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元城南城門上空,儒雅修士望著護城大陣光幕外那兩隻威勢赫赫的灰色巨爪,臉色當即一沉。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對巨爪,心底暗暗驚道:
「這不是魔煞宗的煞魔手嗎?莫非,正在攻陣的,是魔煞宗哪家嫡系子弟?」
也不怪儒雅修士這般心驚,畢竟這煞魔手,乃是魔煞宗鎮宗絕學《玄幽煞魔大法》中記載的核心法術。
這門法術不僅威力滔天、破壞力極強,更是魔煞宗築基修士之中,與萬靈噬身術齊名的狠辣秘術。
更有傳言,此法術乃是《玄幽煞魔大法》中一門神通的前置法術。
因此,比起萬靈噬身秘術,煞魔手在魔煞宗內的地位極為尊崇,絕非普通魔修所能接觸到的。
畢竟若非魔煞宗嫡傳弟子,連修行《玄幽煞魔大法》的資格都沒有;即便有些嫡系子弟,也得憑天賦與機緣,才能得宗門傳授這門絕學。
「若真是魔煞宗嫡傳,這次麻煩可就大了。」
一想到陣外之人極有可能是魔煞宗嫡傳,儒雅修士的心底便隱隱泛起一陣不安,後背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與雜念,神念微動,神識便悄然探出護城大陣之外,緊緊鎖住那兩隻巨爪後方的兩道身影。
那是一灰一紫兩道身影,灰影者身姿挺拔、神色從容,正是鄔天仇。
紫影者身形高挑、容顏年輕英俊,正是魏俊傑。
看清二人模樣後,儒雅修士當即催動神識,仔細感知著他們身上的氣息。
片刻之後,待摸清陣外二人的修為底細時,儒雅修士臉上的溫雅之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如水的神情。
一番探查下來,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灰影修士的修為竟已達到築基中期,而另一道紫影修士,也踏入了築基初期巔峰之境,距離築基中期僅有一步之遙。
儒雅修士自身雖是築基中期修為,可他主修的終究是木屬性功法。
論起延壽保命、療傷輔助,這是他的強項;可論鬥法搏殺,卻是他實打實的短板。
別說對陣陣外那名魔煞宗築基中期修士,即便讓他與同階的火屬性、金屬性修士對決,也未必能占得上風。
此刻,他的心底只剩一片苦澀,隨即開始在心中暗自盤算:
「要真是魔煞宗嫡傳弟子,恐怕兩個我一起上,都不是陣外那名魔修的對手。」
「而且魔煞宗修士向來擅長御煞煉屍,他們既然敢兩人前來攻陣,身邊定然有二階煉屍護身,再加上那名築基初期巔峰的幫手……」
「今日之局,當真是兇險了!」
不過萬幸的是,今日赤面修士恰好前來嘉元城。
雖說這位赤面修士也是築基初期修為,實力不算頂尖,卻也能幫他分擔一部分壓力,讓他們能夠有機會等到宗門來援。
若是今日只有他一人駐守嘉元城,面對兩名魔修的圍攻,別說嘉元城能不能守住,就連他自己,也必定凶多吉少。
......
另一邊,赤面修士卻全然沒有儒雅修士的凝重。
他築基之後,便一直坐鎮劉家,未曾踏足過邊界地帶。
至於築基之前,也只在越國腹地活動,從未見過魔煞宗修士出手,自然認不出那兩隻灰色巨爪。
不過當他看著儒雅修士的臉色不停變換後,心底的疑惑愈發濃烈。
片刻後,他終究按捺不住,開口追問道:
「宋兄,這來犯之敵到底是什麼路數?城外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為何你神色這般難看?」
聽到赤面修士的追問,儒雅修士也不做隱瞞,語氣沉重地開口道:
「玉靖兄,城外那兩人,乃是魔煞宗的嫡系修士。」
「此二人,一人是築基中期的修為,另一人則是築基初期巔峰的修為。」
「而且看他們這般不由分說,上來便全力轟擊護城大陣,想必今日是鐵了心要攻破嘉元城,掠奪城中資源!」
「什麼?魔煞宗?!」
赤面修士聞言,當即臉色一變,失聲驚呼,語氣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瘋了不成?」
「嘉元城乃是元陽宗的重要據點,他們竟敢直接攻打,就不怕此舉挑起越國與魔煞宗的大戰嗎?」
在他看來,魔煞宗即便野心再大,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胆地挑釁元陽宗。
畢竟越國三宗同氣連枝,一方被攻打,其他兩宗便會同時間馳援,就算魔煞宗實力再強,也不是三宗的對手。
儒雅修士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悲涼:
「玉靖兄,你還是太天真了。」
「魔煞宗狼子野心,覬覦我越國的資源與寶地,早已不是一日兩日了。」
「如今他們敢貿然出手,說不定早就做好了挑起大戰的準備,攻打嘉元城,不過是他們的第一步罷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如今當務之急,是立刻向周圍城池的宗門據點求援。」
「唯有等到援兵趕來,我們才能守住嘉元城。」
話音剛落,儒雅修士便抬眼望向下方的修士隊伍,目光一掃,當即對著一名元陽宗內門弟子揮手道:
「你,上來!」
那名內門弟子聞言,當即縱身躍上法器,來到儒雅修士面前,神色恭敬道:
「弟子在,請師叔吩咐!」
「你立刻去召集六位外門弟子,分成三路,分別從東、西、北三座城門出發,向周圍所有元陽宗據點求援。」
儒雅修士語速極快,沒有絲毫遲疑。
「另外,讓城中其餘所有弟子,立刻取出傳音符,聯繫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同門,先告知他們嘉元城遭魔修圍攻之事。」
「隨後再讓他們告知周圍駐守的修士知曉,最後他們速速趕來嘉元城支援!」
「是!師叔!」
那名內門弟子當即躬身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身形一晃,便躍下半空,快速將儒雅修士的命令,傳遍了下方所有駐守的元陽宗修士。
看著那名內門弟子有條不紊地執行命令,赤面修士心底的疑惑依舊未消,當即又開口問道:
「宋兄,為何不多派遣一些修士前去求援?」
「只派六位外門弟子,若是魔修在其餘三座城門外設下埋伏,這六位弟子,豈不是有去無回?」
在他看來,求援之事至關重要,理應派遣更多人手,才能確保求援消息順利傳出去。
儒雅修士聞言,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之中,滿是無奈與苦澀:
「哎,玉靖兄久在越國腹地,從未與魔修真正交手,不知那些魔道修士,到底有多麼卑鄙無恥、陰狠狡詐。」
「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胆地攻打嘉元城,自然不可能只有面前這兩位築基修士。」
「想必此刻,其餘三座城門外,早已設下了埋伏,就等我們派遣修士出去,自投羅網。」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語氣之中多了幾分決絕:
「若是我派遣大量鍊氣修士前去求援,只會中了他們的埋伏,導致城中鍊氣弟子損失慘重。」
「城中修士本就不多,若是再折損大量鍊氣弟子,後續即便有援兵趕來,我們也未必能撐到那個時候。」
「不如將城中的精銳修士,全部留守城中,有這些修士坐鎮,配合護城大陣,我們才能支撐得更久,也更有把握等到援兵到來。」
「至於方才派出的六位外門弟子,不過是權宜之計。」
說著,儒雅修士的聲音冷了幾分。
「他們能成功突圍,將求援消息傳出去,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也能幫我們摸清魔修埋伏的具體位置與後手,不至於讓我們徹底陷入被動。」
聞言,赤面修士當即恍然大悟,對著儒雅修士拱了拱手,語氣之中滿是敬佩:
「宋兄果然深謀遠慮,考慮周全,這般謀劃,劉某自愧不如!」
聽到赤面修士的恭維,儒雅修士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的凝重絲毫未減:
「哎,再多的謀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終究是徒勞。」
「我只希望,我們能撐到宗門援兵趕來,不然,一旦城破,嘉元城中的百姓與修士,不知會有多少人,要淪喪在魔修之手」
見儒雅修士神色這般低落,赤面修士當即開口安慰道:
「宋兄,不必太過悲觀。」
「嘉元城中,有你我二位築基修士守護,還有近百位鍊氣修士坐鎮,再配合這堅固的護城大陣,想必撐到宗門援兵趕來,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你放心,今日劉某定與宋兄你並肩作戰,死守嘉元城,絕不退縮!」
赤面修士這番話,儒雅修士心中腹誹赤面修士還是太過樂觀,可他也不好在此時打擊對方的信心,只得對其輕輕點了點頭,敷衍地回應了一聲:
「但願如此吧。」
說罷,儒雅修士便不再多言,抬手取出方才那枚赤紅陣盤。
只見他雙手快速掐動法訣,一縷縷法力源源不斷地從其雙手之上注入陣盤之中,神情專注地操控起護城大陣,全力抵禦著城外的攻擊。
......
與此同時,嘉元城護城大陣之外的半空中,氣氛卻與城中截然不同。
與儒雅修士的憂心忡忡、內心沉重相比,鄔天仇此刻可謂是從容愜意,甚至帶著幾分悠閒。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催動法力,控制著兩隻灰色巨爪,一次次狠狠拍擊著護城大陣的光幕,一邊傳音,對著身旁的魏俊傑,語氣輕鬆地閒聊起來。
「魏師弟,倒是沒想到,這嘉元城中,竟然藏有兩位築基修士,倒是比我們預想的要棘手幾分。」
只見此時鄔天仇嘴角噙著一抹輕笑,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幸好此次拉上了蕭師弟一同前來,有他在城中潛伏,裡應外合,屆時破陣之後,定能少了不少麻煩。」
「不然,僅憑你我二人,今日還真要徒生不少變故。」
聞言,魏俊傑當即擺了擺手,語氣之中滿是自信與張揚:
「鄔師兄,你也太過謙了。」
「方才我看那兩人的遁光速度,便知他們修煉的絕非什麼頂級功法,實力也未必有多強悍。」
「以師兄你如今的修為與手段,即便獨自一人,想必也能輕鬆拿下對面那兩位築基修士。」
「更何況今日還有我與蕭師弟相助。今日這場仗,優勢在我!」
聽到魏俊傑這番張揚的話語,鄔天仇當即笑了笑,沒有再多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魏俊傑的說法。
畢竟在他看來,儒雅修士與赤面修士二人,實力平平,即便聯手,也絕非他與魏俊傑、蕭青三人的對手。
......
看著下方修士越聚越多,鄔天仇也收起了閒聊的心思。
只見他並指一點,再次加大了向煞魔手的法力輸出,剎那間,兩隻煞魔手便暴漲五丈有餘。
隨後,煞魔手便在鄔天仇的操控下,帶著更強的威勢,一次次狠狠砸向護城大陣的光幕。
隨著煞魔手一次次拍擊,陣法與巨爪碰撞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傳遍了整個南城門附近。
又攻擊了片刻後,鄔天仇目光微微一動,瞥見城中密密麻麻飛出一道道火光。
那是元陽宗弟子發出的傳音符,這些傳音符正朝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顯然是在向周圍求援。
見狀,鄔天仇當即輕蔑地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沒有過多言語,反手便一抹腰間的養屍袋。
兩道黑光瞬間從養屍袋中飛出,在空中一閃而過。
黑光一停,便化作兩具身高兩丈、渾身覆蓋著黝黑甲紋的煉屍,穩穩懸浮在鄔天仇面前。
這正是兩具二階鐵甲屍。
鄔天仇神念微動,當即對著兩具鐵甲屍下達了攻城命令。
接收到命令後,兩具鐵甲屍當即邁開沉重的步伐,與鄔天仇操控的煞魔手一同,瘋狂轟擊著護城大陣的光幕。
在兩具二階鐵甲屍與煞魔手的輪番轟擊之下,原本還算穩固的護城大陣光幕,當即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而光幕之上的靈光,也隨之變得暗淡了許多。
顯然,這護城大陣已經撐不住多久了。
......
而此刻的嘉元城之中,儒雅修士依舊懸浮在半空之中,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陣盤。
就當他瞥見鄔天仇又祭出兩具二階鐵甲屍,且看到陣法光幕被轟得顫動不止、靈光愈發暗淡之時。
儒雅修士的內心當即猛地一沉,一股絕望瞬間湧上心頭,此刻得他甚至忍不住生出了棄城而逃的念頭。
可這棄城而逃的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嘉元城乃是元陽宗的重要據點,容不得有失。
而他身為嘉元城的駐守修士,若是擅自棄城,丟下駐守之地和城中百姓獨自逃生,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一旦這事被宗門知曉,他必定會受到極其嚴厲的處罰,甚至有可能被廢去修為,以儆效尤。
無奈之下,儒雅修士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操控著陣盤,咬牙堅持,心底默默祈禱援兵能儘快趕來。
一旁的赤面修士,在看到陣法外突然多出兩具二階鐵甲屍後,原本還帶著幾分自信的神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赤面修士的心底,早已暗暗叫苦不迭。
「我怎麼這麼倒霉!」
「不過是來嘉元城打探侄子的消息,怎麼就撞上這種要命的事?」
「魔煞宗嫡系修士,還有兩具二階鐵甲屍,這根本不是我能抵擋得住的!」
他死死咬著牙,心底的念頭飛速轉動。
「不行,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我要是死了,劉家必定會遭受重創,再也難以立足!」
「等會兒一旦陣法被破,我必須立刻逃走,絕不能跟這些魔修纏鬥,只要能保住性命,嘉元城是死是活與我何關!」
念頭流轉,此刻的赤面修士,早已沒了方才的豪言壯語,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保住自己的性命。
......
嘉元城僅有的兩位築基修士,心底都悄悄升起了棄城而逃的念頭。
而儒雅修士下方的陣眼之處,四十多位聞訊趕來的元陽宗鍊氣修士,正整齊排列著,將體內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眼,全力支撐著護城大陣運轉。
他們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與凝重,卻沒有一人退縮,依舊奮力堅持著。
畢竟他們心裡清楚,一旦陣法被破,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死無葬身之地。
可就在他們還在努力堅守之時,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早已陷入絕境,很快就要淪為刀下亡魂。
......
時間一點點推移,城中越來越多的鍊氣修士聞訊趕來,紛紛匯聚到南城門的陣眼之處。
片刻之後,南城門的陣眼之處,已然聚集了八十多位鍊氣修士。
隨著這些鍊氣修士將自己體內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眼之中。
原本顫動不止、靈光暗淡的護城大陣光幕,竟漸漸穩定下來,光幕上的靈光也恢復了幾分,就連剛剛出現的一些細微裂痕,也都慢慢癒合了。
見此情景,赤面修士臉上的陰沉之色稍稍緩解,眼底也重新泛起了一絲微光。
可一旁的儒雅修士,卻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只見他手中緊緊握著陣盤,臉色依舊凝重得可怕,甚至比之前更加陰沉,眼底滿是警惕與不安。
儒雅修士心中清楚,魔修既然敢貿然攻打嘉元城,就必定會料到這種情況。
對方都已修煉到築基中期,以他的閱歷,絕不可能沒做任何準備就敢來攻城,儒雅修士不信對方會有如此失智之舉。
......
果然,似乎是為了印證儒雅修士的猜測。
當陣法之外的鄔天仇,見城中所有鍊氣修士都匯聚到陣眼之處、全力支撐陣法之時,他的嘴角不免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若他此刻出手,再配合城中潛伏的蕭青裡應外合,必定能將城中所有修士一網打盡。
念頭一旦定下,鄔天仇不再猶豫,當即反手一抹腰間的儲物袋。
只見他掌心一翻,一枚通體瑩潤、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玉質符籙便穩穩懸浮在掌心之上——正是二階破禁符。
隨後,鄔天仇神識一動,一縷法力當即湧入破禁符之中。
霎時間,破禁符上銀光大作,耀眼的銀光瞬間籠罩了鄔天仇周身,甚至蓋過了護城大陣光幕的靈光。
片刻之後,破禁符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銀光,帶著強勁的空間之力,如流星般朝著嘉元城的護城大陣極速射去。
......
而就在鄔天仇拿出破禁符,並且破禁符銀光大作的那一刻,懸浮在半空的儒雅修士,當即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道:
「二階破禁符!」
儒雅修士太清楚二階破禁符的威力了——這種符籙天生克制各類禁制大陣,專門用來破陣。
即便嘉元城的護城大陣,此刻正有八十多位鍊氣修士全力支撐,也未必能抵擋得住這枚二階破禁符的攻擊。
一旦陣法被破,他和城中所有修士,都將徹底暴露在魔修的攻擊之下,最終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
聽到儒雅修士的驚呼,赤面修士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當即再次大變,眼底滿是驚恐與慌亂,再也沒有了絲毫往日的自信。
他沒有過多言語,當即抬手一抹儲物袋,一柄通體火紅、散發著強勁靈氣波動的飛劍便瞬間飛出,穩穩懸浮在他周身。
這柄飛劍乃是下品靈器級別的火屬性法器,也是赤面修士手中最厲害的攻擊手段。
隨著赤面修士催動體內法力,操控著火紅飛劍在自己周身快速環繞,警惕地防備著城外的動靜。
與此同時,他又接連掐訣,在周身布下一層厚厚的防禦法術,顯然是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戰鬥準備。
他心裡清楚,一旦護城大陣被破,慘烈的廝殺便會即刻爆發,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只能先奮力一戰,之後再擇機逃離。
......
而此刻的儒雅修士,穩住最初的慌亂後,當即對著下方所有鍊氣修士厲聲大喝:
「爾等立刻停止向陣眼注入靈力,全部備好鬥法!」
「待會兒,破禁符會將護城大陣破開一個入口,無論什麼東西從那入口衝進來,爾等都必須第一時間發起攻擊!」
下方的八十多位鍊氣修士,聽到儒雅修士這番厲喝後,當即紛紛停下向陣眼注入靈力的動作。
他們臉上雖滿是緊張與惶恐,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抬手一抹儲物袋,紛紛祭出各自的法器。
飛劍、法刀、符籙錯落懸浮,眾修士個個嚴陣以待,目光緊緊盯著上方的護城大陣光幕,靜待廝殺降臨。
......
而在陣法之外,那道由破禁符化作的璀璨銀光,已然極速射至護城大陣光幕面前,帶著強勁的空間之力,沒有絲毫停頓,便狠狠撞在了光幕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爆發開來,耀眼的銀光,瞬間籠罩了整個護城大陣光幕。
銀光剛一接觸到陣法光幕,便如同流水一般,快速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銀光所過之處,陣法光幕的靈光,瞬間便被銷蝕殆盡,而那些剛剛癒合的裂痕,也再再次瘋狂蔓延,甚至變得更加寬大。
隨著光幕劇烈地顫動,仿佛隨時都會碎裂一般。
而下方的鍊氣修士,都被這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渾身發麻,紛紛後退幾步,臉上的惶恐之色,愈發濃烈。
片刻功夫後,只見護城大陣的光幕之上,被銀光硬生生破開了一道直徑十丈的大洞。
大洞之處,靈光盡失,再也沒有了絲毫防禦之力。
而此刻,城外的煞氣與屍氣,也順著大洞,源源不斷地湧入城中。
見此情景,鄔天仇與魏俊傑,當即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只聽鄔天仇對著魏俊傑道:
「魏師弟,速戰速決!」
話音剛落,鄔天仇便率先行動,只見他神念一動,便操控著兩具二階鐵甲屍,率先朝著那道大洞衝去。
而他自己,則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緊緊跟在鐵甲屍身後,快速向著城中衝去。
魏俊傑見狀,也沒有絲毫耽擱,當即抬手一抹儲物袋,一枚通體黝黑、散發著濃郁魔氣的圓珠,便當即飛出,懸浮在他的頭頂。
隨著魏俊傑體內法力一動,圓珠當即爆發出一抹半透明的黑色護罩,將他的周身,牢牢包裹起來。
在做好自身的防禦措施之後,魏俊傑也當即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紫色遁光,緊隨鄔天仇之後,朝著那道大洞,快速遁去。
......
而此刻的嘉元城之中,儒雅修士依舊矗立於半空之中,神色凝重。
只見他周身正懸浮著一柄青木拐杖與一面綠色小盾——看兩件法器散發出的氣息,那青木拐杖,顯然是件下品靈器,而那綠色小盾則是件中品靈器。
當儒雅修士看到兩具二階鐵甲屍,即將順著大洞,沖入城中之時。
他當即臉色一狠,體內法力涌動,猛地操控著身旁的青木杖,帶著千鈞之勢,朝著那兩具鐵甲屍,狠狠砸去。
同時,他還對著下方的鍊氣修士,厲聲暴喝:「動手!」
儒雅修士的聲音,如同雷聲滾滾,瞬間便傳遍了整個南城門。
可這一次,回應他的,卻並非鍊氣修士的齊聲應和,也並非法器轟擊的聲響,而是幾聲清脆悅耳,卻帶著詭異力量的鈴響。
「叮!叮!叮!」
鈴聲清脆並帶著攻擊神魂的詭異的力量,剛一響起,便瞬間傳遍了整個南城門陣眼之處。
而下方的八十多位鍊氣修士,在聽到這鈴聲之後,當即渾身一僵,臉上的神色,也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隨著更多的鈴聲不斷傳來,只見他們雙眼緊緊緊閉,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身體不停顫抖,口中像是嘶吼著什麼,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仿佛他們此時不僅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就連意識也好似被剝奪,陷入了混沌之中。
......
而在發現沒有人回應自己後,儒雅修士當即察覺到了不對勁。
頓時,儒雅修士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當即猛地低下頭,朝著下方的鍊氣修士望去。
而這一眼望去,便讓他瞬間瞠目欲裂,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只見,此刻正在他下方的鍊氣修士所在之處,八十多位鍊氣修士,幾乎全部抱頭癱軟在地,痛苦地掙扎著,早已失去了戰鬥能力。
而在這些鍊氣修士之中,唯有一人,依舊穩穩矗立著。
那人身姿挺拔,神色從容,嘴角還噙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此人,正是早已潛伏在城中,偽裝成元陽宗外門弟子的蕭青。
此時蕭青的掌心之上,正懸浮著一枚小巧玲瓏、通體黝黑的小鈴——正是他的法器,驚魂鈴。
隨著他的法力不斷注入,驚魂鈴不停搖晃並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鈴響,傳入了下方每位鍊氣弟子的腦海之中,讓他們本就受創的神魂更加雪上加霜。
並且,伴隨著驚魂鈴的響動,六道細小的烏光,形如鬼魅的在下方鍊氣修士之中,快速穿梭著,讓人難以捕捉——那是蕭青的另一門法器,陰魂針。
隨著陰魂針每一次穿梭,針體便會刺入一名鍊氣修士的眉心。
而隨著陰魂針刺入眉心,那名鍊氣修士,便會瞬間停止掙扎,身體微微一顫,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只是即便生機消散,他們臉上依舊殘留著痛苦與猙獰的神色,雙眼圓睜,仿佛死不瞑目。
僅僅片刻功夫,在蕭青的操控之下,已有二十多位鍊氣修士,慘遭陰魂針的毒手,淪為了冰冷的屍體。
儒雅修士看著這一幕,頓時氣得渾身發抖,眼底滿是怒火與恨意。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城中竟然早已潛伏了魔修的內應。
而且,這名內應,竟然還混在了自己的弟子之中,趁他們全力防備城外攻擊之時,暗中下手!
就在儒雅修士還沉浸在震驚與怒火之中時,不斷竄梭的陰魂針又收割了幾位失去行動能力的鍊氣修士的性命。
見狀,儒雅修士當即回過神來,對著蕭青,厲聲暴喝道:
「卑鄙小人!」
「竟敢暗中下手,屠戮我元陽宗弟子,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慰弟子們的在天之靈!」
再怒喝聲中,儒雅修士當即操控著那柄朝著鐵甲屍砸去的青木杖,猛地調轉方向,帶著千鈞之勢,朝著下方的蕭青,狠狠砸去。
或許是因為此刻儒雅修士真的怒不可遏,砸向蕭青的青木杖之上,靈光瞬間暴漲,一股濃郁的木屬性靈氣也突然爆發開來,仿佛勢要將蕭青,一擊必殺。
......
下方的蕭青,在聽到儒雅修士的怒喝後,當即抬眼望去。
當他看到青木杖攜帶千鈞之勢,朝著自己砸來之時。
他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只見蕭青腳下踏出踏風步,身形如鬼魅般,在癱軟在地的鍊氣修士之間快速騰挪,靈活得難以捕捉。
見此,儒雅修士也是連忙操控青木杖追擊而去,誓要將蕭青斬殺當場。
可幾息時間過去,隨著儒雅修士操控著青木杖一次次狠狠砸下,卻始終沒能碰到蕭青的衣角,反而好幾次都差點砸中下方癱軟在地的己方鍊氣修士。
而在這短短几息之內,場中的八十多位鍊氣修士,皆已被蕭青操控陰魂針取了性命,沒有一人存活。
......
與此同時,鄔天仇與魏俊傑也已順著那道大洞,成功沖入了護城大陣之中。
二人剛一入陣便即刻分開,各自鎖定了目標對手,身形如電般朝著儒雅修士與赤面修士疾馳而去。
鄔天仇一邊快速逼近儒雅修士,一邊低頭望向下方,看著蕭青的手筆。
當看到下方八十多位鍊氣修士已然全部斃命時,鄔天仇當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聲音洪亮,還帶著幾分得意與讚許:
「蕭師弟,好手段!」
「那名築基中期的修士,交給我來對付!」
「蕭師弟,你忙完後,速去支援魏師弟,咱們速戰速決,儘快拿下嘉元城,以免夜長夢多!」
話畢,鄔天仇不再耽擱,抬手一抹腰間儲物袋。
只見兩隻通體黝黑、散發著強勁靈氣波動的利爪靈器便瞬間飛出,穩穩懸浮在他身前。
這對利爪乃是中品靈器,通體由二階靈材鎢煞鐵打造而成,打造之時,鄔天仇還特意摻入了少許金精。
也正因如此,這對利爪鋒利無比,其威力足以堪比上品靈器,乃是鄔天仇特意打造,用來配合自身煞魔手進行鬥法搏殺的利器。
......
祭出利爪後,鄔天仇神念一動,當即操控著這對利爪,狠狠抓向面前的儒雅修士。
與此同時,他還對著身旁的兩具二階鐵甲屍,下達了攻擊命令。
霎時間,那對利爪與兩具二階鐵甲屍,一同朝著儒雅修士瘋狂攻去。
灰色的煞氣與濃郁的屍氣交織在一起,瞬間形成一股強勁的威壓,牢牢籠罩住儒雅修士,勢不可擋。
見此情景,儒雅修士當即大驚失色,內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絕望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萬萬沒有想到,鄔天仇不僅自身實力強悍,還有兩具二階鐵甲屍相助,更有一對看著就威力不凡的靈器利爪。
面對這般陣容,他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慌亂之下,儒雅修士當即身形一錯,朝著後方極速掠去,試圖避開這致命攻勢。
他一邊逃竄,一邊連忙催動法力,召回了方才那柄攻向蕭青的青木杖,隨即操控著青木杖,朝著撲至面前的兩具二階鐵甲屍狠狠砸去。
可他手中這柄下品靈器級別的青木杖,根本不可能同時抵擋住兩具二階鐵甲屍的聯手攻擊。
果然,其中一具鐵甲屍很快便衝破了青木杖的阻擋,邁開沉重的步伐,裹挾著濃郁的屍氣,朝著儒雅修士狠狠撲去。
只見那鐵甲屍的一雙烏黑鐵爪,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儒雅修士的胸口,勢要將他一擊撕碎。
......
儒雅修士見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再次催動法力,祭出一柄極品法器級別的飛劍,朝著那具撲來的鐵甲屍狠狠刺去。
他想以此阻擋鐵甲屍的攻勢,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這柄極品法器飛劍依舊不是二階鐵甲屍的對手。
飛劍剛一刺中鐵甲屍的肉身,便被鐵甲屍周身的濃郁屍氣狠狠腐蝕。
霎時間,飛劍之上的靈光瞬間變得暗淡下來,且根本無法刺穿鐵甲屍的甲紋,甚至連一道痕跡都沒能留下。
見狀,儒雅修士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心底的絕望也愈發濃烈。
但他別無他法,只能一邊奮力逃竄,一邊操控著青木杖與極品法器飛劍,苦苦纏鬥兩具二階鐵甲屍。
與此同時,他還要分心操控那面中品防禦靈器綠色小盾,抵擋鄔天仇的靈器利爪攻擊。
鄔天仇與儒雅修士二人你來我往、纏鬥不休,身形在半空快速交錯。
二人的身形快速移動,很快便遠離了嘉元城南城門,朝著嘉元城深處疾馳而去。
只在原地留下陣陣激烈的打鬥聲與轟鳴聲,在空氣中久久迴蕩。
......
而此刻的嘉元城南城門處,原本混亂的廝殺聲,已然漸漸平息。
此刻城門處便只剩下蕭青、魏俊傑與赤面修士三人。
只見他們靜靜矗立在這片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南城門處,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此時的蕭青,先將六道陰魂針收至身前,隨後緩緩飛遁至半空,臉上噙著詭異的笑容,目光冷冷地鎖定著面前的赤面修士。
魏俊傑則懸浮在半空之中,頭頂依舊懸浮著那枚黑色圓珠,手中還御使著一柄中品靈器級別的紫色魔刀。
他的目光也死死盯著赤面修士,臉上滿是興奮與殺意,周身的靈氣波動愈發狂暴,顯然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斬殺赤面修士,奪取他身上的所有資源。
......
而赤面修士,此刻臉色早已慘白如紙,渾身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濃郁的驚恐與絕望,周身的靈氣波動更是紊亂不堪。
他心裡清楚,儒雅修士已然被鄔天仇死死牽制,根本不可能前來支援自己,而他獨自一人,絕不是蕭青與魏俊傑二人的對手。
今日,他恐怕真的要隕落於此了。
隨著蕭青與魏俊傑將赤面修士徹底包圍,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殺機四伏。
一場新的廝殺,即將在這片空間之中再度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