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現在晚上都抱著溫溪睡覺。
溫溪小小的一個,趴在他懷裡,柔柔的身段貼著他的肚子,這是顧野覺得最幸福的事了。
所以,當這一天,溫溪又開始夢遊的時候,顧野愣了一下。
溫溪夢遊也沒別的套路,就是抱著凳子去外頭番茄架下坐著。
顧野站在一邊,不解極了。
聲音低低的:「姑奶奶,最近又什麼不高興呢?最近不是都高高興興的麼?我也沒惹你啊。」
夢遊的溫溪是不會回答任何問題的。
顧野也沒指望。
所以,當溫溪茫然空洞的眼神里滴下清透的眼淚時,顧野被嚇著了。
直接站直了身體,半跪在溫溪面前,雙手捧著,接下了那滴眼淚。
顧野的心被這顆滾燙的淚水灼的幾乎崩潰。
這下是真的有些著急了,低低看著溫溪白嫩嫩的小臉,「寶貝,又怎麼了呢?老公在呢,老公在你也不開心嗎?那你要怎麼才能高高興興呢?」
那一夜。
溫溪在院子裡坐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才回來。
重新窩進床上,蜷縮成很小一團,像個瑟瑟發抖的小獸。
顧野站在床邊,眸色低低垂著。
片刻後,他俯身給我溫溪蓋好被子,拿起床頭的手機出去了。
顧野很久沒抽菸了。
這會兒,心裡有點躁,菸癮都要上來了,也沒抽,隨手拿了根棒棒糖丟嘴裡。
王莽接電話的時候,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匆匆穿好衣服就趕來了,晚上一點多,王莽舔著一張臉給人道歉,「李大夫,真不好意思, 之前說的家裡小姑娘夢遊的事,你還記得嗎?」
李蓮今晚剛好值夜班,聽見王莽的聲音,頓了一下。
問,「具體什麼情況呢?」
王莽就把手機遞給顧野了。
電話開了免提,顧野就直接說了,「好一陣子不會了,也沒做什麼干預,這段日子也高高興興的,今晚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又開始夢遊了。」
李蓮聲音放輕了一些,帶了點柔。
王莽看了眼顧野。
顧野心思沒在這上面,沒發現,只是憂心的皺著眉頭,緊張的問,「這事怎麼處理?」
「夢遊的時間多久呢?如果五分鐘,十分鐘的,問題不大的。」
顧野停頓幾秒,「一個小時呢?」
顧野最近查了不少資料,所以下意識的就記錄時間了。
李蓮也頓了好一下,「如果時間這麼久的話,就有點麻煩,因為夢遊是病人下意識的身體無意識反應,可這也最能反應病人的精神狀況,一般我手裡的病人,夢遊大概都在十幾分鐘以內,半個小時最多了,
如果是高達一個小時的時間,那說明夢遊史一定非常長了,只不過之前沒有人發現罷了,長時間的夢遊非常危險, 因為夢遊的時候,對外界情況是無感知的,身邊一定要有人照看。」
這段話說的顧野心驚肉跳的。
「那怎麼辦呢?她有挺長一段時間都沒這個問題了。」
「如果是這個情況,我建議吃藥,」李蓮說:「試試能不能控制夢遊的狀況,如果不能,就需要更深的人為干預了,因為這種人,一般都患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
顧野聞言,心頭一緊。
「吃藥……」顧野重複著這兩個字、
李蓮說:「方便的話,把人帶過來給我看看?我跟她聊聊。」
顧野沉默了很久。
溫溪的性子,軟的時候那是絕對軟,硬起來,十頭牛都攥不回來。
絕對的躁。
「好的,那我考慮一下。」
顧野說完,就把電話給王莽了,電話那邊李蓮笑了笑,問王莽,「顧野對這姑娘好上心。」
王莽:「對,他媳婦兒嘛。」
李蓮嗯了聲,「真懂疼人。」
又說,「這個事情要儘早干預,時間久了,自己給自己逼瘋了,會更麻煩的。」
王莽想起溫溪那笑眯眯的眼,心裡也咯噔了一下,低聲問,「最……麻煩的情況,會是什麼樣?」
李蓮說:「進精神病院人為管控治療。」
顧野沒走遠,一直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李蓮的聲音在靜謐的院子裡像是一顆炸彈炸開!
顧野嘴裡的糖直接都咬碎了。
一顆心,顫了又顫。
而同一時刻。
苗青在夢中忽然被驚醒。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今天下午,跟溫溪聊天時,她沒有聽清楚的那句話是——
【所以,他是可憐我有病嗎?】頓了幾秒,溫溪摸著五黑的頭,低聲難過的說:【就算是可憐,我也要。】
苗青一頭冷汗,立即聯繫同系的學姐,「學姐,我記得你說過,你家小舅舅郁尊是京都附屬心理引導方面很厲害的大牛,他最近在邊城休假對嗎?我可不可以按照外請的價格,請他幫我個忙?」
……
次日。
溫溪在顧野的懷裡醒來,她將臉在顧野的胸肌上蹭了蹭。
顧野就低低的笑。「好像小狗。」
溫溪伸出手,圈著顧野的脖子,「本來就你的小狗。」
顧野一顆心軟乎乎的,伸出手捏了捏溫溪白嫩嫩的臉頰,「睡舒服了嗎?」
溫溪點頭,「嗯,跟你睡我都不會做噩夢。」
顧野眸色驟然一頓,「你……之前經常做噩夢嗎?」
「嗯,」溫溪點點頭,跟顧野親親嘴,「之前經常,現在不會了。」
顧野沉默幾秒,「做什麼樣的夢?」
溫溪就跟顧野對視,輕聲說:「夢見你跟別人在一起了,我怎麼喊你,你都不回頭,我都哭了,你也不心疼我,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顧野一聽,眉頭皺的很緊,「這做的什麼夢,怎麼可能,你是我媳婦兒,我不會跟別人在一起。我只會跟你在一起。」
溫溪就笑著點點頭。
起床換衣服,溫溪換上白天穿的衣服,顧野給她把睡衣拿出去手洗,經過溫溪面前時,溫溪視線落在睡褲褲腳的位置。
偏長的褲腳有一抹泥巴的淺黃色。
溫溪視線掠過,毫無停頓的推開了房間的門,跟顧野說:「顧野,我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