯,殘缺的魔力迴路在體內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砰!」
迦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重重抵在殘破的牆面上。
「這次,你又對我做了什麼?」
審判者的聲音冷得刺骨。
銀藍色的眼瞳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仿佛能看穿一切謊言與偽裝。
凌霰白急促地喘息著,緞帶鬆散地垂落肩頭,露出那雙妖冶的異色瞳。
他微微仰頭,喉結上那道淡藍血痕泛著詭異的光澤,莫名帶著幾分色氣的蠱惑。
「什麼都沒做,這次……」
他忽然放軟聲線,「只是不想看你消失……」
迦的指尖微微收緊,月刃抵在對方咽喉,卻詭異地停滯在那裡。
凌霰白忽然低笑起來,氣息拂過迦的耳際:「其實你想問的是上次那個烙印,對嗎?」
銀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又一次,被這個人輕易看穿了心思。
「這是秘密~」
凌霰白惡劣地勾起唇角,卻在對方眸光驟冷時迅速改口。
他微微前傾,呼吸曖昧地拂過迦的唇畔。
「但我保證,它不會扭曲你的意志,更不會傷害你……"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卻又仿佛隔著一整個世界的迷霧。
迦靜靜凝視著他,月輪流轉間,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就在這微妙的對峙時刻——
千櫻帶著哭腔的呼喊和賽歐斯焦急的吼聲同時傳來。
迦抿了抿唇,望著眼前之人的眼睛,竟緩緩鬆開了鉗制。
他後退半步,雪翼在身後無聲收攏,這個姿態……明顯是默許他離開的意思。
013:蕪湖~又被宿主拿捏了呢!
凌霰白眉梢輕挑,泄出幾分得逞的笑意。
「那我們下次見,審判者大人~」
藍黑霧氣升騰而起,眼前之人的身影如沙粒般消散,只餘一縷帶著銀鈴餘韻的低語纏繞在迦耳畔:
「要記住哦,如今維繫你存在的魔力……是我的……」
迦怔立原地,雪翼在殘垣斷壁間投下破碎的影。
指尖輕輕覆上胸口,體內的魔力清冷純淨,與那人危險的氣質截然相反。
月輪在瞳孔中明滅不定,映照出前所未有的困惑與迷茫。
為什麼下不去手……
為什麼要放他離開……
「迦,你還好嗎?」
千櫻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力道大的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散。
聲音悶在他衣襟里,帶著明顯的哽咽。
迦的思緒被打斷,遲疑片刻,抬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
「我沒事。」
賽歐斯慢悠悠地踱過來,歪著毛茸茸的腦袋上下打量迦,金瞳里滿是狐疑。
「那傢伙……真把自己的魔力分給你了?」
他湊近嗅了嗅,突然炸毛,「見鬼!這魔力純粹得不像話!」
作為司職守護和創造的魔法造物,賽歐斯對魔力的感知堪稱絕對,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魔力,卻是如初雪消融般純淨剔透,不帶絲毫黑魔法特有的陰冷黏膩,更尋不見半點詛咒的蛛絲馬跡。
迦的銀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眸底月輪流轉的節奏微妙地改變了。
「太怪了……」
賽歐斯煩躁地用後爪撓著耳朵,絨毛都炸開了花。
「那他搶卡牌總該有目的吧?」
迦的目光落在遠處碎裂的燈籠殘骸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他的魔力迴路殘缺率超過六成,而那些卡牌……記載著最完整的原始迴路構造。」
???
賽歐斯突然眯起眼睛。
「等等……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迴路殘缺程度?」
毛茸茸的臉湊得更近,金瞳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這對魔法造物來說,可是比人類裸奔還要私密的事呢。」
迦:「……」
夾在兩人中間的千櫻左看看右看看,抱著魔法書一臉茫然,完全插不上話。
迦直接無視了賽歐斯探究的目光,轉而問道:「那些人類狀況如何?」
「他們完全沒事!」
千櫻立刻舉手匯報,眼睛亮晶晶的。
「每個人的身上都覆著一層防護魔力,完美抵消了傀偶術的反噬效果。」
她翻開魔法書,指著上面的監測數據,聲音突然變小,「而且那股魔力……和迦現在的魔力波動……好像是一樣的……」
傀偶術,只有精通黑魔法的造物或魔法師才能抵消反噬……
迦的指尖微微蜷起,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都像一團迷霧——
入侵他的靈魂,卻又分給他純粹的魔力;
渴望補全迴路,卻又肆意污染卡牌……
「那傢伙!咋又好又壞的?」
賽歐斯耳朵困惑地抖動著,「簡直比千櫻的數學作業還難懂!」
千櫻:「……我數學題很簡單的。」
遠處陰影里,木拓靜靜佇立,目光長久地停留在迦的身上。
若是阿洛,剛剛那般曖昧的距離,他早該不管不顧的衝上去揍人了,可剛剛……
夜風捲起枯葉,掠過他緊握的拳頭。
他錯了……
錯的離譜……
(註:破壞的街道被千櫻用卡牌修復了,也消除了路人的記憶)
……
幽靜的院落內,藍黑魔力如霧般涌動。
凌霰白的身影甫一顯現便踉蹌幾步,重重跌坐在床榻上。
藍黑長髮散落枕間,緞帶鬆散地垂落一旁。
013化作黑翼小貓輕盈落下,肉墊不輕不重地按在他胸口,圓溜溜的貓眼裡寫滿了打工統的疲憊和苦逼。
它再也不搞宿主了,搞宿主就是在搞它自己啊!
淡藍色的修復光紋在凌霰白蒼白的皮膚下遊走,每亮起一次,他的眉心就蹙緊一分。
「洛弦的載體進度?」
他氣若遊絲地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快了,60%了。】
「……太慢了。」
【宿主,你當我是3D印表機嗎?這可是意識載體,精細活!】
凌霰白沒再說話,雙眸微闔,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直到修復光紋漸漸暗淡,他紊亂的呼吸才終於平穩下來。
他撐起身子,手指探入虛空,四張縈繞著藍黑魔光的卡牌依次排開。
不同於千櫻,這些被黑魔法侵蝕的卡牌始終處於封禁狀態,對外界沒有感知。
畢竟,他可是有很多秘密的。
「出來。」
隨著低啞的指令,四道身影應召顯現
凌霰白慵懶地支著下巴,異色瞳在昏暗室內泛著妖冶穠艷的美感。
「說說看……迦都喜歡什麼?」
四張卡牌:「……?」
一臉懵。
「嗯?」 凌霰白指尖輕叩床沿,聲音帶著危險的甜膩,「不知道嗎?」
「……喜歡柯洛諾斯?」雪怯生生地歪了歪腦袋,有些呆萌地說道。
凌霰白額角一跳。
——魔法造物對自己的創造者有著天然的仰慕和親近,他理解!
「還有呢?」
花優雅地輕咳,指尖綻開幾朵小白花:「喜歡給柯洛諾斯編花環。」
炎立刻興奮地蹦起來,周身火星四濺:「還喜歡給柯洛諾斯放煙花!」
像是打開了什麼奇怪開關,三張卡牌突然爭先恐後地報菜名般列舉起來:
「喜歡給柯洛諾斯泡茶!」
「喜歡幫柯洛諾斯整理魔法筆記!」
「最喜歡給柯洛諾斯梳頭髮了!」
「每天都要給柯洛諾斯......」
鎖苦思冥想許久,突然語出驚人:
「喜歡把柯洛諾斯……」漆黑鎖鏈嘩啦作響,「鎖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