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靖州境內劫修作亂的情況盡數稟明之後。
魏光林抬眼看向蕭青,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繼續說道:
「師叔。
雖然這伙劫修素來行事有度,只劫掠往來獨行散修,從未對宗門弟子以及宗門的附屬家族修士出手。
可長此以往,散修心中必然心生惶恐,不敢再駐足靖州修行,只會紛紛遷往越國其他安穩州郡謀生。
如此一來,太燕坊的人流與交易體量必將受損,坊市收益也會隨之大打折扣。
所以弟子懇請師叔准許,讓我調撥部分駐坊弟子,清剿這伙作亂的劫修,以保坊市穩定。」
聽完魏光林的稟報與請求,蕭青指尖輕叩桌案。
略作沉吟了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這伙劫修的底細,本座早已知曉,你無需刻意理會,任由他們行事便可。」
魏光林聞言頓時一怔,滿臉疑惑,下意識開口追問:
「可是師叔,再這般放任下去,坊市收益受損,後果……」
他話未說完,便被蕭青抬手打斷。
蕭青抬眼看向他,淡淡開口道:
「此事暫且擱置,不必多議。
本座今日喚你前來,除了核查坊市庶務,另有一件要事告知於你。」
魏光林立刻收斂心神,躬身垂首,姿態恭謹:
「弟子聆聽師叔示下。」
「本座近日接到宗門傳訊。
過些時日,本座便要跟隨宗門支援隊伍一同趕赴潞州前線參戰。」
蕭青語氣平穩,不疾不徐地吩咐道。
「待本座離去之後,太燕坊大小一應事務,便全權交由你執掌打理。
你要好好行事,莫要讓本座失望。」
驟然聽聞此事,魏光林心中一驚,隨即鄭重躬身叩拜,語氣堅定道:
「弟子遵命!
弟子定當盡心竭力守好太燕坊,恪盡職守,絕不辜負師叔信任與囑託!」
看見魏光林這副恭敬的模樣,蕭青微微頷首,隨後揮了揮手:
「好了,下去辦事吧。」
「是,弟子告退。」
魏光林再度深施一禮,轉身便準備退出閣樓。
可他腳步剛踏出閣樓門檻,身後便傳來蕭青悠遠淡然的聲音,緩緩迴蕩開來:
「魏師侄,世事不必太過死板。
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你、對眾人,皆是好事。
你可明白?」
聽到此話,魏光林的身形驟然一頓,心頭也是莫名一緊。
雖然他一時猜不透蕭青話中的深意,也不知其所指何事。
但他卻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回身躬身道: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
說完,他便穩步退出閣樓。
......
行走在回往議政大殿的路徑之上,魏光林緩步前行,心中反覆揣摩蕭青最後那句叮囑,思緒百轉千回。
蕭青特意提點這般隱晦之語,定然暗藏深意,絕非無的放矢。
片刻思索過後,魏光林腦海中靈光一閃,驟然驚醒,眼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
「難道師叔所指的,是那伙肆虐靖州的神秘劫修?
莫非這伙劫修,根本就是蕭師叔暗中授意的?」
這個念頭一出,連他自己都倍感匪夷所思。
他心中滿是困惑,此時的蕭青位高權重,修為神通更是在靖州屈指可數,何必暗中縱容劫修作亂?
若說是為劫掠資源斂財,更是毫無道理。
畢竟散修本就家底微薄,儲物袋中僅有寥寥些許靈石,遠遠比不上太燕坊一日的收益,這般做法著實令人費解。
魏光林駐足原地,反覆推敲其中利弊緣由,可思索良久,卻依舊參透不了其中玄機。
想不通的他最終只能無奈搖頭,壓下心中所有疑惑。
「罷了,既然師叔已經發話了,我只需謹遵吩咐,視而不見便可。
真若是日後事情鬧大,生出些許風波,責任也落不到我的頭上,無需我多來操心。」
念頭通達,魏光林不再糾結此事,當即加快腳步,朝著議政大殿趕去。
......
待魏光林走後,閣樓之中,蕭青端坐原位,抬手提起桌邊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他目光悠遠,透過閣樓大殿望向遠方天際,心中暗自思索盤算。
「這幾年,黑煞教弄出來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若不是我身居高位、背景夠大,加上自身戰力又足夠震懾四方。
否則還真不一定能壓下這些事情。」
念及此處,蕭青沉吟了片刻,心中繼續道:
「不過對於我而言,如今黑煞教鬧出的動靜,已然恰到好處了。
畢竟人鼎本就是被我提前催熟五年。
在加上黑煞教這一鬧,就算之後五行丹徹底暴露,鄔家也不會對當年那件事產生懷疑。」
沒錯,魏光林說的劫修組織正是黑煞教。
而黑煞教這幾年來的所有肆無忌憚的作亂行徑,也皆是蕭青暗中默許,刻意放任的結果。
這並非一時興起,而是他歷經數年深思熟慮,布下的一場長遠大局。
如今蕭青年僅八十三歲,便已然修成築基後期。
這般修行速度,放眼整個魔煞宗,乃至附近周遭國家,都堪稱驚世駭俗。
足以媲美異靈根、天靈根的絕世天才。
可蕭青心中清楚,他能有如此快速的修為精進,並非修煉天賦超然。
而是靠著海量靈石堆砌,再加上早年五陰轉輪陣的強力增幅,才一步步堆出如今的境界。
眼下五陰轉輪陣威能大幅衰退,已經無法再支撐他快速突破修行。
若是蕭青想要儘快邁入築基巔峰,擺在他面前的路僅有兩條。
其一,找到三階的靈材來代替百年寒玉,將五陰轉輪陣進階提升為三階陣法。
其二,坐擁三階靈地,借靈脈之力加持修行。
可這兩樣,都不是明面上僅為築基期修士的蕭青,能夠有資格觸碰到的。
蕭青想要獲取三階修行資源的唯一辦法,便是展露自身的金丹戰力。
讓宗門正視他的價值,給予他對應的資源與地位。
所以暴露金丹層次的實力,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過隨著蕭青暴露金丹戰力,有兩大棘手的難題也會隨之而來。
第一,功法問題。
蕭青明面上只是築基修士,卻能爆發出堪比金丹的恐怖戰力。
這般逆天手段必然會引來無數人覬覦,哪怕是同宗同門,也難免心生貪念與忌憚,暗中滋生禍端。
第二,便是鄔家。
一旦他展露金丹層級的實力,鄔家必然會回頭復盤當年太燕坊之變。
他們會心生疑惑,以蕭青如今展露的逆天戰力,當年為何眼睜睜看著鄔辰靈身死,卻無力相救?
哪怕鄔家無法確定蕭青煉製血凝五行丹的具體時間。
可這份未知的疑慮,也會讓他們重新懷疑,當年太燕坊的情報泄露、鄔辰靈之死,或許從頭到尾都是蕭青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
對於第一個難題,蕭青早已想好萬全之策。
日後若是有人深究,他大可將血凝五行丹的修煉秘法上交宗門,平息眾人猜忌與覬覦。
不過,蕭青並沒有將所有秘法全部上交,他心中早有盤算。
他打算在上交的秘法中暗藏玄機,埋下暗門。
如此一來,日後凡是修煉此術之人,其一身修為的命脈都會被他暗中掌控。
到了那時,這些人不僅無法對他構成絲毫威脅,反而會成為他暗中培養的助力。
自從有了這個想法,在這五年裡,只要一有閒暇時間,蕭青就會專心鑽研血凝五行丹的秘法,思考著該在何處留下後門。
如今,五年過去了,他對於秘法中後門的構思已經近乎成熟,只需要他重新刻錄一遍修改後的秘法就可以了。
不過第一個隱患好除,可第二個關於鄔家的難題,卻極為棘手。
要知道鄔家底蘊極為深厚,明面上便坐擁三名金丹修士,實力遠非當下的蕭青能夠抗衡。
一旦被鄔家猜忌並暗中記恨,對方只需暗中出手使絆子,便能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
故而,蕭青必須在暴露實力之後,還得打消鄔家心中的所有疑慮才行。
幾番思索推演後,蕭青心中便敲定了解決之法。
鄔家的所有猜忌,根源在於無法確定他成功煉製出血凝五行丹的具體時間。
既然如此,那蕭青便主動「告知」他們一個完美的時間線,徹底閉環所有破綻。
.......
尋常人鼎,自然成熟周期在四十年至五十年之間。
而經由蕭青自創的煞妖訣與血池煉體之法培育,人鼎成熟時間可縮短至三十年到三十五年。
當年經過人鼎的背叛,蕭青不得已只能又重新優化人鼎的培養之法。
最終,在耗費了海量資源後,布下大陣,再度強行壓縮五年成熟期,這才讓人鼎在二十五年左右徹底圓滿。
可以說,不管是第二步還是最後催熟的陣法,都是蕭青獨有的手段,外人無從知曉。
只要日後蕭青上交秘法之時,隱瞞這最後一道催熟陣法。
所有人便都會認定,血凝五行丹至少需要三十年方能煉製圓滿。
而從當年他與孟子辰交易獲取土屬性妖丹,著手培育人鼎至今,恰好整整三十年出頭。
這時間段剛好可以證明,蕭青是在鄔辰靈身死之後,才將血凝五行丹徹底煉製成功。
為了讓這個理論更加真實,蕭青四年前便暗中授意黑煞教,開始大肆抓捕散修,收集靈血。
彼時的他,正深陷功法反噬、心神不穩的狀態。
越是行事出格、肆意妄為,便越能塑造出一副因道侶身死、痛恨自身弱小、不顧一切瘋狂提升實力的模樣。
這般心境與行事邏輯,落在鄔家眼中,只會愈發真實可信,徹底打消他們所有的懷疑。
思緒落定,蕭青再度端起茶杯,淺抿一口溫熱靈茶,神色淡然。
「也是時候讓黑煞教那些魔崽子們暫且收手了。」
他心中暗忖。
「至少要讓他們逐步撤出靖州腹地,轉而前往正道地界作亂。
若是繼續在宗門轄地肆意妄為,鬧到無可收拾的地步,宗門那邊我便無從交代了。」
心念既定,蕭青不再遲疑,抬手取出通訊玉牌。
緊接著,他指尖靈光一點,迅速傳訊給李良,命他逐步安排部分黑煞教眾悄悄遷入正道地界蟄伏作亂。
剩餘教眾盡數收斂行跡、安分蟄伏,不可再輕易挑起事端,暴露行蹤。
傳訊完畢,他隨手收起玉牌,起身邁步走向靜室,開啟了日復一日的功法修行。
......
時光匆匆,一旬光陰轉瞬即逝。
靖州北部,廣袤無垠的平原上空,一艘龐大的黑色飛舟正破空疾馳。
此舟乃是魔煞宗煉製的中品靈器,船體堅固,速度極快,是宗門專門用來輸送修士的制式靈器。
飛舟數十丈寬闊的甲板之上,數百名魔煞宗弟子正四五成群的圍繞站立,彼此間低聲交談不休。
不過這批修士的修為與身份倒是參差不齊,涵蓋了宗門內門、外門乃至底層雜役弟子,整體陣容頗為混雜。
除卻身份與修為外,眾人心境更是天差地別。
內門弟子個個戰意昂揚,摩拳擦掌,滿心期待前線戰事,渴望藉此機會積累戰功。
外門弟子大多神色緊繃、心緒忐忑,既有對戰功的渴求,也有對戰場廝殺的畏懼。
而那些僅有鍊氣四五層修為的雜役弟子,則是眼底布滿恐懼,神情落寞,儼然一副前路未知、一去難返的惶恐模樣。
......
飛舟中央的船樓頂層,一間寬敞雅致的廂房之內,氣氛截然不同。
廂房之中,三名築基修士正相對而坐。
端坐主位之人,正是蕭青。
或許是歷經多年修行,他已將玄陰訣修煉至爐火純青之境。
縱然面容俊朗非凡,卻始終給人一股邪魅之感。
哪怕他刻意收斂氣息、姿態溫和,但那實打實的築基後期修為,卻依舊讓另外兩名築基修士心生敬畏,言談舉止間滿是拘謹,不敢有半分放肆。
蕭青抬手端起桌邊靈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看向身側一名年輕修士,語氣帶著幾分閒適打趣:
「景乾師弟,如今已然築基有成,怎的反倒愈發拘謹畏縮。
這般模樣,可一點都不像當年那個肆意張揚、橫行太燕坊的你。」
蕭青口中的鄔景乾,正是鄔天仇之子,昔日得罪過蕭青的一名鄔家二世祖。
聽聞蕭青的打趣,鄔景乾頓時面露苦笑,連忙拱手,姿態恭敬謙遜道:
「蕭師兄切莫打趣師弟了。
昔年之時,師弟年少無知、不知天高地厚,屢次冒犯師兄,這是師弟的不是。
如今這些年,師弟在前線摸爬滾打,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無知,收斂了性子。
再者說,師兄這些年南征北戰,闖下的威名足以震懾整個邊境。
我輩同階修士,又有何人敢在師兄面前放肆造次?」
一旁另一名築基修士也連忙順勢附和,語氣滿是由衷敬佩:
「鄔師弟所言極是!
蕭師兄的蓋世威名,我等身居後方亦是如雷貫耳。
溪月坊一戰,師兄一人便斬殺五位築基修士,其中還有一名築基後期劍修。
這般戰力,稱師兄你為我魔煞宗築基第一人,也不為過!」
聽著兩人接連的恭維之語,蕭青眉梢微挑,淡淡一笑,再度抿了一口靈茶,語氣淡然謙和:
「兩位師弟太過抬舉我了。
當日那名劍修心生輕敵、疏於防備。
我不過是藉機取巧、險勝一籌罷了。
論真實戰力,我並無那般碾壓同輩的實力。
二位師弟無需拘謹,放寬心境,飲茶便可。」
(創作上遇到瓶頸了,想問問各位道友,關於靈根怎麼看,主角金丹後會優化靈根,秘法是根據已有的殘本或者手稿優化改良的。
現在有一個問題,靈根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先說一下我的看法哈,因為修士奪舍只能奪舍有靈根的修士,所以我覺得靈根肯定是存在於肉身上的。
從以上結論我可以得出三個方向。
1.靈根是一種器官,類似於心臟一樣紮根在身體之中。
2.靈根和神魂一樣,在修士體內類似於識海一樣,亞空間的地方。
3.靈根屬於一種聚合體,是由人體中的隱脈、精元、本源等等所組成的
後續我會根據靈根具體是什麼來開發秘法,希望各位大佬與點子王參與討論哈,作者小腦實在限,怎麼想都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