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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19)

2026-09-21 10:00:55 作者: 腦殘的社恐

  砰——!!!

  一道身影突兀地從半空掉落,砸進巷子。

  脊背撞上斑駁的磚牆,磚石碎塊裹著煙塵傾瀉而下,把他埋進去半截。

  可他一動不動,單膝著地。

  一隻手死死抓著地面,五指嵌進碎磚的縫隙里,指節崩裂,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和灰白的碎屑混在一起。

  迦彌眼眶紅得仿若滴血,呼吸聲又重又澀。

  只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如果他動作再快一點,如果他能搶在他之前釋放那個禁術……

  他就能把他送回半闕!

  半闕里有他為他預留的生氣。

  從他差點碎掉的那天起,他就在當鋪里為他存著自己的生氣,今天分一點,明天分一點,就像倉鼠囤糧一樣。

  那些生氣,夠他活過來。

  就算自己用了禁術受到反噬,他也不會出事。

  可他沒能做到……

  一滴淚,忽然砸下來。

  隨即,一顆接一顆,又重又急地從猩紅的眼眶裡滾落,混著血和灰砸在手背上,濺起細小的漣漪。

  他眼睫顫了顫,目光落在那隻手上。

  這隻手,在自己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心疼的時候,曾經捧著他的臉,說「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

  可現在,說出口的時候有多認真,現在想起來就有多可笑。

  他……沒有護好他的小傀儡……

  迦彌的脊背塌陷下去,唇線繃成一道死白,青筋從額角凸到頸側。

  心臟很疼,扯著血管、神經、骨頭,疼得讓他想把裡頭那團爛肉剜出來、碾碎。

  而越疼,腦子裡的那個畫面就越清楚

  骨爪穿透身體。

  眼睛碎了、空了。

  還有那抹彎著眼尾、柔柔的笑。

  然而下一秒,那截含笑的弧度突兀地從中間斷開,一半還掛著,一半碎成光點往下掉。

  

  迦彌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去抓,可指尖穿透虛無,什麼都沒有碰到。

  緊接著,腦海中關於凌霰白的記憶,一片接一片地被割裂、被剝落,邊緣鋒利,割得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疼。

  他忽然想不起來他第一次給他做衣服的時候他是什麼表情了,也想不起來他第一次叫他「主人」的時候是什麼調子了,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什麼?

  迦彌跪在那裡,瞳孔顫得厲害,血絲從眼白爬進瞳孔。

  兩隻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僵在半空。

  這是……

  禁術的反噬,雖然沒有完全釋放出來,但結果……卻是不可逆的嗎?

  「嗬……」

  喉嚨里滾出一聲怪響,仿佛是從血淋淋的空洞裡擠出來的一口氣。

  記憶……

  愛……

  不,他不能忘!

  迦彌眸色狠厲,五指成爪,指甲嵌進左小臂的皮肉,從上往下生生剮下去。

  神——

  霰——

  兩個字,血糊在上面,每一筆都深可見骨。

  隨後,指尖移到「神霰」的下方,抵著皮肉,撇、點、橫……

  反噬的力量在加劇。

  那無形的刀刃在腦子裡割得更快、更狠,視線開始發黑。

  他撐著眼皮,不讓自己閉上,可眼前的畫面越來越糊,手臂上的字晃成重影,滿是粘膩的血。

  他齒關咬得更緊,舌尖底下全是鐵鏽的腥甜。

  第五筆,第六筆……

  迦彌指尖抖著,最後關於凌霰白的記憶徹底崩裂。

  他睜著眼,盯著那個只刻了一半的「愛」字,眼珠遲滯地轉動到它上方,喉間擠出一點破碎且不成調的氣音。

  「……神……霰……愛……?」

  話音未落,他眼睫無力垂落,身體往一側栽倒下去。


  ……

  沈木最近過得挺滋潤。

  調到技術科之後,不用出外勤,不用加班盯梢,每天準點下班。

  同事好相處,領導不罵人,中午食堂的紅燒肉還總給他多打一勺。

  唯一的小遺憾,就是偶爾路過訓練場聽見裡頭砰砰的槍響,還是會下意識捏捏自己空落落的手。

  不過也就那樣。

  人嘛,總要向前看。

  至於那兩位帶給他的陰影,早就散乾淨了。

  他哼著歌,拎著從便利店買的關東煮,晃晃悠悠往家裡走。

  纏在他脖子上的孽緣線本來蔫蔫的,但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顫。

  沈木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牽引著,腦袋不受控制地往左一偏。

  巷子的牆根底下黑漆漆的,但似乎……趴著個人?

  沈木皺眉,又看了兩眼。

  巷口的路燈漏進去一點光,正好落在磚縫的血跡上。

  沈木眼皮一跳,骨子裡的正義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面容沉凝,跑過去蹲下,伸手把人翻過來。

  在看清那張臉的剎那,他眼睛驀地瞪大,關東煮從手裡滑下去,啪嘰一聲砸在地上,湯灑了一鞋。

  「……」

  沈木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隨即「騰」的一下起身,撒腿就跑,跑得比當年警校體測還快。

  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自己。

  叫你多看兩眼!叫你好奇!叫你賤!

  他一口氣跑出兩條街,扶著電線桿大喘氣,胸口跟拉風箱似的。

  呼……

  絕對不能管!

  那副狼狽的鬼樣子,絕對是遇到厲害的東西了,他可不想再卷進什麼可怕的事件中!那完全不是他一個普通人類能承受的住的!

  他還想多活幾年,報效人民、報效祖國呢。

  再說了,那人身為半闕闕主,厲害的很,一會兒自己可能就醒了。

  對對對,他還有個愛人,一定很快就會來找他的。

  嗯,完全不用管!

  沈木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突然停下,表情擰成一團。

  「……」

  萬一他受的傷真的很重,萬一有不懷好意的人發現了他,萬一……

  沈木糾結的很,良心和規避危險的本能在打架。

  「啊啊啊啊煩死了!!!」

  他一下揪住自己的頭髮,狠狠薅了兩把,罵罵咧咧地往回跑。

  他重新跑到那條巷子裡,蹲下來,借著巷口的光,盯著那條血肉模糊的手臂,勉強認出了上面的字「神霰」。

  還有一個沒寫完的,歪歪斜斜,皮肉翻著,有些筆劃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下。

  神霰?這是……他愛人的名字?難不成也出事了?

  不會吧不會吧,這倆人到底什麼情況?

  沈木皺著眉,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他暫時拖回自己家。

  不能扔在這兒。

  萬一真死了,他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也不能送警局。

  畢竟闕主的身份特殊,他把人帶回去,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他認命的深吸一口氣,把人撈起來往背上一甩。

  「……我特麼是欠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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