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迦昱飛快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嗯,乾爽的。
緊接著,又偷偷去瞄凌霰白肩頭的衛衣布料,似乎……也沒有什麼可疑的水漬。
還好還好……
懸著的心剛剛落回一半,一抬頭,卻直直撞進凌霰白那雙含笑的眼眸里。
那笑意很淺,清清淡淡地漾在碧色的眼底,瀲灩清透,偏偏又帶著一點點……似乎看穿了他所有小心思的揶揄。
!!
敖迦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熱浪「轟」地一聲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慌忙轉身去夠行李架上的背包,胡亂地抱在懷中。
內心哀嚎——
啊!這下好了!形象是真的一點不剩了!
他欲哭無淚,動作僵硬地跟在凌霰白身後。
下了飛機,敖迦昱不著痕跡地深吸了一口氣,濕潤而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葉,帶著與北方都市截然不同的草木氣息,稍微驅散了一點身上的燥熱。
而節目組的跟拍已經等在廊橋外,鏡頭再次對準了他們。
【來了來了!昱昱是剛睡醒嗎?頭髮還亂糟糟地翹著!但是懵懵的樣子好可愛!】
【白白的笑,咦?怎麼有點壞心眼的感覺?】
【終於到大理了!期待雙人旅行!】
……
兩人坐上節目組安排好的車輛,直抵酒店。
前台辦理入住,拿到房卡,是相鄰的兩間景觀大床房。
經過一路上的自我催眠調整,敖迦昱之前的尷尬和窘迫已經勉強壓了下去,只是耳根依舊透著點紅。
他站在自己房門前,側頭看向凌霰白。
「白白,晚安。」
然而,這句慣常的告別說出口後,卻並未帶來應有的滿足,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就這麼分開各自回房……
他總覺得這「二人世界」的開端有點……過於平淡了,和他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的、那種悸動又浪漫的場景,一點都不一樣。
凌霰白自然是察覺到了他這份微妙的情緒,看著眼前有些蔫頭耷腦的「大狗狗」,抿了抿唇,有些遲疑的說道:
「聽說,這裡的日出很漂亮,明天早上,要一起看嗎?」
敖迦昱愣了一下,隨即,那雙黯淡的狗狗眼倏地亮了起來,忙不迭地點頭:
「要!當然要!」
凌霰白唇角彎了彎:「好,那我們,明天見。」
「嗯,明天見!」
敖迦昱用力點頭。
關上門,他忍不住揮舞了一下手臂,還蹦躂了兩下,感覺連房間裡陌生的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
看日出!
和白白一起!
嗯……明天要穿哪件衣服呢?
還得想想到時候該說些什麼……
要不要再定個鬧鐘?
雖然他覺得,以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可能根本不需要鬧鐘——因為亢奮的神經就能支撐他到天明……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像是開了無限循環的放映機,反覆預演著黎明時分他與凌霰白並肩坐在某處,看天際破曉、晨曦染紅雲海的浪漫場景。
於是,凌晨四點還不到,他就按捺不住地衝進浴室仔仔細細洗了個澡。
隨後,對著寥寥幾件行李,足足糾結了二十分鐘,才選定了一身黑白色系、剪裁利落修身的休閒服。
既能勾勒出他優越的肩線腰身,又不會顯得過分刻意。
甚至,在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迅速蹲回行李前,小心翻找出凌霰白為他調製的那瓶香水,在腕間和頸側都噴了一下。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
敖迦昱吐出一口氣,對著鏡子又確認了兩分鐘,這才滿意地出了房間。
他沒有直接敲門,而是靠在門口的牆壁上等著,擺出一個帥氣隨性、實則處處透著小心機的姿勢。
而蹲守在直播間的夜貓子觀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彈幕頓時笑飛了。
【哈哈哈哈哈,這pose擺得,教科書級別的「不經意の帥氣」!】
【嘖嘖,這是要迷死誰呀~心機小狗!】
【白白快出來!看看你家小狗為你盛裝打扮了,這屏開得,都快成旋轉門了~】
仿佛聽到了觀眾內心的呼喚,沒等兩分鐘,旁邊的房門便「咔噠」一聲。
凌霰白推門而出。
身上是簡單的白色衝鋒衣和淺色長褲,銀髮柔軟地垂在額前,還帶著沐浴後清爽濕潤的水汽。
看到敖迦昱,他愣了一下,而後眼裡泛起一絲瞭然的淺笑:
「昱昱,早。」
敖迦昱立刻像被按下了啟動鍵,從「靜態帥哥模式」切換到「活力小狗模式」,幾步就湊到了凌霰白面前。
「早~白白」
距離拉近的瞬間,他敏銳地嗅到了那縷熟悉的、混雜著清苦和隱秘甜香的氣息——
正是他為凌霰白調製的那瓶香水!
敖迦昱眸光微亮,忍不住又湊近了些許,聲音裡帶著壓低的雀躍:
「白白也噴了香水?」
凌霰白眼睫輕眨,純粹又坦然的點了點頭:「因為,喜歡。」
!!
喜歡?!
心臟像是被無數細密的碳酸氣泡輕輕包裹,每一個微小的破裂都帶來一陣酥麻甜膩的戰慄,令他指節不自覺繃緊。
明明知道,對方所說的喜歡,是喜歡香水的味道,但是……但是……
這兩個字,伴隨著他們身上纏綿縈繞、互為對方調製的獨特氣息,是不是也能理解為——他,也喜歡他這個送香水的人?!
而凌霰白卻「全然」不知道自己這句簡單的喜歡,對敖迦昱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他看向遠處天際漸漸泛起的魚肚白,極其自然的說道:
「昱昱,我們該上去了,不然要,錯過日出了。」
敖迦昱遲滯地眨了下眼,喉結滾動,才從那片溺人的碳酸氣泡海中掙扎出聲:
「……嗯。」
【啊啊啊什麼意思什麼意思!白白是在隱晦的告白嗎?】
【白白一臉無辜,天然克一切!小狗被撩得神魂顛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