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彌怔住。
此刻的阿霰，像一隻緩緩亮出爪尖的貓。
危險，又勾人得要命。
主人，也是我的。
這話落在耳朵里，他心底的火氣頓時不爭氣地消了大半，連繃著的嘴角都差點沒壓住。
這話他受用，但面上不能輸。
於是他眉毛壓著，語氣兇巴巴的：「以後不准——」
話沒說完，眼前一花！
整個人被凌霰白按在了身下。
那人一隻手扣在他肩側，膝蓋抵進他雙腿之間，逆著光的眸子幽幽亮著，居高臨下鎖著他。
迦彌眼瞳微微張大，呼吸停了半拍。
這是他第一次見凌霰白這麼有侵略性的樣子。
從前這人總是退的那一個，等的那一個，把心思藏得又深又暗，從不輕易露出來。
可如今……
凌霰白偏了偏頭，髮絲滑過肩頸。
他俯下身，唇瓣湊到迦彌耳際，氣息不疾不徐地拂過，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主人，人類有個詞叫良宵苦短，說教的話……便留到之後再說，好不好？」
尾音還盪著，就被吞進兩人的唇齒之間。
凌霰白的吻不比迦彌好到哪兒去——生澀、笨拙，卻更為強勢，舌尖勾纏間攪出細碎的水聲。
迦彌漸漸有些喘不上氣，從脊骨到腰窩都泛起一陣軟而酥的癢意
他骨子裡習慣掌控一切、居於上風，可此刻這種被人索取、壓制的感覺，竟然……很舒服。
不僅不抗拒，反而讓他難以自抑的上癮，被勾起的慾念比方才更濃。
不用一秒，他就接受了這個攻守易位的事實。
013：咦惹！沒救了！
凌霰白的吻沿著唇角一路滑向頸側，貼住那條凌亂跳動的血管，舌尖試探性地輕輕一勾。
迦彌脊背一繃，脖子仰起，喉結急促地滾了兩下。
「阿霰……」
凌霰白眼睫撩起，勾著乖軟的笑。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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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彌眉心倏地擰緊，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布料被扯出道道褶痕。
很怪異的感覺。
心跳徹底失控，在胸腔鼓譟著，辨不出是酸是脹，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難耐而微妙的戰慄。
想要……更多。
他眼尾暈開大片潮紅，呼吸短促濕重，偶爾泄出一兩聲壓不住的輕吟。
那些原本凝滯的霧氣仿佛也被這熱度攪動，細碎的光絮從霧中浮起，繞著床沿無聲打轉。
迦彌的聲音偶爾落下來，低啞，破碎，夾雜著粗喘的短句，說不了幾個字就斷掉。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從來沒有覺得這種被侵占的感覺，可以讓人這麼沉溺。
兩道呼吸絞纏在一起，灼燙的空氣里滲出一縷隱秘而旖旎的氣息。
凌霰白低下頭，啞著嗓子問。
「主人，喜歡嗎？」
迦彌指尖陷進凌霰白後背的肌理里，嘴唇翕動，沒發出聲音。
凌霰白看懂了那個口型。
喜歡。
他眼睫彎了彎，含住迦彌那片濕軟靡紅的唇肉，輕輕廝磨。
「那……就讓主人……更喜歡……」
……
半闕沒有晝夜，分不清是晨是昏。
開了葷這種事，對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嘗到滋味的闕主來說，根本沒有「適可而止」這個概念。
食髓知味這個詞，他現在算是徹底理解了。
凌霰白也由著他。
不但由著，還配合得緊。
一連荒唐了十來天，終於，迦彌率先喊了停。
凌霰白看他，眨了眨眼，似乎有點意外。
迦彌被他這副「你居然會主動喊停」的表情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確實還受得住，但這種事對一具新生的人類軀體來說，太多了，不好。
「……你剛變成人，別太過了。」
凌霰白眼尾一挑，勾出一點明知故犯的纏人意味。
「好，那就聽主人的。」
「……」
迦彌本來就沒夠，被這一眼看過來，身體又隱隱躁動起來。
他喉結滾動，別開眼，恰好掃過他右小臂上那兩個字。
！！！
差點忘了。
爽歸爽，但帳，該算還是得算。
迦彌把那點旖旎的心思按回去，目光重新落回到凌霰白身上，沉沉地看著他。
「阿霰，以後不准再這樣做。」
凌霰白歪了歪頭，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拉開，笑得既無辜又坦然。
「我都是跟主人學的。」
迦彌一噎。
想反駁，低頭一看自己左臂上那兩行深紅猙獰的疤還有那半截歪歪斜斜斷在那裡的「愛」……
真的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嘖了一聲，伸手捏住凌霰白的臉頰，往兩邊扯，沒用力，但表情凶得很。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凌霰白被扯得嘴角都變了形，也不掙扎，還笑眯眯的。
「那主人最好早點習慣現在的我。」
迦彌：「……」
更難搞了怎麼辦？
本來他就拿他沒辦法，現在更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氣不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點，凌霰白眨了下眼，去撓迦彌身上的痒痒肉。
兩個人就這麼幼稚地鬧了一陣。
凌霰白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頭環顧了一圈四周的霧。
「那那呢？」
迦彌正勾著凌霰白的發梢，聞言動作一頓，眉梢抽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了……
……
沈木這幾天，過得還挺好的。
除了頭一天被那那嚇得險些背過氣去，之後的時間，一人一糰子相處得分外和諧。
那小東西不吵不鬧，每次他下班回來，都蹲在玄關巴巴地望著他。
他甚至專門給它買了個小墊擱在電腦旁邊，看案宗的時候捏兩下，發呆的時候也捏兩下，純當解壓。
那那抗議了，他就收手；可過不了一會兒，手又自個兒摸上去了。
所以當迦彌和凌霰白出現在他家的時候，沈木第一反應是往那那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早就想明白了，這麼個小東西突然出現在他家，肯定和迦彌脫不了干係。
現在，是要把他接回去嗎？
這樣想著，他看見了迦彌身側的凌霰白。
那張臉還是美到近乎驚悚，不過如今底下透著的血色和溫度，讓那份驚悚變成了驚艷。
他眼尾彎著，朝他點了下頭。
沈木眨巴眨巴眼。
雖然從頭到尾他都沒完全搞懂發生了什麼，但事情解決了，人沒事就好。
「這段時間，多謝。」
迦彌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謝謝，而不是在施捨，雖然效果約等於沒有。
「之前許你的那個願望，要改嗎？」
沈木愣了一下。
他當初的願望是「以後不想再遇到迦彌」，反正這種存在離他越遠越安全。
改的話，他可以選回重新握槍的能力，然後通過努力回歸一線。
可……他看了看蹲在自己膝蓋上的糯米糰。
短暫的沉默後
沈木輕咳一聲，摸著鼻尖說。
「我能不能，」他舉起那那，「讓它有空了來找我玩？」
這可是他的解壓神器啊！他不能失去！
客廳安靜了一秒。
「……就這？」
迦彌嘴角一撇。
一個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願望，他拿來換一隻笨糰子的探視權，真是……蠢。
不過這次，倒是沒之前那麼礙眼了。
沈木點頭，表情認真得很：「就這個。」
迦彌舌尖抵住上顎，偏頭看向凌霰白。
那那畢竟是阿霰的寵物，若他不想，就算話已經說出去了，他也不介意不要臉皮地收回來。
其實嘛，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阿霰是他的，有他就夠了。
那那這鋥光瓦亮的電燈泡……
哼哼，最好一直待在沈木這裡，別來妨礙他跟阿霰親親貼貼。
凌霰白一眼就看穿了迦彌在想什麼，眸底掠過一點笑，看向沈木。
「嗯，可以。」
沈木聽到這話，頓時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那那「嚶」地從沈木手裡滾出去，先繞著凌霰白轉了三圈，又彈回沈木頭頂上蹲著，顯然對這個安排，相當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