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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20)

2026-09-21 10:00:59 作者: 腦殘的社恐

  沈木推開自家防盜門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快散架了

  他勉強騰出一隻手,摸到玄關的壁燈,「啪」的一聲,光線堪堪照亮巴掌大一塊地方。

  他顧不上換鞋,背著人往裡走,膝蓋不小心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把迦彌撂到沙發上。

  這人看著不重,扛起來死沉死沉的,能要半條命。

  他直起腰來揉了揉肩膀,狠狠喘了幾口氣,趕緊鑽進臥室翻醫療箱。

  客廳安靜下來。

  昏黃的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痕,從茶几腿旁邊延伸過去,一直碰到牆角才停住。

  迦彌就躺在光影的邊緣,那隻手從沙發邊緣垂下來,小臂上的血已然半干,糊成一片猙獰的黑紅。

  燈影,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凝出,落在沙發前,絳紅的馬面裙擺曳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凌霰白半蹲在沙發前,目光直直落在那截小臂上,唇抿成一條線。

  他伸出手,小心地將那僵冷的指節攏進掌心

  光從掌心緩緩滲出,覆過崩裂的血口,熒熒地透進去。

  嵌進皮肉的碎屑無聲地化開,血污被一點點洗淨,交錯的傷痕開始合攏、結痂,最終剝落。

  烙下兩行深紅又猙獰的疤痕。

  凌霰白盯著那半筆「愛」,指尖收緊。

  穢域裡的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也知道這人會在失去他的時候瘋成什麼樣子。

  可他,還是按照預設的路走了下去。

  他喜歡看他為他急、為他疼、為他瘋。

  那種癮從骨子裡往外滲,怎麼都壓不下去,讓他即便知道自己過分,卻還是忍不住想更任性一些,更貪心一些。

  凌霰白睫毛覆下來,落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隨後,他傾身低頭,將唇印在那斷掉的字上,極輕又饜足地蹭了蹭。

  013磕著數據瓜子哼哼了兩聲。

  過分?

  不不不,按照那位【沒底線】+【戀愛腦】的程度,它篤定——他絕對喜歡的要命!

  說不定這個小世界結束後,還會效仿現在的自己,在身上刻下自家宿主的名字呢!

  ……

  沈木拎著醫療箱從臥室出來,嘴裡還嘀咕著「碘伏紗布創可貼應該夠了。」

  可剛走到沙發邊,他整個人就頓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已然癒合的兩行疤看了足足有七八秒,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醫療箱,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覺得自己剛才那副著急忙慌翻箱倒櫃的樣子,簡直蠢得沒眼看。

  「……靠!」

  他拎著醫療箱吭哧吭哧走回臥室,塞回原來的位置,又翻出一床備用被子,吭哧吭哧抱出來,往迦彌身上胡亂一蓋。

  隨即,轉身進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

  沈木是被憋醒的,腦子裡還糊著一團漿糊。

  他閉著眼摸黑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外走,推開門,晃晃悠悠地往衛生間方向挪。

  餘光,突然瞥到客廳窗前的一團黑影。

  逆著光,輪廓被晨光勾出一圈淺淡的邊,看不清臉,只黑黢黢、直挺挺地立在那兒。

  沈木頭皮一炸,瞌睡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一激靈,肩背直接磕到了門框上,疼得很卻顧不上揉,只是瞪著那個影子。

  迦彌聽見動靜,側過頭來,眯著眼上上下下掃了他一遍,帶著一種明晃晃的嫌棄。

  「來說說吧。」

  他開口,聲音懶懶的,尾音拖著。

  沈木懵了:「說什麼?」

  迦彌短促地哼笑一聲:「蠢。」

  沈木:「……」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非人類計較,不要跟非人類計較,不要——

  怒了一下,怒完了。


  這時候,也察覺出來迦彌不對勁,畢竟是警察,這點敏銳度還是有的。

  他揉了揉撞疼的胳膊,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昨晚這位闕主的狼狽樣子,他可記得清清楚楚,臉上混著血和灰的污漬,還有乾涸的淚痕。

  現在呢?

  不僅醒了沒走,還跟沒事人一樣杵在窗前等他,來一句「說說吧。」

  嗯……

  沈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靈光乍現。

  他試探著開口:「……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迦彌眼皮撩起來,沒回,但那種嫌棄的意味更明顯了

  沈木噎了一下。

  行,這個記得。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切入重點,把他知道的所有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怎麼進的半闕,怎麼傷了他心尖尖上的人,怎麼被扔出來,還有後來穢域裡那些事,以及那個黑袍人……

  最後,抬手指了指他的左臂。

  「我昨晚撿……呃,發現您的時候,那裡全是縱橫交錯的血口子。」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上面的字我看著像是你自己刻的,或許在失去意識之前,你知道自己會忘,所以用這種方式想把他留住。」

  迦彌眉梢一挑,垂下眼,漫不經心地撩起袖子。

  小臂內側,兩行深紅色的疤歪歪斜斜。

  字跡潦草倉促,有幾筆明顯歪了,但看顏色和猙獰的程度,就知道他當時下手有多狠,像是恨不得把那些筆畫鑿進骨頭裡,再也抹不掉。

  他剛醒過來的時候還真沒注意,畢竟不疼也不癢的。

  「神霰。」

  他舌尖抵著上顎滾過,把這兩個字從唇齒間碾了一遍,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晨光從側面落在迦彌臉上,把他的表情切出明暗兩半。

  半邊浸在暖光里,半邊陷進陰影中,那雙極黑的瞳仁半眯著,讓人看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客廳里一片凝滯,沈木吞咽了一下口水,大氣不敢喘。

  半晌,迦彌開口。

  「你是說——」

  他頓了頓,唇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為了這麼一個人,把自己搞成了那副慘兮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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