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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39)

2026-09-21 10:02:13 作者: 腦殘的社恐

  銀白的規則光暈逸散開來,凝成一束溫吞的光柱,正正罩在兩人身上。

  青黑的陰煞之氣無聲消融,碎裂的茬口處漸漸生出新的肌理,連帶著迦彌腕心上的傷也一併癒合了。

  迦彌盯著那正在一點點彌合的空洞,那根繃了太久的心弦終於鬆懈下來。

  可下一瞬,懷中的人倏地一顫!

  原本還軟軟垂落的指尖繃出青白的棱,死死攥住迦彌的衣擺。

  迦彌剛松下去的那根弦又繃了回來,在腦子裡錚地一聲, 幾乎要斷掉。

  「咚!」

  一聲輕而鈍的跳動,隔著新生的血肉從心口傳出。

  隨之,半透的皮膚底下浮起極淡的血色,薄薄一層,還沒鋪勻,臉頰先染了兩團病態的緋紅。

  心跳聲從悶到響,痛覺也跟著血肉一起,長了出來。

  凌霰白眉尖擰起來,唇縫裡剛漏出一絲氣音,就被他咬死在齒間,只餘下齒關碾磨的細響。

  迦彌本能地把人箍得更緊。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知到這具身體裡正在發生的每一絲變化。

  血肉撕裂的細響,骨頭碾磨的悶音,筋脈痙攣時的抽跳……

  這該有多疼……

  迦彌死死繃著唇,眼角又洇開一點紅,恨不得把凌霰白身上所有的疼都拽過來受著。

  他記得曾經有誰說過,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咬點什麼,就沒那麼難捱了。

  念頭還沒完全轉完,他就扣住凌霰白,將人按進自己肩窩最適合咬的位置,聲音低啞。

  「阿霰,疼的厲害就咬我。」

  凌霰白的呼吸壓抑斷續,每一次吸氣都碎成好幾截,中間夾著細密的顫。

  他忍著疼,抿唇搖了搖頭。

  

  但那動作說是搖頭,更像是極輕地蹭了一下,隨後便將自己埋得更深,脊背弓起,蜷成更小的一團。

  迦彌見他這副樣子,心疼和焦灼擰成一股,從胸腔里往上絞。

  他想讓他張嘴,甚至想掰開他的齒關直接把自己的手抵過去,咬出血也沒關係,咬掉一塊肉也沒關係。

  只要能讓他好受一點。

  可不等有所動作,另一個念頭冷不丁冒了出來。

  ……阿霰就算被控制的時候,都沒傷過他,他真要那麼幹了,阿霰一定會怨他。

  那些話本子裡也寫過,不能說著為愛人好,就可以去逼迫對方。

  迦彌閉了閉眼,沒再吭聲,只是把手臂攏緊,更用力、更嚴絲合縫地圈住,仿佛這樣就能把那點疼勻一點到自己身上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柱終於收束,合攏的霧氣將那些銀白紋路重新吞沒。

  迦彌一動不動。

  他怕凌霰白疼的那個勁兒還沒過去,於是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坐在霧裡。

  凌霰白其實已經不疼了,只還剩一點酸軟的餘韻在骨頭縫裡流連。

  但他沒動。

  騙抱,不虧~

  013:鼓掌!

  ……

  寂靜兜頭罩下來,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凌霰白那顆剛長成的心臟,還在笨拙地適應這具嶄新的血肉之軀,跳得急促又生澀,撞在迦彌的心口上。

  他呼吸還是碎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潮熱、濡濕,一小縷一小縷地鑽進迦彌領口,貼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搔。

  一股不合時宜的燥熱,難以自抑地從尾椎骨躥了上來。

  !!!

  迦彌呼吸一滯,喉結乾澀地滾了兩下,趕緊把那點心思摁下去。

  耳根卻不爭氣地燒出一層薄艷的紅,心跳也亂了節奏。

  凌霰白鼻尖抵著那片被他蹭亂了的衣料,無聲彎起唇角,往那個暖烘烘的凹陷里又蹭了半寸,閉上眼。

  等到拂在迦彌鎖骨上的氣流徹底平穩,他半邊身子已經麻透了。

  無數細小的針尖在血管里跳,酸也不是,脹也不是,但還是硬撐著不敢動。

  「……阿霰,還疼嗎?」


  他放低了聲線,問。

  沒有回應。

  迦彌的神經還沒敏感著呢,瞳孔一縮,急忙低頭去看。

  動作太急,頸側的筋脈繃出一道棱,碎發從額前垂下來,凌厲地掃過眉骨。

  凌霰白的臉半側著貼在他胸口,眉尖鬆開了,睫毛覆在眼瞼上,呼吸勻淨綿長。

  睡著了。

  迦彌:「……」

  就這麼看了幾秒。

  隨後,他整個人軟塌塌地一垮,無聲笑了起來,不過胸腔震動的幅度很小——怕吵醒懷裡的人。

  霧氣從身後攏過來,延展成一張大床。

  他小心把人抱起,順勢躺下。

  凌霰白枕著他的臂彎,髮絲散開,那顆僅剩的銀飾歪在耳際,折射出一星碎光。

  那張臉還是白得透明,可底下浮著若有若無的緋色,血管在皮膚下細微搏動,帶著活人才有的溫度。

  好看得要命。

  迦彌一眨不眨地盯著,指尖蹭上凌霰白的眼尾,心底有什麼落定下來。

  他以前活得太散漫了,找樂子、看戲、消遣,從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所以讓奚九鑽了空子,連沈靜宜那種人都敢算計他。

  是他,連累了阿霰。

  迦彌眼睫墜下來,眸色晦暗。

  事不過三,不會再有第四次了。

  往後做事,他得學會留後手,學會防人心,得把那些還沒冒頭的禍根先一步碾碎!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情緒壓下去,閉上眼也打算睡一覺。

  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好像忘了什麼……?

  但他懶得去抓,轉眼就被他拋在腦後。

  霧氣在兩人周身聚散流轉,有一種難言的靜謐。

  兩顆心臟隔著衣料,隔著新生的血肉和彌合的疤痕,跳著各自的節拍。

  一顆,正適應活著的感覺;一顆,反覆確認失而復得的溫度。

  ……

  與此同時,沈木家。

  那那蹲在茶几上,生無可戀。

  它又被丟下了!

  門鎖轉動,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客廳炸開,嚇得它整顆球一哆嗦。

  沈木拖著上了一天班、只剩半條命的軀體,推開門,踢掉鞋,隨手把鑰匙扔進玄關的碟子裡。

  一抬頭

  正對上一團軟塌塌的白色不明生物,兩隻黑豆眼從褶子的縫隙里露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從中讀出了一種強烈的幽怨。

  沈木瞳孔地震,聲音都劈了。

  「我擦!什麼鬼東西!」

  「嚶!」

  那那:我才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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