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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40)

2026-09-21 10:02:16 作者: 腦殘的社恐

  半闕

  迦彌睡得正沉,迷迷糊糊地,左邊小臂內側忽然泛起一陣綿密的酥癢,像是有人在用指尖描摹著什麼,執拗得很,一遍又一遍。

  他皺了皺眉,無意識地想把胳膊往回抽。

  剛動了一下,腕骨就被按住。

  那力道不重,卻剛好卡在關節最敏感的那個凹陷里,讓他使不上勁。

  !!!

  迦彌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他倏地掀開眼皮,對上一雙正側眸看過來的眼睛。

  瞳色是霰雪初融時那種溫軟的紫,沁著一點極淡的紅,不仔細看幾乎辨不出來,宛如花瓣尖上那一抹將染未染的緋色。

  見他醒了,那眼睫極輕地彎起來。

  紫的乖柔與紅的艷冶,兩種本該涇渭分明的神態化在同一雙眸子裡,融成一種不自知的魅。

  「主人。」

  聲音落進霧裡,還是那個尾音往上勾的稱呼,但少了偶身時期那種過於清透空靈的質地,多了血肉之軀特有的潮潤微啞。

  迦彌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浮著薄薄血色的臉,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鼻根酸脹發澀。

  阿霰……他的阿霰……

  回來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捧住凌霰白的臉。

  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莽撞,指尖陷進對方鬢邊的碎發里,鼻尖相抵。

  「……阿霰,我好想你。」

  嗓音又啞又碎,字卻咬得死緊。

  凌霰白眸子裡映著他,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眼睫的弧度更好看了。

  「我也是,很想很想您。」

  聲音輕輕的,那潮潤微啞的吐息拂在他的唇上,帶著這個人身上獨有的氣息——乾淨,清冽,又被體溫烘出一層若有若無的暖。

  迦彌心底那些壓了太久、差點失去的後怕、窒息,還有從初見起就就瘋長的喜歡和渴望,全被這一句話、這一縷吐息激了起來。

  他呼吸微亂,陷在凌霰白鬢髮里的指尖收攏了幾分,齒根又難以抑制的發癢。

  「阿霰,我想……吻你。」

  凌霰白聽到這話,眼尾一勾,把瞳孔的紅襯得愈發分明。

  「好啊,不過~」

  

  他應得輕巧,尾音拖長了一截,仿佛唇間含了一顆糖,要化不化地吊著。

  「我想先問主人一個問題。」

  迦彌:「……」

  唇就停在離他一指的距離,呼吸纏著呼吸,心跳疊著心跳

  這個當口,問問題?

  可偏偏這人笑得又乖又軟,讓他連硬來都捨不得,只能忍著。

  「……問什麼?」

  聲音里憋著一股子悶氣。

  凌霰白眸光輕動,笑著問。

  「主人現在,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迦彌懵了一瞬。

  這個問題,在他把阿霰帶回半闕的第一天就問過一遍。

  當時主靈和衍生靈,都沒認同過彼此是「自己」。

  可現在阿霰成了人類,靈再無分別,已然成了「唯一」,怎麼還問這個?

  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還沒吃完?

  迦彌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

  尋不出半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可卻似乎有一根根透明的絲線,不聲不響地繞上來,令他脊背不由微微繃緊。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叫「同一個問題,不同的分量」。

  不過……

  「都喜歡。」

  他啞聲開口,和當初的回答一字不差。

  凌霰白笑意不變,可眸間的柔光似乎染上了一層陰翳,辨不真切。

  還沒等那點情緒浮上來,迦彌又接著說。

  「但如果『他』不是你衍生的另一面,我根本不會喜歡他,還會毀掉『他』。」

  凌霰白眼睫細微地一顫,眸間漣漪盪開,驅散了那點陰翳,兩色之間的邊界又暈染了幾分。


  他定定地看著迦彌,隨後,眸色半斂著勾起,又柔又勾人,摻著一點說不清的驕矜。

  「這個答案,我勉強接受。」

  這副模樣落在迦彌眼裡,齒根那股癢意頓時躥得更凶。

  他盯著凌霰白,喉結重重一滾。

  「……那現在,可以親了嗎?」

  凌霰白沒答話,彎起唇角,直接貼了上去。

  迦彌呼吸亂了一拍,反手扣住他的後頸,含住那軟韌的唇肉,用力輾轉廝磨。

  舌尖順著那道被碾出淺痕的唇縫探進去,勾著凌霰白的吮吻。

  凌霰白眼瞳眯起,透著點饜足的微光。

  雖然還是生澀,但比上次倒是好了很多~

  衣物不知什麼時候褪去了。

  半闕的霧攏過來,將兩道交疊的身影裹入其中。

  迦彌心跳狂亂,耳尖燒紅,眼角被情動蒸出一點潮軟。

  意亂情迷間,他指腹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紋理,在一片光滑溫熱的皮膚上突兀得刺手。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

  瞳孔猝然一縮!

  滿心的旖旎與躁動被生生撕開。

  凌霰白的右小臂內側,赫然刻著三個字:【迦彌 愛】。

  「愛」只寫了下半截,是把迦彌沒刻完的部分補全了。

  每一筆都嵌得很深,結了暗褐色的痂,邊緣泛著尚未消退的紅腫,有幾處痂皮被蹭掉了,露出底下嫩粉色的新生皮膚。

  迦彌的手像被燙著似的彈開半寸,懸在那疤痕上方,指尖繃著,不敢再碰上去。

  心疼和火氣同時湧上來,把眼眶逼得酸燙。

  「你……」

  他紅著眼瞪他,水光在眼瞼邊緣晃了晃,差點沒兜住。

  「……什麼時候弄的?」

  凌霰白眼尾洇著緋色,呼吸也還沒勻過來,就這麼望著迦彌。

  被質問的人明明是他,他沒有一點心虛的意思,反而因為迦彌這副心疼到發狠的表情,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一分。

  「在主人睡著的時候。」

  他抬起右手,反扣住迦彌的手腕,貼了上去。

  兩個人的小臂靠在一起,一個刻著「神霰」,一個刻著「迦彌」。

  凌霰白垂眸看了一眼那兩行並排的疤痕,相似的筆鋒,相同的深淺,極為般配。

  「多好看啊。」

  他目光重新落在迦彌身上,柔柔的笑著,睫尖微微上翹,在虹膜上落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宛如一條蛇收緊了盤繞的軀幹。

  這一瞬的神情,說不清是溫柔還是危險。

  「我是主人的,主人……」

  「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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