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
那踩著他恨不得把他活剮了表情,還有當初穢域說「不介意把你的舌頭連著聲帶一起抽出來」的那個眼神。
他看著迦彌,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迦彌舌尖抵住上顎,眯了眯眼
很難想像。
他看過那麼多人為愛要死要活,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會落在自己身上。
更沒想過還愛成……嗯,往自己胳膊上刻字的德行,聽著完全不不像他,像是另一個人借著他的殼子干蠢事。
不過……
迦彌垂下眼,盯著那兩行歪歪斜斜的疤,倒真的對這個叫神霰的人生出了那麼一點好奇。
他重新看向沈木。
「算我欠你個人情。」
說這話的時候,他下巴還微微抬著。
明明是「欠人情」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愣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像是在施捨。
「有什麼願望?我可以滿足你,不過分就行,當然——」
他唇角勾著,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過不過分,我決定。」
沈木:「……」
這話聽著真讓人不爽。
他深吸一口氣,張嘴就想說:以後別再讓我遇到你。
可話到嘴邊,脖子根突然一麻。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撞進腦子裡:要不……留在他身邊?
!!!!
沈木瞳孔地震。
我靠!什麼玩意兒???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得不輕,後背嗖地竄上一層冷汗。
這個念頭跟之前在醫院裡,看著那倆人膩歪時胸口發堵的感覺時,一樣的莫名其妙,一樣的毫無道理。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推著他,往一個不該去的方向走。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把那詭異的念頭壓下去,斬釘截鐵地說:
「我的願望就一個,以後,不想再遇到你了。」
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在虛空中狠狠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罵人。
迦彌看著沈木那張寫滿「抗拒」的臉,挑眉哼笑一聲。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行,我保證你都死都不會再遇到我。」
說完,他斂了斂袖口,便想回到半闕。
但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發生。
迦彌垂著眼,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
而沈木原本在聽到那句話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可見他皺眉,又忍不住一點點提了上來。
他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
「呃,你……」
聲音有些發飄,艱難地擠出後半句。
「不走嗎?」
迦彌眼皮撩起,皮笑肉不笑:「我貌似回不去了,所以嘛,願望延後。」
沈木:「???」
迦彌沒等他反應,便從容地從窗前走到沙發邊,往下一躺。
「我暫時就住下了,記住,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吵我。」
那語氣,那姿態,理直氣壯得令人髮指。
沈木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行!」他幾步跟過去,急得聲音都劈了。
「你回不去你得想辦法啊?!還有,你心、尖、尖、上的那個人,他肯定出事了,你不去找他嗎?你就這麼躺在這兒?」
迦彌枕著自己的手臂,眼皮都沒抬。
「你說你發現我的時候,渾身是血,狼狽的很,對吧?」
這話題轉得太快,讓沈木有些跟不上節奏,慢半拍的愣愣點頭。
「……對。」
迦彌側過頭,睨著他。
「那說明我遇到了很棘手的東西,打不過的那種,更不要說現在還失憶了,你覺得就我現在這個連對手都不知道是誰、連半闕都回不去的狀態,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我又能做什麼?」
沈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無法反駁。
……這人說得,特麼的好有道理。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絕對不能住在他家裡!
「那你也不能住我這兒啊!」沈木急了,「我給你訂個酒店行不行?我出錢,你住多久都行——」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沙發上的人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睡著了。
沈木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張臉,內心湧起一股極其操蛋的感覺。
他拿這人完全沒辦法!!!
他倒是想直接把人搖醒扔出去,可他不敢……完全惹不起啊!
還有就是——他娘的,上班要遲到了!
沈木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轉身衝進臥室換衣服,一邊換一邊罵罵咧咧。
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灘人形物體,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
「真是造孽!」
門砰的一聲關上,腳步聲在樓道里急促地響了幾下,隨後被樓梯間的回聲吞沒。
客廳安靜下來。
迦彌睜開眼。
瞳仁黑得沉沉的,映著窗外漏進來的光,辨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他確實回不去半闕,也確實沒想好接下來怎麼辦。
但留在這兒,是因為某種直覺,
那個傻了吧唧的傢伙,或許能幫到他。
更準確一點來說,跟在他身邊,他預感……能見到他那個所謂的愛人。
……
市美術館
沈靜宜站在一幅新作前,畫布上是大片大片的暖色調,橘紅與金黃交融在一起。
丈夫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親昵地蹭了蹭。
「晚上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她偏過頭,唇角彎起來,帶著一點不自覺的撒嬌意味
「六點吧,不過可能會拖一會兒,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他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往電梯方向走去。
沈靜宜站在原地,目送那個背影消失在拐角,眼角眉梢儘是柔情蜜意。
她轉過身,唇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下一瞬,便僵在臉上。
幾步之外,站著一個人。
絳紅的馬面裙,半扎的高馬尾,發間綴著歪斜散亂的銀飾和小鈴鐺。
是那個總被闕主圈在懷裡的人。
沈靜宜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畫框,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你……」
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來做什麼?
闕主呢?也來了?
是不是來收取代價的?是不是——
「闕主未死,主人命我來保護你」
凌霰白聲線冷冽,毫無起伏,仿若淬冰的棱刃,刺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沈靜宜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雙眼睛的顏色,還有發間儺面的顏色,都變了。
從紫與紅的交疊變成了一種沉沉的青灰,像蒙了一層灰翳。
跟之前判若兩人。
沈靜宜吞咽了下口水
闕主未死……
那之前那個人……是想要殺掉闕主的嗎?
腿頓時有些發軟,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沒想害闕主,她只是不想被收走代價,只是想讓那個人幫她一把。
那個黑袍人說可以幫她,可以讓她永遠擁有現在的幸福,只要她配合他設一個局。
她答應了。
可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闕主有多喜歡眼前這個人,她是見過的。
那種圈在懷裡,周身瀰漫著野獸護食般的駭人占有欲。
可現在,因為她……
沈靜宜咬住下唇,眸光明滅不定。
淡淡的鐵鏽氣息在舌尖化開,混著口腔里翻湧的苦澀,讓她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慢慢腐蝕著。
闕主絕不會放過她的。
而那個黑袍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也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裡算什麼,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今這個處境,為了自己的幸福,她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壓下去,對上那雙冷冷的青色眼睛。
「那就,勞煩了。」
話音未落,她就別開眼,越過凌霰白走進展廳。
高跟鞋敲在地上,一聲一聲,又急又亂。
凌霰白轉過身,望著那道倉皇的背影,發間的鈴鐺細細地響了一下。
呵~
既然不願意付出代價,那就讓她老公恢復原樣好了。
得到再失去,比從未得到更令人發狂。
那些被填滿的縫隙,被滿足的渴望,會在失去的那一瞬炸開,變成無數道裂痕,足以讓人崩潰。
這就算作,她背叛迦彌的懲罰。
013:嘖嘖,宿主真是一如既往的雙標,自己怎麼欺負老婆都行,別人就一點不行。
010:好巧,它家宿主也是這樣想的,凌司長怎麼欺負他都行,別人一點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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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們都在問我最近怎麼了,其實是不想說的,就感覺有點賣慘的嫌疑啦哈哈哈,看小寶們都在問能不能恢復兩更,我不太能確定)
(就是,身體出現了一點小問題,失眠嚴重,一般早上六點才能睡著,睡醒的時候是下午兩三點,洗漱完就坐在電腦前寫,但超過一個小時就會頭暈,有時候還會頭疼、嘔吐,也吃不下飯,偶爾會很想哭,醫生說是心理上的……嗯,哈哈,也是沒想到 )
(很感謝還在繼續追更,以及等待的寶子們~還有就是對不起,沒能做到一天兩更,確實很頹廢了,我都懶得噴自己,接下來會嘗試一天一更,要是狀態好,會多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