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另一端——
紫女足尖輕點,如蝶影般翩然飄退數丈。
她猩紅的舌尖緩緩滑過唇角,眼底跳動著危險的幽光:「審判者大人~怎麼連正眼都不瞧人家呢?」
尾音還未落下,猩紅魔力已然化作帶刺荊棘襲去!
迦眸光凜冽,雪翼輕振,銀藍魔力頓時如潮汐漾開,所過之處血荊棘盡數斷裂。
破碎的魔力在空中化作腥紅血雨,簌簌飄落在二人之間的空地上。
緊接著,銀藍魔力凝結成無數尖銳冰棱,鋪天蓋地朝紫女激射而去!
「哎呀~」
紫女故作委屈地撅嘴,袖中紫黑毒霧如綢緞般翻卷,「真是冷酷呢~」
毒霧與冰晶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見調戲無果,她眼中精光一閃,忽然掩唇嬌笑:
「說起來~您那個小叛徒……不小心落到我們手裡了呢~」
迦的攻勢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紫女捕捉到他的反應,紅唇勾起惡毒的弧度,嗓音甜膩如蜜,卻字字淬毒:
「一個殘缺的魔偶,連迴路都是縫縫補補的垃圾,也配背叛克羅門大人?」
她故意拖長語調,欣賞著迦愈發冰冷的眼神,故作惋惜地嘆息:
「他現在啊~大概已經——」
「徹底崩解了吧?」
「唰!」
紫女還未來得及反應,那道銀白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至面前。
「什——?!」
一道血線在她臉頰綻開!
「呃啊!」
紫女踉蹌後退,不可置信地捂著鮮血淋漓的臉,終於再也笑不出來。
迦周身魔力肆虐翻攪,虹膜邊緣的血色濃稠到近乎駭人。
那猩紅的脈絡在蒼藍底色上猙獰跳動,浸染著前所未有的刺骨殺意。
「他在哪兒?」
整個墓園的溫度驟降,連翻湧的黑霧都被凍結,化作細碎冰晶簌簌墜落。
紫女臉色煞白。
她不過就說了幾句話,這審判者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強了?!
本能在叫囂著危險,脊背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陣顫慄。
她忍不住尖聲嘶喊:
「33大人!救我——!」
遠處,那隻似貓似豹的生物正與賽歐斯纏鬥。
聽到紫女的呼救,它黑洞般的瞳孔漠然瞥來,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件即將報廢的器具。
但它還是動了。
「轟——!」
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魔力轟然爆發,如決堤的冥河之水奔涌而來。
33的身影不斷扭曲膨脹,最終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
那是連曜日都能湮滅的......
絕對黑暗。
33一爪將賽歐斯拍飛,身形瞬息逼近迦。
迦的魔法陣剛剛在身前凝聚成型,下一秒——
「咔嚓!」
如脆弱的薄冰般寸寸碎裂!
狂暴的衝擊力將迦直接轟飛,後背撞碎數座石碑,石屑迸濺間,煙塵如蘑菇雲騰起。
餘波橫掃戰場,鏡牌複製的雷男瞬間潰散。
銀髮雙馬尾蘿莉撇了撇嘴,不滿地「哼」了一聲,化作流光鑽回千櫻的魔法書中。
被拍飛的賽歐斯護著千櫻踉蹌爬起。
當他抬頭望向天空時,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33凌空而立,黑翼舒展如永夜降臨。
那雙猩紅豎瞳中翻湧的,是最原始的、純粹的毀滅欲。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黑魔法如隕星天降!
每一擊都裹挾著摧枯拉朽的威勢,腐蝕性的魔力將所觸之物盡數湮滅。
迦與賽歐斯被迫節節敗退,防禦越來越吃力。
賽歐斯將千櫻死死護在羽翼下,原本璀璨的金羽已被腐蝕得焦黑斑駁,狼狽中透著慘烈。
紫女於雷男交換了一個眼神。
剎那間,纖指與拳鋒在空中交匯,猩紅魔紋與暴虐雷光交織成致命的殺網。
荊棘纏上雪翼,雷龍張開獠牙。
審判者,危!
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道藍黑魔力如裂空之箭疾射而來!
所過之處,荊棘寸寸崩裂,雷龍生生斬首!
紫女被震得踉蹌後退;雷男厚重的身軀在地上犁出十米溝壑。
濃霧如幕布般被無形之手緩緩掀開,顯露出一道倦怠頹艷的身影來。
藍黑長髮垂落肩頭,異色瞳在昏暗中泛著妖冶的微光。
銀鈴隨著步伐輕響,在寂靜墓園中敲響喪鐘。
——月霰!
他唇角噙著慣有的戲謔弧度,指尖纏繞著詭譎的魔力絲線,語調慵懶:
「喲!這麼熱鬧~」
迦指尖輕顫,銀睫下的月輪凝滯一瞬。
「你……怎麼可能?!」
紫女臉色驟變,聲音陡然尖銳。
凌霰白卻連看都懶得看她,目光徑直落在迦身上,眉梢微挑:
「審判者大人,這麼狼狽的樣子……可不多見啊。」
迦定定地望著他。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正在冰冷的胸腔里生根發芽,順著魔力迴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種陌生的飽脹感讓他不得不微微屏住呼吸,生怕稍一鬆懈,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就會決堤。
「……你沒事。」
嗓音沙啞,尾音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輕顫。
凌霰白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晦暗,隨即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嗯?我能有什麼事?」
迦抿了抿唇,雪翼邊緣的冰晶無聲融化,化作細小的水珠墜入泥土。
他還在。
不是幻影,不是魔法。
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用這種鮮活的、令人火大的語調跟他講話……
「叛徒!」
機械冰冷的聲線突然切入。
33的黑瞳死死鎖定凌霰白,皮毛下蠕動的魔紋散發著腐朽氣息。
凌霰白嗤笑一聲,指尖魔力流轉,異色瞳中閃爍著危險的碎光:
「都快被黑魔法腐蝕完了,還記得我是叛徒。」
他唇角勾起挑釁的弧度,
「33大人,您對我可真是……愛的深沉~」
33豎瞳狠厲,黑翼一震,身影驟然消失——
「嘖。」
凌霰白側身疾退,原先站立的地面轟然塌陷,一個直徑數米的黑洞憑空出現,連空間都被腐蝕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反手一揮,濃稠蒼冷的藍黑魔力瞬間轟向33,而後者竟不閃不避!
「嗡!」
漆黑的螺旋屏障在它周身成形,魔力撞上的剎那,被生生絞成漫天光屑!
「砰!砰!砰!」
兩道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碰撞!
地面在恐怖的壓力下龜裂,碎石違反重力地懸浮震顫。
每一次交鋒都掀起毀滅性的衝擊波,方圓百米的墓碑盡數化為齏粉!
33的攻勢狠辣至極,空氣在爪尖發出「嗤嗤」的哀鳴,連光線都被侵蝕出扭曲的軌跡。
而凌霰白的魔力則詭譎多變,將33的每一次進攻都精準化解。
賽歐斯護著千櫻退到安全距離,金色鬃毛在魔力亂流中狂舞,滿臉震撼:「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迦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月輪瞳孔緊緊鎖定著那道遊刃有餘的身影。
不對!
施展過禁忌魔法後,怎麼可能還能擁有如此充盈的魔力?
更何況,他那殘缺的迴路根本承受不住這般強度的魔力輸出才對……
他究竟……
遠處的凌霰白似有所感,忽然回眸沖他眨了眨眼。
那抹熟悉的戲謔笑容下,隱約流轉著一絲迦讀不懂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