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元城南城門的半空之上,蕭青、魏俊傑與赤面修士三足鼎立,空氣中的殺機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此時的蕭青周身縈繞的玄陰魔氣愈發凜冽,其眼底已經有幾分不耐——他心中始終記掛著收集凡人與修士的血液,根本不願在此浪費過多時間。
沒過片刻,蕭青便率先按捺不住,身形一動,如鬼魅般飛至護城大陣破損處的上方,穩穩擋住了赤面修士唯一的退路。
來到赤面修士上方後,蕭青體內法力驟然涌動,周身黑色的玄陰魔氣瞬間翻騰起來,漸漸凝聚成一個旋轉的黑色旋渦。
旋渦剛一成型,便散發出刺骨的陰冷氣息,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飛速瀰漫至四周,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而下方的赤面修士則是被這股陰冷氣息凍得猝不及防,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當赤面修士見到蕭青行動,心中頓時一驚。
就在他剛要催動法力,祭出飛劍做出禦敵姿態後,在其面前的魏俊傑也當即動了手。
魏俊傑本就急於斬殺赤面修士前往支援鄔天仇,如今見蕭青率先發難,他自是不願落後。
只見魏俊傑神識猛地一動,懸浮在他周身的紫色魔刃當即靈光暴漲,化作一抹凌厲的紫色流光,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赤面修士狠狠斬去。
......
隨著紫色流光劃破赤紅天幕,凌厲的氣勁直逼赤面修士面門。
此時的赤面修士汗毛瞬間倒豎,一股死亡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
看著將要逼近的紫色魔刃,赤面修士心中清楚。
僅憑他手中的下品靈器級別的火紅飛劍,去對抗那一看就威力非凡的紫色魔刃。
恐怕,在硬碰硬之下,沒多少個回合,自己的靈器就有可能落敗,甚至有可能被直接損毀。
但事到如今,自己已無退路可言。
念及此處,赤面修士狠狠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只見赤面修士雙手快速掐訣,體內法力瘋狂湧入他的火紅飛劍之中。
剎那間,火紅飛劍靈光暴漲,其上火焰氣息也是愈發濃郁。
不到一息功夫,火紅飛劍便在半空中化作一隻二十丈許大小的火焰巨蟒。
蟒身燃燒著熊熊烈火,張著血盆大口,散發著強勁的靈氣波動,朝著那道紫色流光猛撲而去。
......
修仙界之中,煉製靈器與極品法器的材料其實相差不大,大多數靈器,都是以極品法器為器胚煉製而成。
而靈器之所以比極品法器威力強橫數倍,核心原因便是在煉製過程中,必定會將一隻妖魂煉入法器之中,化作法器的偽器靈。
這種偽器靈,雖只能讓築基修士更好地操控法器,與真正靈寶的靈性相差甚遠,卻也足以讓法器的威力大幅提升。
不光是築基修士所用的靈器,就連金丹、元嬰修士,也常會用這種方法為自己的法寶增添器靈。
只不過金丹、元嬰修士所用的妖魂,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三階以上妖獸妖魂。
而築基修士所用的下品靈器與中品靈器,只需一階巔峰妖獸妖魂便可,而上品靈器往上,則需用到二階妖獸妖魂。
待將妖魂煉入法器後,法器不僅威力大增,還能解鎖一種特殊手段。
哪怕是引動法器中的妖魂,讓法器化作妖獸生前的形體,屆時,法器威力也會瞬間暴漲倍許。
但這種手段,極其損耗妖魂,且損耗不可逆。
而一旦靈器中的妖魂消耗殆盡,靈器便會瞬間跌落至極品法器,再也無法重新煉入妖魂。
也因此,這種手段,唯有到了生死關頭,修士才會捨得使用。
一般而言,下品靈器只能使用一次這種手段,中品靈器可使用兩次,上品靈器則能使用三次。
赤面修士手中的火紅飛劍,僅僅是下品靈器,此次動用引動妖魂的手段後,飛劍便會徹底跌落至極品法器。
若是等到妖魂消耗殆盡,赤面修士還沒有逃出嘉元城。
屆時,失去唯一一件靈器加持的他,不僅戰力會大打折扣,就連後續的逃脫也會變成奢望。
可此刻,赤面修士已然顧不上這些。
現在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這份決絕,也足以看出赤面修士此刻的絕望與求生欲。
......
隨著火焰巨蟒帶著熊熊烈火,呼嘯著撲向紫色流光,不到一息時間,二者便瞬間相撞。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火焰巨蟒猛地將紫色魔刃狠狠纏繞在自己的蟒身之中。
隨後蟒身之上的火焰在赤面修士的控制下變得愈發熾烈,高溫瞬間瀰漫開來,將紫色魔刃周身的靈光烤得漸漸暗淡。
隨著赤面修士加大法力輸入,紫色魔刃甚至隱隱有被熔化的跡象。
「居然膽敢傷我的靈器,找死!」
魏俊傑見狀,當即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暴怒,厲聲喝罵道。
話音未落,魏俊傑雙手開始掐動法訣。
只見他的周身瞬間泛起大片紫色玄光,而玄光之中不僅蘊含著濃郁的煞氣,還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隨著魏俊傑神識操控,這些紫色玄光瞬間化作一道光幕,朝著對面的火焰巨蟒狠狠刷去。
......
紫色玄光剛一接觸到火焰巨蟒,便如同潮水般快速滲透進蟒身之中。
隨著玄光不斷湧入,原本通體火紅的火焰巨蟒,漸漸被渲染成深紫色,周身的火焰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
隨著火焰巨蟒周身的烈火一點點縮小,火焰巨蟒的氣息也愈發萎靡。
而此刻被纏繞在蟒身之中的紫色魔刃,在火焰巨蟒略顯頹勢後,漸漸重新散發出耀眼的紫色靈光。
不僅如此,隨著玄光不斷滲透,紫色魔刃更是與玄光遙相呼應,隱隱有壓制火焰巨蟒的架勢。
見此,赤面修士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陰沉,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拼盡全力動用的保命手段,居然這麼快就被魏俊傑壓制。
可此刻,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拖延的時間越久,鄔天仇解決儒雅修士後趕來支援,他便徹底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只見,赤面修士猛地抬頭,看向上方堵路的蕭青,心底再次發狠:
「拼了!只要能衝出去,逃離嘉元城,我就有把握活下來!」
「此人看似只是築基初期,氣息也不穩,想必是剛突破築基不久,而且到現在他還沒祭出靈器,戰力定然高不到哪裡去。」
「若是我強沖此處的話,逃生的概率,應當不小!」
念頭既定,赤面修士當即放棄繼續給火焰巨蟒注入法力,任由其被紫色魔刃壓制。
他快速抬手一抹儲物袋,先是掏出一柄極品法器級別的赤紅飛劍,神念一動,飛劍當即化作一道紅光,朝著上方的蕭青狠狠射去。
隨後,他又祭出一件極品法器級別的黑色小盾,小盾靈光一閃,便將他的周身牢牢護住。
做完這一切,赤面修士身形一晃,當即化作一道赤紅遁光,緊緊跟在飛劍身後,朝著護城大陣的破損處疾馳而去。
「想逃?沒那麼容易!」
魏俊傑見狀,當即看穿了赤面修士的打算,他來不及多想,當即對著蕭青傳音道:
「蕭師弟,快快擋住此人!」
......
在接受到魏俊傑的傳音後,此時正在上方積蓄法力的蕭青在見到赤面修士的行動後,也是瞬間明白了赤面修士的意圖。
只見蕭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輕笑一聲,當即反手一抹腰間的養屍袋。
剎那間,六道黑光從儲物袋中一閃而出,穩穩落在蕭青身旁,化作六具通體黝黑的鐵甲屍。
而這第六具鐵甲屍,正是蕭青來到雲星城後,才徹底煉製完成的。
在經過這些年玄陰魔煞的滋養,這六具鐵甲屍中的修為最低都堪比鍊氣九層。
也因此,這六具鐵甲屍可以算的上蕭青手中不小的底牌。
而鐵甲屍剛一出現,蕭青便神識一動,操控著陰魂針,帶著六具鐵甲屍,朝著疾馳而來的赤面修士狠狠撲殺而去。
隨著蕭青的命令下達,六具鐵甲屍當即釋放出自身的屍氣。
頓時間,濃郁的綠色屍氣快速瀰漫開來,很快便組成一大團綠油油的屍氣雲霧,如同一張巨網,朝著赤面修士籠罩而去。
而蕭青的陰魂針,此刻正悄悄躲藏在屍氣雲霧之中,隱匿了自身的氣息,靜靜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雖然這六具鐵甲屍只是一階煉屍,別說單獨一具,就算六具加一起都不是築基修士的對手。
但這六具鐵甲屍身上可是刻有蕭青煉製的玄魔陰屍陣的陣紋的。
即便此時這些鐵甲屍沒有直接組成玄魔陰屍陣。
但若在蕭青強大神識的精密操控下,暗中動用些玄魔陰屍陣的陣紋,將六具鐵甲屍的屍氣聯合起來。
屆時,再配合陰魂針的偷襲,拖延那赤面修士片刻,還是綽綽有餘的。
......
而此時,赤面修士在見到蕭青只祭出六具一階鐵甲屍來阻攔自己,他的心中一陣欣喜:
「不過是六具一階鐵甲屍罷了,雖說對鍊氣期修士來說極為恐怖。」
「但對我一個築基修士而言,即便此刻沒有靈器傍身,也能輕鬆擊潰它們!」
心中念頭一閃,赤面修士當即催動神識,想要操控身前的赤紅飛劍,將撲至近前的鐵甲屍一分為二之時。
他無意間從其中一具鐵甲屍的臉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容——那面容,赫然是他此次前來嘉元城,特意要尋找的家族天才弟子,劉軒!
赤面修士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當即催動神識,再次仔細掃過那具鐵甲屍。
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赤面修士的雙目驟然圓睜,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厲聲暴喝道:
「是你!你怎麼敢!」
他的聲音因暴怒而嘶啞,周身的靈氣波動也變得愈發紊亂,心中的震驚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而就在赤面修士怒喝不已、心神失守的瞬間。
他身前的赤紅飛劍,已然與蕭青的沖在最前面的甲一狠狠相撞在一起。
在二者即將相撞的剎那,沒人注意到,甲一與其他五具鐵甲屍的身上,隱隱有黑色符文閃動——這正是蕭青暗中催動的玄魔陰屍陣陣紋。
......
隨著赤紅飛劍帶著赤面修士的築基法力,狠狠斬在甲一的鐵甲之上之時。
只聽「當」的一聲脆響,甲一身上的鐵甲紋路,當即被飛劍直接切開,火星四濺。
可就在飛劍想要繼續刺入甲一肉身之中時,甲一身上的黑色符文突然亮起,配合著周身濃厚的屍氣,硬生生將飛劍的攻勢抵擋了下來。
隨後,二者便陷入激烈的角力之中。
只見紅色的劍光與綠色的屍氣交織在一起,僅僅一息功夫,此次對撞便分出了勝負。
甲一以鐵甲紋路被破、身形向後退了數丈為代價,成功抵擋住了赤面修士的飛劍進攻,絲毫沒有赤面心中所想般被斬成兩截的跡象。
見狀,赤面修士此刻極為震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怎麼可能!區區一具一階鐵甲屍,居然能夠抵擋住我築基法力加持下的飛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實在無法理解,一階煉屍與築基修士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為何這具鐵甲屍,能打破這份差距。
可震驚歸震驚,赤面修士此刻早已顧不上深究其中緣由。
他的心中清楚,若是再繼續拖延下去,等魏俊傑解決火焰巨蟒趕來,他便是十死無生。
因此,他甚至連劉軒的鐵甲屍都沒再多看一眼,便調轉方向,直衝周圍的屍氣雲霧,一心只想衝破阻攔,逃離此地。
......
剛一衝入屍氣雲霧之中,赤面修士周身的防禦法術與靈光,便被濃郁的屍氣腐蝕得「滋啦」作響。
隨著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下來,赤面修士的表皮肌膚也隱隱傳來刺痛之感。
可他不管不顧,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催動遁光,一門心思朝著蕭青身後的護城大陣破損處衝去。
只是在赤面修士這般無腦衝擊下,他絲毫沒有察覺,危險正在悄然逼近——畢竟,屍氣雲霧之中,可不僅僅只有屍氣的腐蝕。
只見一道道細小的烏光,在綠油油的屍氣中快速穿梭,如同鬼魅般,精準鎖定了赤面修士靈光破損的地方,想要趁機扎入他的肉身之中。
這正是蕭青隱匿在屍氣中的陰魂針。
而就當陰魂針要順著赤面修士的防禦破損處扎入其肉身之中時。
在感知到致命的危險來臨,赤面修士不得已,只能被迫改變遁光方向,狼狽地躲避著陰魂針的襲擊。
這讓他原本還算順暢的逃生之路,瞬間變得坎坷起來。
也正因此,他想要不顧一切強闖陣法、逃離嘉元城的打算,徹底落空,只能在屍氣雲霧之中,狼狽地躲閃,身形漸漸被屍氣侵蝕,氣息也愈發萎靡。
......
而此刻的蕭青,聽到赤面修士的暴怒之聲後,心中一頭霧水。
他根本不知道赤面修士為何會突然暴怒,也不知道赤面修士所說之話的意思。
但不管是什麼,他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太多。
約莫片刻功夫後,蕭青默默計算起自己聚集法力的速度,內心暗暗道:
「這種聚集法力的速度已經差不多了,已經並不算多驚人了,也沒必要再跟此人演下去了。」
而在感知到赤面修士即將衝出屍氣雲霧,而自己此刻聚集的法力,也足以發動強力攻擊後。
蕭青當即雙手法訣一掐,周身的黑色魔氣瞬間沸騰起來,快速凝聚成一顆顆一丈之長的黑色骷髏頭煞靈。
定睛一看,這些煞靈足足有三十個之多。
並且每個骷髏頭煞靈,不僅每個都散發著陰冷刺骨的氣息,其雙眼之中還閃爍著詭異的幽藍火光。
待三十個骷髏頭煞靈全部凝聚成型後,蕭青法訣再次一變,低喝一聲:
「凝!」
這些骷髏頭煞靈當即調轉方向,朝著蕭青身後快速匯聚而去。
僅僅數息時間,三十個骷髏頭煞靈便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個約莫十五丈左右的巨型骷髏頭煞靈。
巨型煞靈剛一成型就散發著隱隱超過築基初期巔峰的恐怖氣息,不僅如此,就連其周身所擴散的魔氣也幾乎要將天空染黑。
......
而就在巨型骷髏頭煞靈即將徹底成型之際,赤面修士總算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地衝出了屍氣雲霧的範圍。
可就當赤面修士衝出屍氣雲霧、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之時,他的目光一抬,便看到了蕭青身後那具巨型骷髏頭煞靈。
頓時間,赤面修士的臉上血色瞬間盡褪,眼底只剩死寂的絕望。
「這……這是什麼東西?」
赤面修士渾身顫抖,聲音之中滿是恐懼,他萬萬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剛突破築基不久的修士,居然有著如此強悍的法術手段。
這巨型骷髏頭煞靈的氣息,已然達到了築基初期巔峰,甚至隱隱有些超出。
即便此刻他的下品靈器還在,能再次動用拼命手段,也未必能將其壓退。
更何況,他此刻靈器已失,周身傷勢慘重,法力也所剩不多。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身後的魏俊傑,此刻已然快要解決掉火焰巨蟒。
似是印證了他的想法,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他回頭一看,只見魏俊傑的紫色魔刃,已然將火焰巨蟒切割得七零八落。
隨著蟒身被斬落,此刻火焰巨蟒的氣息變得極其萎靡,似是撐不了太久了。
......
感知到身後火焰巨蟒的氣息越來越萎靡,而自己面前的巨型骷髏頭煞靈也已然成型。
此刻得赤面修士已是走投無路。
可赤面修士依舊不願放棄,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慌忙掏出自己所有的防禦符籙,沒有絲毫猶豫,盡數拍在自己身上。
隨著符籙激活,一道道防禦靈光籠罩住他的周身,隨後,他再次催動體內的法力,架起一層防禦靈光,咬緊牙關,硬生生朝著巨型骷髏頭煞靈衝去。
顯然赤面修士是想要拼死衝破這最後一道阻攔。
「自尋死路!」
蕭青見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內心低語道。
雖然,此時他的萬靈合一的威力僅僅發揮了三成左右。
可煞靈中蘊含的玄陰魔氣,卻是實打實的強悍。
赤面修士那一身無根之水的防禦符籙,再加上那防禦靈光,根本抵擋不住玄陰魔氣的腐蝕太久。
估計不消片刻,赤面修士就會便會被玄陰魔氣化成一灘黑水。
不過,既然赤面修士主動找死,蕭青也很樂意成全他。
念頭一動,蕭青神識操控著巨型骷髏頭煞靈,猛地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仰天巨吼。
隨後,巨型煞靈便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赤面修士狠狠飛撲而去。
巨型煞靈一經飛行,便將周圍的空氣凍得僵硬,空氣中傳來陣陣冰層被撕碎的「咔嚓」聲,陰冷的氣息,讓整個南城門的溫度都驟降下來。
......
赤面修士剛沖至巨型煞靈面前,便被煞靈張開的巨口狠狠吞入腹中。
而剛一進入煞靈口中,濃郁的玄陰魔氣便如同潮水般湧來,瘋狂腐蝕著赤面修士周身的防禦符籙與護體靈光。
不過煞靈體內的腐蝕速度,遠比之前在屍氣雲霧之中快了數倍。
僅僅數個呼吸不到,赤面修士周身的防禦符籙便全部被腐蝕出破洞,而他舉起的防禦靈光,也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當赤面修士看到自己周身的法術被玄陰魔氣快速腐蝕之時,他當即瞪大了雙眼,失聲驚呼道:
「這是什麼鬼東西?威力怎麼會如此巨大!」
可即便心中再震驚、再恐懼,他的遁光也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在煞靈體內瘋狂穿梭,試圖尋找突破口。
可讓他絕望的是,從外面看,這巨型煞靈不過數丈之寬。
可在其體內,卻仿佛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他穿梭了十幾個呼吸,依舊沒有找到任何出口。
不僅如此,在其周身腐蝕的魔氣,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卻越來越濃郁。
又是十個呼吸過去,煞靈體內的赤面修士愈發著急,眼底的絕望,也越來越深。
可他不知道的是,蕭青此刻,其實是故意留手了。
他並沒有全力催動煞靈體內的玄陰魔氣。
畢竟,築基修士的肉身,不僅可以被煉製成實力更強的煉屍,就連其身上蘊含的血液,也能被蕭青用來修煉血魔不死身。
如此難得的資源,蕭青自然不可能白白浪費。
......
望著煞靈體內如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赤面修士,蕭青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隨著蕭青念頭一動,瞬間便召來了隱匿在屍氣雲霧之中的陰魂針。
只見他神識操控著六枚陰魂針,化作六道細小的烏光,快速射入巨型煞靈體內,精準鎖定了赤面修士的位置。
此時,不僅赤面修士周身的防禦法術,已然被玄陰魔氣腐蝕大半,就連其法力撐起的防禦靈光,也被腐蝕得布滿了細微小孔。
而玄陰魔氣正順著這些小孔,一點點侵蝕著赤面修士的肉身。
所幸,赤面修士修行的乃是火屬性功法,對這種陰寒屬性的魔氣,還有一些微弱的抗性。
玄陰魔氣也只是凍結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讓他的肌膚變得一片發紫,暫時還沒有傷及根本。
而六枚陰魂針剛一進入煞靈體內便快速隱匿起來,靜靜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片刻功夫後,在赤面修士再次催動遁光,拼命向前衝擊、心神最為慌亂的瞬間。
六枚陰魂針瞬間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的烏光,從赤面修士面前的黑霧中驟然衝出,精準鎖定了他靈氣護罩的漏洞處,直插他的眉心。
而就在陰魂針刺入赤面修士靈氣護罩的瞬間,赤面修士那被玄陰魔氣凍結得有些遲鈍的感知,終於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降臨。
可此刻,赤面修士的身體早已被魔氣侵蝕、凍結,反應也隨之慢了半拍。
如今他還想要躲閃,已然是來不及了。
所以,赤面修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陰魂針,順著靈氣護罩的漏洞,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之中。
「噗嗤——」
陰魂針剛一刺入眉心,赤面修士便發出一聲悶哼。
隨著腦子瞬間被陰魂針破壞,赤面修士體內的法力瞬間紊亂,遁光也戛然而止,身形在煞靈體內緩緩墜落,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
見到陰魂針已然得手,蕭青當即神識一動,操控著巨型煞靈體內的玄陰魔氣,不再繼續侵蝕赤面修士的肉身。
隨後,蕭青又控制著合一的陰魂針重新一分為六,在赤面修士的周身要害處,快速穿梭、扎刺。
他要確保,赤面修士徹底斷絕生機,不會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數息之後,蕭青感知到赤面修士體內的生機已然徹底斷絕,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只見,蕭青法訣一掐,散去了半空之中巨型骷髏頭煞靈,隨著煞靈散去,赤面修士的屍體也緩緩浮現。
見狀,蕭青連忙用神識操控著赤面修士的屍體,緩緩驅至自己身前。
蕭青低頭看著赤面修士的屍體,雙手快速掐動兩道法訣,靈光閃爍間,便見兩道法訣沒入赤面修士的肉身之中。
片刻後,便只見一道道紅色的血霧,與一團的神魂,從赤面修士的體內被緩緩抽出,懸浮在半空中。
見此,蕭青當即掏出法器,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後,才抬眼看向了趕來支援的魏俊傑。
......
魏俊傑此刻剛收起那柄跌落成極品法器的火紅飛劍,快步飛到蕭青身旁。
當他看到赤面修士的屍體,又看了看蕭青手中的玉瓶,隨後看向蕭青的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語氣之中,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蕭師弟,好手段啊!」
「築基不足十年,便能將萬靈噬身術修成如此境界,甚至能輕易斬殺同階修士,當真是恐怖如斯!」
蕭青聞言,當即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語氣謙遜地說道:
「魏師兄莫要抬舉師弟了,師弟也就在法術的悟性上,稍微有些天資罷了,當真比不上師兄的修煉天資。」
「畢竟,修仙界終究還是以境界為尊,師兄如今已是築基初期巔峰,距離築基中期僅有一步之遙,師弟還差得遠呢。」
聽到蕭青的回答,魏俊傑心中的驚疑,稍稍消散了幾分。
畢竟能將煞靈術煉製成符籙,可見蕭青在法術上的造詣,確實遠超同階修士。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舊有幾分探究,忍不住再次詢問道:
「師弟莫要自謙了,能這麼快便斬殺一名築基修士,可不僅僅是法術天賦便能做到的。」
「師弟的功法,想必也非同一般吧?」
蕭青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恭維的笑容,語氣委婉地說道:
「師兄說笑了,此次能這麼快擊殺此人,全靠師兄牽制住了他的靈器,不然,師弟想要拿下他,恐怕還要多費一番功夫。」
「更何況,師弟修煉的乃是陰寒屬性功法,剛好克制他的火屬性功法,這才僥倖取勝罷了。」
魏俊傑聞言,當即點了點頭,可心底依舊在暗自盤算:
「看蕭青剛才的表現,他所修煉的功法,定然不是普通功法。」
「可我從未聽說過,宗門中除了我修煉的《紫羅玄功》外,還有如此強悍的陰寒屬性功法。」
「莫非,這蕭青是在外得到了什麼機緣,修煉了某種失傳的魔道功法?」
......
蕭青將魏俊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自然清楚他在想些什麼。
可他並不在意——如今他已是築基修士,算得上是魔煞宗的中層修士,往後受到的關注,定然會越來越多。
就算此刻不暴露自己的功法,未來也遲早會暴露。
更何況,蕭青修煉的玄陰訣,只是一門只能修煉到金丹期的殘篇頂級功法。
宗門的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看得上這種殘篇功法,就算蕭青主動上交,那些金丹修士也不會腦袋壞了去轉修此種功法。
反而,此刻適當暴露一些實力,還能起到震懾作用,畢竟將自己的威名適當的打出去後,往後在宗門之中,也能少一些麻煩。
而且,今日他僅僅暴露了三成不到的實力,若是真有有心人想對他出手,也會被他隱藏的實力,打一個措手不及。
心中念頭快速流轉,蕭青當即話鋒一轉,對著魏俊傑說道:
「魏師兄,既然此地的事情已經解決,我們先收拾一下戰場,便前去支援鄔師兄吧。」
「鄔師兄獨自對陣那名築基中期的元陽宗修士,想必也消耗不小,我們儘快趕去,也好早日徹底拿下嘉元城。」
魏俊傑聞言,當即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贊同道:
「對,師弟所言極是!我們速戰速決,免得夜長夢多,引來其他正道修士的援兵。」
話音剛落,二人便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收拾南城門的戰場。
......
只見蕭青身形一動,飛到陣眼上方,低頭看著下方八十多具鍊氣修士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這些鍊氣修士的血液,可都是他突破血魔不死身的最佳資糧。
隨著蕭青手中快速掐動法訣,剎那間,一道道紅色的靈光,便從蕭青手中沒入下方八十多具鍊氣修士的屍體之中。
隨著靈光沒入屍體,很快,一縷縷血霧便從屍身之中中湧出,快速匯聚到一起。
不到數息時間,這些血霧,便在蕭青的腳下,匯聚成一個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血池。
見此,蕭青當即快速掏出蘊靈血瓶,將血池盡數收入瓶中,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浪費一滴。
就在蕭青收好血液的同時,魏俊傑也已經將戰場上所有鍊氣修士的儲物袋與法器,全部收集完畢。
蕭青見狀,當即掏出赤面修士的儲物袋,遞到魏俊傑面前道:
「師兄,這赤面修士的儲物袋,還是先交由你來保管,等見到鄔師兄後,再一起交給鄔師兄處置吧。」
魏俊傑見狀,當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接過儲物袋,快速收好。
之後更是對著蕭青露出讚許之色的道:
「好,那就先交給我保管。」
見魏俊傑收好儲物袋後,蕭青轉頭看向了地上那些被抽乾血液的鍊氣修士乾屍。
這些乾屍,雖然沒有了血液,卻也能用來煉製低階煉屍,同樣不能浪費。
他當即抬手一揮,便將地上的乾屍盡數收入儲物袋中。
處理好一切後,蕭青轉頭對著魏俊傑說道:
「師兄,戰場收拾完畢,我們走吧。」
「好!」
魏俊傑當即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隨後,二人同時身形一動,化作兩道遁光——一道漆黑,一道紫色,朝著遠處傳來激烈戰鬥餘波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嘉元城的城主府。
......
此刻,嘉元城城主府的上空,已然升起一個透明的護罩,將整個城主府牢牢包裹。
這正是城主府的保護禁制,雖說這禁制的威力不算強悍,比不上嘉元城的護城大陣,但其卻也算的上異常堅固。
並且在儒雅修士的全力操控下,也能勉強能夠支撐一段時間,為他爭取到宗門來源的時間。
此刻城主府之內,儒雅修士正盤膝坐在陣盤之前,雙手緊緊握著陣盤,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只見他此刻不僅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極為萎靡,看上去已然支撐不住多久了。
「不能放棄……我絕不能放棄……」
儒雅修士咬著牙,心中默默祈禱著。
他知道,一旦城主府的禁制被打破,他便會徹底陷入絕境。
念及此處,他當即抬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散發著濃郁靈氣的回氣丹藥,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吞服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濃郁的藥力瞬間流遍他的全身,一股新生的法力,快速在他體內生成。
而這股法力剛一生成,便被儒雅修士毫不猶豫地,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盤之中,盡全力加固著城主府的禁制。
可在禁制之外,鄔天仇正操控著兩對纏繞著灰色煞氣的靈器利爪,瘋狂地撕扯著禁制光幕。
靈器利爪每一次撕扯,都會在光幕之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裂痕。
而另外兩具二階鐵甲屍,也在不停地轟擊著禁制光幕,鐵甲屍的雙拳裹挾著強勁的力道,一次次砸在光幕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鄔天仇與兩具二階鐵甲屍的輪番轟擊之下,即便有儒雅修士的法力支撐,此刻的城主府禁制,也已然搖搖欲墜。
只見此時的光幕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靈光也變得極為暗淡,仿佛下一刻,便會如鏡子般碎裂開來。
......
見此情景,鄔天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正當他決定加大法力輸出,徹底打破這層禁制,斬殺儒雅修士之時。
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天邊兩道遁光正極速疾馳而來。
遁光速度快得驚人,轉瞬間,便飛到了他的面前。
遁光一閃,蕭青與魏俊傑二人的身影,便穩穩落在鄔天仇身旁,對著鄔天仇拱了拱手道:
「鄔師兄!」
見到二人趕來,鄔天仇當即心中一喜,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欣慰:
「二位師弟,來得正好!」
「那元陽宗的修士已然是強弩之末,只需我們聯手,將這城主府的禁制打破,斬殺元陽宗的修士。」
「這嘉元城,便徹底任由我們施為了!」
「是,鄔師兄!」
聞言,蕭青與魏俊傑齊聲應道,沒有絲毫耽擱,當即做好了戰鬥準備。
蕭青率先催動法力,周身的黑色魔氣再次翻騰起來,十息的功夫,便凝聚出三十多個丈許長的骷髏頭煞靈。
這些煞靈在他的神識操控下,朝著城主府的禁制光幕,瘋狂地轟擊而去。
而魏俊傑,也當即祭出自己的紫色魔刃,體內法力一動,魔刃靈光瞬間暴漲,當即化作一道凌厲的紫色流光,朝著禁制光幕狠狠斬去。
......
在蕭青與魏俊傑的聯手攻擊之下,原本就不堪重負的城主府禁制,如今更是岌岌可危。
「咔嚓!」
「咔嚓!」
「咔嚓!」
隨著「咔嚓」的脆響越來越多。
僅僅三息時間,城主府的禁制光幕,如同鏡子碎裂般,瞬間布滿了裂痕。
在蕭青三人又一次轟擊禁制光幕後,禁制光幕瞬間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就在禁制破碎的瞬間,正在操控陣盤的儒雅修士,也遭受了劇烈的陣法反噬。
只見一口鮮血猛地從儒雅修士口中噴出。
隨著鮮血噴出,儒雅修士的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此刻的他只感覺體內的經脈被反噬之力量震得寸寸斷裂,並傳來鑽心的疼痛。
可儒雅修士,此刻早已沒有心情關心自己受創的程度。
隨著他猛地抬頭,面露絕望地看向上方的鄔天仇、蕭青與魏俊傑三人,還有一旁虎視眈眈的兩具二階鐵甲屍。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拼了!」
儒雅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牙,抬手祭出自己的青木杖,想要如同赤面修士一般,燃燒靈器中的妖魂,釋放靈器的全部威力,做最後的反撲。
即便要死,他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可遺憾的是,他之前受到的陣法反噬,實在太過巨大。
如今儒雅修士體內的經脈已然有不少地方斷裂。
隨著法力在體內運轉,儒雅修士只感覺法體中傳來如刀割般的劇痛。
而這股劇痛疼的他渾身劇烈顫抖,手中即將掐動的法訣,也不由自主地一松。
蕭青三人,見狀當即心中一喜。
「動手!」
隨著鄔天仇低喝一聲,率先發動攻擊。
剎那間,蕭青的陰魂針、魏俊傑的紫色魔刃、鄔天仇的靈器利爪,同時化作三道凌厲的靈光,帶著致命的殺機,朝著儒雅修士狠狠攻擊而去。
這些攻擊,速度快如閃電,精準鎖定了儒雅修士的周身要害,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
儒雅修士心中一驚,想要催動法力閃避,可體內的經脈早已斷裂,根本無法調動絲毫法力。
此刻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三道攻擊,朝著自己襲來。
「噗嗤——噗嗤——噗嗤——」
隨著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陰魂針率先穿透了儒雅修士的眉心,紫色魔刃緊隨其後,穿透了他的腹部,而鄔天仇的玄陰爪,則狠狠穿透了他的胸膛。
三道致命攻擊盡數命中要害,剎那間,儒雅修士體內的鮮血噴涌而出,順著傷口汩汩流淌,不僅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浸透了他身下的大地。
生命力隨著鮮血快速流逝,儒雅修士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在其身旁盤旋著的兩件靈器,失去了主人的維繫,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靈光盡失。
......
隨著儒雅修士的身死,這場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嘉元城之戰,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