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迦辭瞳孔驟縮,連掙扎都停滯了一瞬。
……發給阿霰?
呵!想得挺美嗎,他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他眼底血絲密布,反抗瞬間變得更加激烈,肌肉繃得死緊,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傳來酸疼的撕裂感。
「呃!」
陳先生猝不及防,手臂和胸口又挨了幾下狠的,那力道完全不像是一個被下了藥、應該渾身無力的人能打出來的!
疼痛讓他原本斯文的臉瞬間扭曲,露出了徹底的不耐和狠戾。
他也顧不上什麼「馴服的樂趣」了,正打算不管不顧,直接用更粗暴的手段強行壓制,甚至考慮要不要補上一記手刀讓對方徹底消停——
「哐當!」
諮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生生踹開。
一道人影沖了進來
喻迦辭眼瞳驀地張大,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劇烈到幾乎要炸開的心跳,瘋狂撞擊著脆弱的耳膜
阿……阿霰……
衝進來的人,是凌霰白。
此刻的他渾身濕透,帶著濕冷的雨水氣息。
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和臉頰,還在不住地往下滴水,運動鞋和褲腳沾滿了泥濘和草屑。
他喘著粗氣,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甚至有些發青。
但那雙眼睛,卻猩艷駭人,仿佛被鮮血浸透。
陳先生驚得動作一滯,下意識回頭看去。
他是這家清吧背後的老闆。
這間所謂的「諮詢室」更是他精心打造的私人領地,隱秘且隔音。
即便門沒有特意上鎖,正常情況下,也絕不會有客人或者員工敢這樣硬闖進來!
一樓那些人是幹什麼吃的?!沒發現這個人嗎?!
013:哼哼~當然發現不了半點!
還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說一個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鉗住了他的肩膀和衣領!
「——!」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動作的,整個人就被狠狠摜向硬木地板!
「砰!!!」
一聲沉重到令人心悸的悶響。
後腦勺與地板毫無緩衝地猛烈撞擊,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直接昏死過去。
喻迦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凌霰白那張冷得近乎陌生的臉,還有那雙駭人可怖的紅眸,心臟抽緊,不知道是因為後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撐著酸軟發麻的身體,有些狼狽地坐起來,一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先道謝,還是該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或者……該問阿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是……這副樣子?
可最終,他只是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凌霰白察覺到他的這個反應,想要伸出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又不著痕跡的收了回去,重新蜷縮在身側。
他抿了抿唇,然後走到那張寬大的書桌前,拿起那個正在錄像的手機。
指尖點了幾下,快速找到錄像文件以及其他備份路徑,刪除,並進行了多次數據覆寫,確保任何技術手段都無法恢復。
做完這些,他調出其他幾個隱藏更深的文件夾,上面標註著日期和人名縮寫……顯然是其他受害者的錄像。
凌霰白眼瞳眯起,眸底閃過一絲凌厲的厭惡。
【宿主,已匿名報警,並提供了此地點和初步證據,警方預計五分鐘後抵達。】
013的聲音邀功般地傳來。
【關於這些已存的錄像,我已經進行了技術處理,在不影響關鍵定罪證據的前提下,對受害人的面部、身體關鍵識別特徵進行了高精度模糊,並剝離了可能泄露個人身份的背景音和環境信息,最大限度保護受害人隱私,避免二次傷害和心理創傷~】
【……嗯,乾的漂亮。】
統子真是越來越能幹了,都不用他說就自動自發地把事情處理得妥妥帖帖
嗯~這次該獎勵它點什麼好呢?
凌霰白這樣想著,快速將手機設置為不鎖屏狀態,放在醒目的位置,確保警方到來後能第一時間獲取。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還在發懵的喻迦辭身邊。
他遲疑了一下,然後伸手,指尖輕輕拭去對方眼角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濕痕。
「沒事了。」
他開口。
聲音嘶啞得厲害,透出一種奇異的、讓人心安的力量。
喻迦辭仰著頭,看著他,一種酸澀又滾燙的情緒,瞬間衝垮了他所有強撐的防線。
他猛地伸手,緊緊抱住了凌霰白濕冷的身體,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阿霰……」
凌霰白眼睫微顫,「嗯」了一聲,指尖陷入他後頸汗濕的髮根。
像是在說:別怕,我在。
短暫的靜默後,他輕聲說道:
「我們先出去。」
喻迦辭什麼都沒想,只是在他懷裡用力點了點頭——
反正,一切都有阿霰在。
他雙腿還有些發軟,靠在凌霰白身上才勉強站穩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地板上那個像臭蟲一樣不省人事的老東西時,抬腳,帶著十足的狠勁和厭惡,狠狠地踹了上去!
正中腹部軟肋。
昏厥中的陳先生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身體抽搐了一下。
凌霰白看了一眼,沒有阻止。
013則兢兢業業的消除自家宿主和小迦的所有痕跡,也消了那個老東西的記憶。
畢竟凌霰白和喻迦辭還是大學生,發生這種事……嗯,對以後的影響很難想像。
酒吧一樓依舊流淌著舒緩的藍調音樂,卡座里的人們低聲談笑,對剛才樓上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兩人快速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門。
推開門的瞬間,潮濕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外面在下雨。
不大,卻密實,織成一張朦朧的網,空氣里滿是濕潤的泥土和草木氣息。
喻迦辭掏出手機,在籃球隊的群里發了條信息:
[各位,對不住,我肚子有點不太舒服,先打車回學校了,你們好好玩,不用管我。]
語氣儘量保持平常,還加了個抱歉的表情。
信息發送出去,幾乎是立刻,群里就冒出了幾條關心的回覆和讓他好好休息、路上小心的叮囑。
他草草掃了一眼,沒有細看,直接收起手機,塞回褲兜,這才有心思去理清滿腦子的疑問。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渾身濕透的人,路燈的光暈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朦朧而脆弱的光邊,與剛剛的暴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組織著語言。
「阿霰,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還知道我在二樓……」
凌霰白沉默了幾秒,目光望著遠處雨幕中駛來的車燈,聲音沒什麼起伏:
「查了你的手機定位,黑進了你的手機,正好聽到椅子劇烈摩擦地面的聲音,還有你喊的那句『你幹嘛』,我就過來了。」
這意味著,後面的那些更不堪的話,他沒聽到。
喻迦辭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怔住:
查定位?
黑了……手機?!
他遲滯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大腦需要額外的時間來處理這個過於「硬核」的信息。
……算了。
喻迦辭念頭一轉。
可能是阿霰太擔心他,情急之下才這樣做的……
現在這個,不是最重要的。
他更在意的是阿霰此刻的狀態。
「那你是……怎麼過來的?跑過來的?」
「嗯。」凌霰白應了一聲:「從小路穿過來,快一些。」
小路穿過來……
喻迦辭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從學校到這裡的路線。
即使抄最近的小路,正常步行也要十分鐘以上。
這意味著,阿霰是頂著雨,在濕滑泥濘的小路上,不顧一切地用最快的速度狂奔過來的,才把時間縮短了五分鐘以內。
喻迦辭的鼻尖泛起熟悉的酸澀感,眼眶發熱。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只是低下頭,說了一句:
「阿霰,那個人……好噁心。」
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噁心那人的觸碰,噁心那人的言語,噁心那種被侵犯、被威脅的窒息感……
凌霰白眸光微動,指尖蜷縮著收緊。
雨絲細密,濕漉漉的地面上很快洇開更深的水痕,倒映著路邊霓虹燈迷離而混亂的色彩。
「喻迦辭。」
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淅瀝的雨聲掩蓋。
喻迦辭下意識地抬起頭,濕紅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
凌霰白扯了扯唇角,光影映在他眼底,明滅不定,隱隱漾開一點近乎破碎的平靜。
「我和他,一樣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