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愣了一下,短暫停頓後,從善如流,說:「沒有。」
陳俊傑跟著解釋,「醫生,我妹特別乖,沒什麼早戀的跡象,也沒有什麼掛念的人,你要不要調整一下治療方向啊?」
醫生看了眼溫溪後, 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陳俊傑。
兩人走的時候,醫生問要不要給個複診號,溫溪說不用,陳俊傑說:「要。」
溫溪這次沒由著他,一個號900,家裡沒這麼多錢,她禮貌跟醫生說:「不用了,這些藥我先暫時吃著,謝謝您。」
說著,轉身走了。
兩人往外走,陳俊傑很不情願,「你剛剛為什麼不要複診號?生病了,就是得看醫生啊。」
溫溪淡淡,「先吃藥。」
陳俊傑:「吃藥更要複診,否則怎麼知道效果?」
溫溪拿過藥,往外走,「先把藥吃了。」
兩人往外走時,高高瘦瘦的大夫從門口匆匆進門,跟溫溪擦肩而過。
幾分鐘後。
身後有人喊了聲,「溫溪?」
溫溪大步往前,沒有回頭。
……
第一學期期末考結束,陳俊傑穩穩的踩進了最後一名進入了衝擊班。
溫溪設計的新設備已經正式投入試生產,質檢過關後,溫溪拿了一筆錢給機器做了專利備案。
陳迪豎起大拇指,「丫頭,你這也算是這款機器的祖師爺了!產量上去了,回頭得多招些工人。」
溫溪不想讓老陳太累,可老陳幹勁十足,說日後家裡兩個人讀大學,學費要先賺出來。
溫溪跟老陳說:「我的不用。」
老陳問,「為什麼?你又有錢了?」補習費溫溪是自己拿的,老陳給了,溫溪說她自己有,給自己交上了。
溫溪說:「嗯,我有。」
事實上,溫溪只是感恩老陳收留,做一年陳俊傑的陪讀罷了。
等日後陳俊傑考上了警校,她還是要走的,她總覺得,自己在什麼地方待久了,那裡的人就會變得不幸。
老陳沒想太多,只想著孩子有本事,這麼厲害的機器說自己弄就給弄出來了。必定是個有規劃的。
那個暑假。
工廠里來了許多補課班的孩子,他們一口一口的叫著陳俊傑小老師,臊的陳俊傑沒臉抬頭。
一群孩子在工廠里學習,老陳高興的很,張羅著切水果,做三餐,把什麼都安排的妥妥噹噹的。
偶爾難題陳俊傑解不出來的,就拿給溫溪。
溫溪給寫個解題思路,就把題目給陳俊傑讓他自己去想了。
那段時間,周圍是一片奮勇向上的衝勁。
學渣班學委一邊啃基礎題,一邊問陳俊傑,「俊傑,你妹……她不學習啊?」
胖子也發現了,這寒假都快過去了,也不見溫溪看一眼書,「她是不是想回我們學渣班啊?這都玩一個寒假了。」
瘦子也說:「對啊,俊傑,你也喊喊你妹來學習唄,你之前不是管的嚴麼?都把人提到走廊去罵,現在不管了?」
陳俊傑頭都沒抬,「人學習閉著眼都能答滿分,我憑什麼罵啊。」
旁人沒聽見,只覺得,妹子貪玩兒。
一個寒假過去了。
轉眼就開學。
第一次摸底考。
所有學渣班裡來工廠惡補的學習都有了質的飛躍,他們還在群里說呢,「俊傑,你踩題太厲害了,考試好多你壓中的題目。」
從那之後,所有人每個周末都去工廠集合。
幾個月後。
高考臨近。
陳俊傑要考警校,除了正常上課,課餘時間要準備體能。
電話響起的時候,溫溪不知道為什麼,眼皮跳了一下。
電話接起來,工廠的小工們急吼吼的說:「俊傑,你爸摔了!趕緊來醫院!」
溫溪壓了壓眉頭,看了眼正在接受特訓的陳俊傑,只問了對方一句:「哪個醫院。」
溫溪匆匆趕往醫院,老陳的腿摔傷了,正在手術。
小工看見溫溪都呆住了,「俊傑呢?」
溫溪去麻醉簽字,說:「您好,我是患者閨女,這裡簽字嗎?」
眾人都愣住了。
手術室的燈亮了又暗。
大夫一句:「手術很成功,」鬆了所有人的心。
溫溪白了臉,手機上陳俊傑問溫溪去哪裡了,「我立馬去臨時特訓了,你人呢?」
溫溪說:「老陳簽的合同我要過一下,你去特訓吧,回頭見。」
陳俊傑今年是第六年復讀,不惜做視力矯正手術,也要考警校。
溫溪知道,今天就算是老陳醒著,也不希望自己耽擱了陳俊傑的前途。
陳俊傑去特訓了。
老陳醒來的時候,看見溫溪在床邊,虛弱的笑了一下,「謝謝丫頭了。」
工廠里事多,單子都要人過。
出納剛來,轉帳也不熟悉。
老陳在醫院三餐送飯,翻身上廁所,都要人顧著。
溫溪直接不去上學了,老陳問就是學校通知溫書假。
工廠一筆錢沒到帳的時候,溫溪才發現,之前老陳展銷會簽的一個合同還款周期特別長。
工廠帳上的錢眼看都要周轉不開了。
溫溪帶著工人接了個很大的單子來周轉。
那十幾天,她根本沒睡,熬著等著,等款項進來了,才鬆了口氣。
錢周轉好了,老陳出院了,陳俊傑的特訓結束了。
溫溪生了一場大病。
咳的血都出來了。
一開始先瞞著,老陳雖然出院了,可下不了床。
之前都是學渣班的男同學給幫忙扶著上的廁所,如今陳俊傑回來了,就陳俊傑弄。
溫溪病了,一張臉白的跟紙一樣,一咳紙上都是血。
晚上高燒39度多,自己硬扛著。
陳俊傑發現的時候,已經燒迷糊了。
大冷天裡,陳俊傑背著她上醫院掛吊針,拖鞋都跑掉了一個。
後來溫溪趴在桌子上輸液時,陳俊傑迷迷糊糊的聽見溫溪叫了一個人的名字——
顧野。
只叫了一聲。
短暫又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