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室內體育館
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鞋底摩擦膠地的銳聲、短促的指令和呼喊混雜在一起
喻迦辭在人群中穿梭跑動，深藍色背心被汗水浸濕，緊貼著流暢的肩背肌肉線條。
基礎的運球、傳球、上籃測試對他而言輕鬆過關，動作標準利落，卻又帶著一絲他個人特有的、不受拘束的靈動和野性，觀賞性十足。
分組對抗環節的表現更是突出，不僅個人突破迅捷犀利，幾次精妙又出其不意的傳球更是盤活了己方的進攻節奏。
一次尤為精彩的背後運球，籃球靈巧地從胯下換到另一側，晃開防守人。
緊接著急停、起跳、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個漂亮的弧度，手腕將球一撥——
空心入網！
場邊觀戰的幾個院隊老隊員忍不住「嚯」了一聲，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負責選拔的教練抱著胳膊，眼裡閃過讚許，在本子上打了個勾，對旁邊的隊長低聲說了句：
「11號，身體條件、基本功、球商都不錯，大一新生里拔尖的。」
同場競技的其他新生，趁著暫停間隙，喘著粗氣走到場邊，對正在喝水的喻迦辭比了個由衷的大拇指：
「兄弟，打得真猛！傳球太賊了！」
喻迦辭抬手用胳膊抹了把下巴，咧嘴一笑，小虎牙閃閃：
「你也不賴，剛才那個搶斷很漂亮。」
選拔結束，教練公布了初步入選名單，喻迦辭赫然在列。
他和旁邊幾個新認識的、同樣入選的隊友擊完掌後，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打字，唇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
【阿霰！選拔過了！教練說我打得不錯喲~[叉腰狂笑][轉圈][得意]】
信息發送出去，他盯著屏幕，腳尖無意識地輕輕點著地面。
幾秒鐘後，手機震動：
【嗯，bug也改完了】
喻迦辭笑意更深，噠噠噠地敲出一串歡快的字符：
【救苦救難凌大神！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跪謝][星星眼]】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
寢室內
凌霰白目光落在喻迦辭垮塌的肩膀上，眼尾挑起：
「下午選拔完你要是累，晚上我可以自……」
「不累！」
喻迦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脊背挺得更直，試圖驅散周身那股頹喪的氣息。
「累什麼！小菜一碟！正好活動活動，松松筋骨！」
「……」
凌霰白沒說話，只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給喻迦辭看的頭皮發麻。
在那無聲的注視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開眼，卻還是梗著脖子，把話說完：
「……反正、反正就這麼定了，下午選拔，晚上去社團。」
說完，他像是怕凌霰白再說什麼，迅速轉回身，重新面對電腦屏幕，擺出一副「我要開始衝刺了誰都別打擾我」的架勢。
而凌霰白見他這樣，以他的性子也自然是沒再說什麼。
喻迦辭暗自鬆了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開始對著那堆令人絕望的代碼敲敲打打。
但改著改著，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下下往桌面上點。
屏幕上的字符逐漸模糊、重影，變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就在他第三次差點磕到鍵盤時——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托住了他的額頭。
「去睡。」
凌霰白開口。
「嗯？可是……」
喻迦辭掙扎著抬起頭，眼神迷離，「這鬼東西……五點前……就要交……」
凌霰白嘴角彎了一下，透著一點寵：
「代碼我給你改，選拔前我叫你。」
喻迦辭困得腦子一團漿糊，聞言只猶豫掙扎了一下，便模模糊糊地「唔」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
他無意識地蹭了蹭枕頭，呢喃著發出一聲夢囈：「阿霰，有你在……真好……」
凌霰白指尖一頓，側眸看向喻迦辭。
他唇角翹起，那顆綴在下唇的小痣在屏幕光的邊緣，仿佛也染上了一絲愉悅的亮色。
可不是嘛~
只對你好。
——時間回到現在
籃球場
幾個相熟的高年級隊員圍過來，拍了拍喻迦辭的肩，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行啊學弟，技術不錯看著瘦，對抗一點不虛。」
一個剃著利落板寸、肌肉線條精悍的學長擠擠眼。
「剛打完就急著報喜？女朋友查崗？還是等著夸呢？」
另一個戴髮帶的學長笑著接話：「哎，打球這麼猛，追妹子也不含糊，讓我們待了兩年還沒對象的單身狗怎麼活？」
喻迦辭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晃了晃手機屏幕，笑道：
「哪兒啊，學長們別瞎猜，是我發小，我這不是選拔過了，跟他嘚瑟一下嘛。」
「發小？」剛才誇他傳球賊的那個男生挑了挑眉：「不是哥們，發小你剛剛笑得那麼蕩漾！不怪我們誤會哈。」
他說著，還模仿了一下喻迦辭剛才盯著手機笑的樣子，誇張地做了個「蕩漾」的表情，引得周圍幾個男生都笑了起來。
喻迦辭也被他逗樂了：「去你的！我可沒你這麼猥瑣，懂不懂兄弟情啊你！」
正鬧騰著，主教練拍了拍手，把入選的新老隊員集中到一塊。
「訓練日程、具體要求和隊規，晚點隊長會整理好發到新建的隊群里，自己注意看。」
「從下周開始，嚴格按照安排參加訓練，別給我找任何理由遲到、早退、無故缺席。」
「好，今天選拔辛苦，表現都不錯，以後更艱苦的訓練還在後頭，做好心理準備。散了吧！」
「教練再見！」
「謝謝教練！」
眾人七嘴八舌地道別，紛紛走向場邊，拿起自己的背包、水壺和外套。
喻迦辭背著包，剛走出大門，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凌霰白的消息。
【食堂】
就兩個字，連標點都懶得打。
喻迦辭臉上的笑意又漾開了，手指飛快打字：
【馬上到！餓死了！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後面還跟了個卡通小狗吐著舌頭、撒丫子狂奔的搞怪表情包。
發送成功，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朝著食堂的方向疾沖而去
身影在夕陽下拉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知疲倦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