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三年,萬木山重歸平靜。
林長青每日清晨迎著山巔第一縷天光練劍。
劍光如溪水般在晨霧中流淌,越來越凝練。
其餘時間,他幾乎全部投入到煉器與陣道的鑽研之中。
萬木山的日子過得安穩而紮實。
【壽命:65/305】
三年打磨,他的陣法造詣穩步攀升,從二階小成一路精進,終於突破到二階圓滿。
這日,在山中的演武場。
林長青手掐法訣,三張三階紫霄玄雷符按三才方位懸於半空。
彼此間以特製的陣紋絲線勾連,氣機遙遙呼應。
細密的雷屬靈氣在空氣中瀰漫著,刺得人皮膚微微發麻。
林長青掐訣引動,指尖靈光驟然亮起。
三道紫色神雷同時劈落,在空中沿著陣紋軌跡猛然匯聚,擰成一道粗壯近倍的雷柱。
雷光纏繞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轟然劈在測試用的玄鐵樁上。
堅硬的玄鐵樁瞬間熔為赤紅的鐵水,地面被炸出一個數丈深的焦黑大坑,邊緣的泥土都被高溫燒成了琉璃狀。
「成了。」
林長青微微頷首,袖袍一揮,散去殘餘的雷屬靈氣。
以二階圓滿的陣道造詣,已能操控三張三階下品符籙構成三才符陣,威力增幅近一倍。
這份手段,即便對上金丹初期,也算有了幾分底氣。
他並未就此滿足,隨即取出三階中品的金戈斬神符,嘗試以二儀符陣排布。
然而神識剛探入符陣核心,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便驟然衝突。
一股狂暴的靈力反噬沿著神識直衝識海。
「嗡」的一聲,他腦中像被鋼針狠狠扎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符紙瞬間自燃,化為灰燼。
連續數次,皆以失敗告終。
輕則符紙報廢,重則神識刺痛,調息許久才能緩和。
林長青揉了揉眉心,將剩餘的符紙收起。
看來想駕馭中品三階符陣,至少得將陣道修為提升至三階才行,急不得。
他正打算回靜室調養神識,沒過幾日,一道遁光便落在山門外。
古神煞再次登門,風塵僕僕,衣袍上還沾著風乾的泥漬,顯然剛從某處遺蹟外圍趕回來。
這次他帶來了林長青此前托他尋覓的一批三階下品煉器材料,恰是修復並重煉那柄破損極品靈劍所需的主材。
這些材料散落各處,極難湊齊,古神煞費了不少周折,才一一尋到。
林長青查驗過材料品質,滿意地點頭,取出一張紫霄玄雷符作為酬勞,又額外添了兩瓶二階療傷丹。
古神煞小心地收下符籙,目光掃過院中散落的陣旗與廢棄符紙,粗獷的臉上浮起一抹憂色。
他張了張嘴,像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韓道友,符陣煉器終究是傍身之術,修為才是根本。
你我這等散修,結丹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沉了幾分。
「莫要因技藝荒廢了根基,得不償失。」
這話說得懇切,林長青也不爭辯,面色認真,點了點頭。
臨走前,古神煞忽然神色一正,目光警惕地掃了眼山外,壓低聲音說出一樁消息。
「附近的金氏一族,前幾日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
林長青眼神一凝。
「對方行事乾淨利落,金家那位假丹老祖連一炷香都沒撐過,護山大陣形同虛設。」古神煞的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忌憚。
「道友你身懷三階符道,又有三階大陣傍身,身家豐厚,難保不被人盯上,千萬多加防範。」
古神煞離去後,林長青獨自站在山巔。
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
遠處層疊的山巒籠罩在暮色之中。
金氏一族他有印象,是附近百里內小有名氣的假丹勢力。
雖不算頂尖,卻也有二階極品護山大陣坐鎮,族中弟子近百,竟一夜之間被滅得雞犬不留。
兇手的實力,遠超想像。
他轉過身,望向山外若隱若現的冰魄霜月陣光幕。
這套三階下品大陣,看似堅不可摧。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如今只有二階圓滿的陣道造詣,根本催動不了其中的深層禁制。
若真有金丹修士傾力來攻,這套大陣未必能撐多久。
「必須儘快將陣道提升至三階。」
林長青低聲自語,聲音被山風吞沒。
唯有徹底掌控冰魄霜月陣,將這座三階大陣的威力盡數發揮出來,萬木山才算得上真正安全。
僅僅一個月後,又一則驚人消息在散修圈子裡炸開。
假丹宗門雷光門遭神秘勢力突襲。對方出動的陣容極為駭人。
一位金丹修士親自壓陣,數名假丹強者聯手猛攻。
雷光門引以為傲的二階極品護山大陣,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便轟然告破,山門化為一片廢墟。
假丹老祖董宙光被人從背後偷襲斬殺,全宗上下雞犬不留,庫房被搜刮一空。
據僥倖逃出來的弟子說,兇手滅了雷光門後,遁光方向直指萬木山一帶。
山雨欲來,風聲鶴唳。
萬木山上上下下都繃緊了心神。
守山弟子日夜巡邏,不敢有半分鬆懈。
整座山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就在這緊張時刻,後山靈木園忽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
紅藍雙色光芒沖天而起,穿透靈木園的禁制,在夜空中交織旋轉,持續了小半炷香才緩緩收斂。
林長青趕到時,正看到水火靈狐周身紅藍兩色光芒交替閃爍,身後兩條尾巴漲大了一圈,尾尖的紫意濃得仿佛要滴出來,周身氣息節節攀升,攪得周圍靈氣翻湧不休。
在他常年以二階妖丹和生機靈液投餵之下,這隻靈狐終於衝破血脈瓶頸,成功進階二階中品。
穩固境界後,靈狐的體形大了一圈,毛髮愈發瑩潤,紅藍兩色的光澤宛如上好的綢緞。
它甩了甩尾巴,張口噴出一縷深紫色的火焰,溫度比此前暴漲。
而另一條水尾降下的靈雨中,也帶上了淡淡的生機之力,滋養靈植的效果大幅提升。
至於戰力,直逼築基後期巔峰,尋常築基後期修士在它面前都未必討得了好。
林長青頗為欣慰,蹲下身揉了揉靈狐毛茸茸的腦袋。
靈狐眯著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他笑了笑,取出一枚二階上品靈獸丹餵給它,心中暗暗盤算。
有了這等強度的妖火,煉製極品靈器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他本打算休整兩日,便開爐重煉那柄破損的極品靈劍。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日清晨,一道遁光落在山門外,光芒散去,露出青陽宗駱雲圖的身形。
這一次,他的神色比往日急促許多,眉宇間壓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灼。
他此行代表青陽宗前來收購三階雷符。
前線清剿鬼物的戰事吃緊,幽國魔道修士又屢屢襲擾,紫霄玄雷符的需求量極大,宗門願意加價三成收購。
林長青與他談妥了交易數目與價格,順勢問起萬木山的產權歸屬。
當年他占下此地時正值戰亂,無主之地誰占了便是誰的。
如今青陽宗重整秩序,他索性想將整座山買下來,立下地契,名正言順,也省得日後平添麻煩。
駱雲圖略一思忖,說萬木山本就是青陽宗名下的無主山場,三階靈脈作價約三萬下品靈石。
他做不了主,需回宗門請示掌刑堂,一有消息便來回復。
林長青點頭應下,交付了約定好的十張紫霄玄雷符,親自將駱雲圖送下山。
誰曾想,駱雲圖返程途中便出了事。
行至一處偏僻峽谷時,兩側岩壁暗處驟然殺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一人是潛逃多年的萬仞宗槐長老。
他如今修為精進,已是假丹巔峰,周身陰邪之氣比當年更甚,雙目中隱隱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猩紅。
另一人面容陰鷙,年紀尚輕,周身卻毫不掩飾地散發著金丹級別的威壓,靈力森寒刺骨。
正是當年逃往霧國的楊家核心弟子,楊順飛。
他當年帶著冰魄蓮逃到霧國,卻並沒有將其獻給五行宗高層,而是破釜沉舟,選擇衝擊金丹。
或許楊家氣數未盡,他竟是靠著剩餘的家族資源與冰魄蓮的藥力,硬生生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此次潛回雲國,便是為了報仇。
二人早已暗中勾結,一路尾隨駱雲圖多時,選在此處動手。
駱雲圖猝不及防,對方又是金丹加假丹巔峰的陣容,交手不過數十回合便被重創。
靈力被封禁,當場被擒。
槐長老搜走他身上的符籙與儲物袋,剝下他的衣袍,對著自己的臉一陣揉捏。
骨骼移位,皮肉重塑,再披上那件青陽宗長老的服飾。
他冷笑一聲,已然易容化作駱雲圖的模樣。
「姓韓的那小子守著萬木山,憑藉三階符籙手藝,賺的是盆滿缽滿,屬實是一頭大肥羊,這次的目標就定在萬木山了。」
「我曾聽聞,萬木山有三階大陣護山,可不好對付。」
槐長老猶豫道。
「所以我才讓你變化成青陽宗的人。」
楊順飛聲音陰寒,眼中滿是怨毒。
「你假扮駱雲圖騙開陣門,我暗中潛入,裡應外合,拿下他易如反掌。」
「好極,好極。」
槐長老桀桀一笑,收起駱雲圖的身軀,化作一道遁光,朝萬木山方向掠去。
楊順飛則收斂氣息,遠遠吊在後面,身影融入山間霧氣之中。
只等陣門一開,便殺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