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鄔家老祖的反問,鄔天仇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收斂心神,仔細整理了一下思緒。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把當初在太燕坊時,鄔蒼雲與他所說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鄔家老祖聽。
「什麼?!
蕭青還自創出過一門有助於修士築基的秘法?
這麼大的事,你們為什麼不早和我說!」
鄔家老祖聽完頓時厲聲呵斥,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驚怒。
聞言,鄔天仇臉上露出幾分委屈,連忙解釋道:
「老祖,您當時不是正在閉關修煉嗎?
小子怕打擾到您修行,便沒敢貿然稟報。
再加上這段時間潞州、靖州兩邊戰事不斷,我是在忙得暈頭轉向。
一時疏忽就給忘了。」
說到最後,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至於沒告訴另外兩位老祖,還請老祖莫要怪罪小子獨斷。
畢竟自從辰靈侄女出事後,我們這一脈與蕭青的關係就不算太緊密了。
若是讓其他兩脈知曉了蕭青的真實天賦,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過來拉攏。」
他抬起頭,看著鄔家老祖,語氣帶著幾分慶幸:
「也幸好老祖您出關及時。
老祖您是不知道,自從溪月坊一戰後。
其餘兩脈的人就三天兩頭來找小子,都想派自家的後輩女子與蕭青結親,牢牢綁住這棵搖錢樹。
萬一蕭青真被那兩脈截走,對我們這一脈來說,可就虧大了。」
聞言,鄔家老祖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表情緩和了不少。
雖然鄔家是金丹家族,看似鐵板一塊,可內里卻分了三支脈系,彼此之間素來有不少齟齬與利益爭鬥。
大長老一脈勢大,三長老一脈也不弱。
雖說他這一脈,比三長老一脈強,但是強的有限。
而蕭青這般天賦與實力的人才,不論加入哪一方,都會讓那一方的實力大增。
徹底打破三脈之間的平衡。
按照今日蕭青展現出來的實力與天資來看,鄔家老祖甚至還要感謝鄔天仇當初隱瞞了下來。
否則真要是讓其他兩脈提前接觸到蕭青,把人拉攏了過去。
那對他以及他所處的支脈來說,無異於一個天大的損失。
不過心裡雖然認同鄔天仇的做法,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鄔家老祖冷哼一聲,板著臉訓斥道:
「哼,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利於家族團結的話不要說。
這次事情特殊,老夫便饒了你,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聞言,鄔天仇哪裡還不知道老祖這是認可了他的做法。
他當即做出一副俯首認錯的模樣,連連應道:
「是是是,老祖教訓的是,弟子保證不會再犯。」
賠完罪,鄔天仇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頓了頓,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著問道:
「不過老祖,您還沒說呢。
這蕭青到底又做了什麼,能讓您都稱他一聲天縱奇才?」
鄔家老祖看了他一眼。
見他臉上滿是好奇與震驚,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語氣幽幽地說道:
「你方才看到的那本血凝五行丹秘法,並非原版,而是經過蕭青親手改良優化後的版本。
老夫對照著原版推演了一番。
蕭青改良的這一版,不僅凝丹的時候更容易成丹。
就連人鼎成熟的時間也大大縮短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按老夫的推算,原版秘法人鼎從種下妖丹到徹底成熟,大概需要五十年左右的時間。
可這改良版,只需要三十多年便能成熟。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同樣的時間以及同樣的資源,我們能多培養出一名金丹修士。」
「什麼?!」
鄔天仇頓時大吃一驚,失聲喊了出來。
他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鄔家老祖,脫口而出道:「
老祖,您沒看錯吧?
這可是三階秘法啊!
蕭青實力再強,本身也終究只是個築基修士。
就算他天賦再高,也總得有個限度吧?
改良三階秘法,這怎麼可能!」
三階秘法的複雜程度,遠超低階功法。
哪怕是金丹修士,也很少有人敢說自己能圓滿掌控一門三階秘法。
更別說還將其改良的比原版更好了。
鄔家老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老夫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悟性逆天到這般地步的人。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而且那秘法中附帶的煞妖訣,老夫第一眼便認了出來,其根基確實與本宗的吞煞訣同出一源。
顯然蕭青說的是實情,這門功法就是他依照吞煞訣推演自創出來的。」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著鄔天仇道:
「你以為蕭青的天賦就到此為止了嗎?」
聞言,鄔天仇頓時一愣,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他已經覺得自創煞妖訣、改良血凝五行丹足夠駭人聽聞了,難不成還有更離譜的?
鄔家老祖看著他這副不明所以的模樣,伸手指了指桌案上那枚記載著四元冥魔陣的玉簡,緩緩道:
「這便是蕭青今日施展的冥魔法相,也同樣是他自創的法門。
不僅如此,這門秘術雖然沒有標明品級。
可根據今日的表現與老夫的推斷,這是一門不折不扣的三階下品陣法。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說到此處,鄔家老祖頓了頓,看似是在詢問鄔天仇,實則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震驚:
「這意味著。
那蕭青不僅是一名三階陣法師,還是一名可以自創陣法的三階陣法師!」
待鄔家老祖的話音落下,整個廂房之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鄔天仇躬著身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茫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愣了許久,似乎還在慢慢消化著這驚人的消息。
自創三階陣法,這是什麼概念?
整個魔煞宗近萬年傳承下來,能成為三階陣法師的,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更別說在築基期就成就三階陣法師,且還能自創三階陣法的了。
這種人物,只要中途不夭折,未來幾乎必定能結丹,甚至結嬰都有很大的希望。
看著鄔天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鄔家老祖嘆了口氣,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
「所以老夫才感嘆,這樣的人才,怎麼就不是我鄔家的血脈呢。
若是他生在我鄔家,是我嫡親子嗣,老夫定然傾盡全脈之力支持他結丹。
有這般逆天悟性加持,哪怕是衝擊元嬰,對他來說也有很大概率可以成功。」
聽到鄔家老祖這番話,鄔天仇才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只是他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驚愕,一時半會兒難以平復。
他沉思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老祖,您說…… 那蕭青會不會是被某個老怪物奪舍了?
小子是真的不相信,世上會有天資這般恐怖的年輕人。」
這也不怪他多疑,畢竟蕭青的表現實在太過反常,完全超出了築基修士應有的範疇。
聞言,鄔家老祖瞥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
「老夫一開始也有過這個念頭,不過仔細想來,大概率應該不會。
畢竟修士奪舍,一般都會儘量挑選天資高的苗子。
蕭青的靈根資質雖然不錯,卻也只是堪堪堪比普通雙靈根,甚至還有所不如。
除非是迫不得已、走投無路。
否則沒有哪個老怪物會選擇奪舍這樣的修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續道:
「不過老夫也不是全無準備。
方才老夫給蕭青賞賜的時候,特意給了他一門血煉神光秘術。
這門秘術乃是老夫早年意外所得,雖說此術威力極大,卻也極難修煉。
老夫得到這門秘術已經數百年了,至今都未曾真正入門。
因此老夫曾經推斷。
這門秘術,哪怕是悟性頗為出色的修士。
最起碼也要到金丹中期,花費數年乃至十數年的苦功,才能勉強摸到門檻。
所以只要觀察蕭青能不能將這門秘術修煉成功,多久能入門。
我們便能大致確定,他到底是不是被老怪物奪舍了。」
聞言,鄔天仇頓時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拱手道:
「老祖深思熟慮,弟子佩服!
這一手當真是高明!」
佩服完,他話鋒一轉,又說起了正事:
「對了老祖,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與蕭青繼續加深關係?
畢竟蕭青此番顯露實力,師徒派那邊肯定坐不住,定會不顧一切地拉攏蕭青。
尤其是這血凝五行丹秘法,必然是他們必得之物。
雖說師徒派的金丹老祖都在前線抽不開身,沒辦法第一時間趕來。
可我們這裡還有一個師徒派的弟子姜詩瑤啊。
那女子頗為聰慧,萬一她出手拉攏,變數就大了。」
聽聞此言,鄔家老祖當即沉吟起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姜詩瑤的存在,他自然是知道的。
畢竟,將姜詩瑤安插到蕭青的隊伍中,本身就有上層博弈的影子。
而師徒派和他們鄔家素來面和心不和。
若是讓師徒派拉攏到了蕭青,那他們鄔家可就真正損失慘重了。
片刻後,鄔家老祖才抬起頭,沉聲吩咐道:
「接下來,你親自去通傳下面所有人,特別是姜詩瑤那邊。
你告訴他們,蕭青今日鬥法損耗過大,需要閉關靜養,任何人都不得前去打擾。
違令者以軍法處置。」
他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繼續道:
「你再給姜詩瑤帶句話,告訴她。
若是他們師徒派想要蕭青的秘法,讓他們來找老夫談。
若是敢繞開老夫,直接私下找蕭青,休怪老夫翻臉不認人。」
「是,弟子明白。」
鄔天仇連忙應下。
「至於如何和蕭青繼續綁定關係……」
鄔家老祖沉吟著,看向一臉認真的鄔天仇,開口問道。
「天仇,族中如今可有適齡的嫡女?品貌資質都過得去的。」
聞言,鄔天仇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苦色,搖頭道:
「有是有,不過都是其他兩脈的。
我們這一脈倒是也有幾個年紀合適的女修。
可要麼資質平平,要麼都是庶出,身份上恐怕難以匹配蕭青。
給他做正牌道侶怕是不夠格。」
聞言,鄔家老祖的臉色也微微一沉。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他們這一脈近些年人丁不算興旺,出色的後輩女修更是稀缺。
看著鄔家老祖神色不佳,鄔天仇想了想,試探著提議道:
「要不,老祖,我們先從三長老那一脈找一個合適的女修?
雖然這樣會導致三長老那一脈實力大大增加。
可這樣也總好過讓蕭青落到外人手裡。」
「不行!」
鄔家老祖當即便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語氣凝重地解釋道:
「大長老等古安秘境結束後,便要閉死關衝擊元嬰了。
雖說大長老此次有宗門的賞賜,再加上這些年鄔家的積累作為支撐。
可即便如此,大長老衝擊元嬰的概率也不過只有兩三成而已。
若是大長老衝擊失敗,到時候鄔家便只剩我和三長老兩位金丹修士。
三長老雖只是金丹初期,可若是有蕭青加入他們那一脈。
此消彼長之下,到時候這鄔家到底誰說了算,可就不一定了。」
否決了鄔天仇的提議,鄔家老祖思索片刻,很快便有了決斷。
他看著鄔天仇,緩緩吩咐道:
「這樣吧,你先從我們這一脈中挑選兩個可靠、品貌端正的女修。
以侍妾的名義給蕭青送過去。
蕭青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們是什麼意思,不會駁了我們的面子。
先把人安插過去,占住先機再說。
等族中一旦有了真正合適的嫡女,到時候老夫親自出面,為兩人籌備道侶大典,名正言順地把他綁在我們這脈的戰車上。」
見鄔家老祖已有決斷,鄔天仇當即躬身應道:
「是,老祖,弟子這就去安排。」
「好了,下去做事吧。
大軍撤退之事也不能鬆懈,務必保證安穩抵達蘇靈城。」
鄔家老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是。」
鄔天仇不敢多待,連忙將統計好的大軍傷亡情況玉簡放到桌案上。
隨後躬身行禮,匆匆離開了廂房,下去安排各項事務了。
廂房之中,很快便只剩下鄔家老祖一人。
他看著桌案上擺放著的三枚玉簡,沉默了片刻。
隨後便伸手拿起那枚記載著四元冥魔陣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再次仔細研讀起來。
只是越看,他心中對蕭青的陣法造詣便越是驚嘆,也愈發堅定了要將蕭青牢牢綁在自己這一脈的決心。
話分兩頭。
就在鄔家老祖參悟陣法、鄔天仇忙著處理各項軍務的時候。
蕭青此刻正盤坐在一艘飛舟的廂房之中,低頭參悟著手中的玉簡。
那玉簡中記載的,正是鄔家老祖剛剛賞賜給他的血煉神光秘術。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蕭青才緩緩將心神從玉簡之中抽離出來。
此刻他的眼神之中,早已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欣喜,顯然對這門血煉神光秘術極為滿意。
「這鄔家老祖倒真是個厚道人啊。
不僅給了我這麼大一塊鐵精,連這等秘術都捨得拿出來。
這次倒是真的賺大了。」
蕭青心中欣喜,自然是有原因的。
方才他粗略瀏覽了一遍血煉神光的法門,便發現這門秘術雖只是三階中品,可修煉難度在三階秘術中也屬於頂尖那一列。
而也正是因為修煉難度極高,這門秘術的威力也同樣強悍得驚人,遠非普通三階中品秘術可比。
血煉神光,顧名思義。
乃是一門以血煞之氣為引,在體內凝練出一道本命神光的特殊秘術。
這種神光一旦凝練成形,日後還可以不斷吸納血煞之力繼續打磨凝練,威力會隨著積累穩步提升。
可以說,這門秘術的威力上限,和修士自身凝練的血煞之力息息相關,潛力極大。
除此之外,血煉神光還是一門可攻可守、極為全面的神通。
攻伐之時,可以催動神光刷向敵人。
一旦修士被神光刷中,肉身法體會立刻被神光中的血煞之氣污濁侵蝕,法力運轉滯滯。
甚至連神魂都會受到影響,變得暴躁易怒,嚴重時甚至會殘忍嗜殺、失去神智。
防守之時,則可以催動神光化為靈光護罩,如同玄黃靈光一般,無死角地護在修士周身。
這種靈光護罩的防禦力極強,絲毫不弱於專門的三階防禦法術。
同時護罩之上散逸的血煞之氣,還能不停污濁侵蝕對手的法寶,消磨其威力。
端的是一門極為難纏、極為強大的神通。
而對蕭青而言,這門秘術除了能讓他戰力大增之外,還有一個天大的好處。
它正好可以消化掉困擾他許久的龐雜血煞之氣。
這般特性,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不過這門秘術也確實難修。
單靠我自己慢慢琢磨的話,恐怕得十幾日時間才能勉強入門。」
蕭青低聲自語了一句,可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露出一抹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他自己修煉慢沒關係,他有幫手。
下一刻,蕭青神念一動。
頓時間,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在蕭青的腦海中響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怨氣:
「你又叫我做甚!
我正忙著推演鬼道法門呢,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喚人!」
正是他的本命靈鬼。
聽著本命靈鬼那嘮嘮叨叨的語氣,蕭青沒有半點意外。
他也不廢話,直接將血煉神光秘術的相關記憶,共享給了本命靈鬼。
本命靈鬼接收到那龐大的信息,匆匆瀏覽了一遍,頓時明白了蕭青的打算。
它當即又是一聲不滿的抱怨:
「你過分了啊!
之前答應好的幫我參悟鬼道秘法,結果轉頭就食言了,我都沒跟你計較。
現在居然還讓我幫你參悟新功法,你這是把我當苦力了是吧?
周扒皮都沒你這麼會壓榨!」
聞言,蕭青笑了笑,語氣平靜地勸說道:
「好了,你也別抱怨了。
你也知道今日一戰,暴露了我多少短板。
我料想正道修士不會就這麼算了,恐怕用不了多久還會有一戰。
我必須趁著正道修士來攻之前,將這門秘術修煉成功。」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下次對方定然會有備而來,若是沒有一兩手新的底牌護身,到時候我就危險了。
我若是身死,你作為我的本命靈鬼,第一時間也得跟著沒命。
你也不想.....」
蕭青話還沒說完,便被本命靈鬼豁然打斷。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幫你參悟還不行嗎。
真是怕了你了,每次都拿這個說事。」
本命靈鬼沒好氣地應了下來。
見狀,蕭青笑了笑,又給它畫了張餅:
「行了,別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這次回到宗門之後,除了日常必要的修煉,我後續都會把精力投到你的鬼道秘法之上。
保證等古安秘境之後,幫你把修為提上來,如何?」
也許是蕭青畫的大餅太多了,本命靈鬼對此已經沒什麼信任感了。
它又嘀嘀咕咕地腹誹了兩句,便不再多言,老老實實地參悟起血煉神光的法門來。
蕭青見它應下,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即他不再分心,隨手取出五塊中品靈石擺在身前,開始運轉功法,緩緩補充著體內血凝五行丹中消耗的法力。
.......
飛舟平穩地向前飛行,載著大軍朝著蘇靈城的方向緩緩撤去。
而就在潞州的魔道大軍有條不紊地向著蘇靈城撤退的時候。
清玄城內,一間布置雅致的靜室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靜室的蒲團之上,慕靈兒正盤膝坐著。
金雲真人則坐在她的身後,將自身的法力注入他的體內,小心翼翼地驅逐著盤踞在她體內的玄陰魔氣。
從蕭青等人退走到現在,已經快過去半個多時辰了。
經過這半個多時辰的全力疏導。
此刻慕靈兒身上縈繞的玄陰魔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原本青黑的皮膚也恢復了往日的白皙。
只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嘴唇毫無血色。
顯然是一副元氣大損的模樣。
其實,哪怕蕭青的玄陰魔氣再強大,以金雲真人金丹初期的修為,也斷然不需要耗費半個多時辰來療傷。
可玄陰魔氣終究有一個尋常法力比不了的特性,那便是極強的魔染性。
它會不斷侵染周遭的靈氣與經脈,紮根極深,極難拔除。
再加上蕭青為了故意拖延時間。
出手之時特意將一縷玄陰魔氣引到了慕靈兒的丹田之中。
若是金雲真人驅逐魔氣的動作稍大,便有可能損傷慕靈兒的道基。
金雲真人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哪裡敢有半分大意。
無奈之下,他只能壓著速度,一絲一縷地驅逐魔氣,生怕傷了女兒的修行根基。
也正因此,他才耽擱了不少時間。
終於,當最後一縷頑固的玄陰魔氣被法力裹挾著,從慕靈兒體內逼出、消散在空氣中時。
金雲真人這才緩緩收功。
他低頭看向身前的女兒,見她因為劇痛早已疼暈了過去。
一張小臉憔悴不堪,眉頭緊緊蹙著,似乎連昏迷之中都在忍受痛苦。
金雲真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痛心之色。
他連忙起身,將女兒打橫抱起,放到一旁的床榻上躺好。
又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邁步走出了房間。
剛一出房門,金雲真人臉上的溫柔之色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開的陰沉與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廊下,望向城外魔道大軍撤退的方向。
雙拳攥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玄陰小兒…… 這筆帳,本座記下了。
你等著,下次見面,本座定要你碎屍萬段。
為靈兒,為靖兒,為所有死在你手上的正道修士報仇!」
低沉的聲音在廊下緩緩響起,帶著徹骨的寒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