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來給顧野送藥。
溫溪手腕上救人的那一道疤,一直是顧野心頭上的一根刺。
託了人到處打聽,買了個能夠修復疤痕的藥水,王莽趕緊給送過來了。
還沒走到車場呢,遠遠就看見車場門口蹲著的顧野。
王莽先都愣了一下,走過去,還問呢,「什麼意思?在門口吹冷風啊?進去啊。」
王莽還往車場裡頭看了一眼,「哎——不是說,溫溪回來了麼?藥水給你帶過來了,試試看吶。」
王莽一低頭就看見顧野氣的鐵青的臉。
「怎麼了這是?」王莽一臉懵逼。
顧野隨意往門口的石墩上一坐,煩躁的說:「裡頭那個,給老子介紹對象!」
王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溫溪啊?」
「我天。」
王莽在顧野身邊坐下,「那是夠沒良心的,」手裡捏著那瓶藥水玩兒,「那你還要啊?換一個得了,走唄,哥們兒陪你去喝酒,回頭找個美嬌娘,讓裡頭那個也知道知道,咱不是那沒人要的。」
顧野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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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青筋暴躁。
王莽樂了,知道顧野這還是捨不得,看了眼顧野,呦呵了一聲,「這脖子這東西,戴這麼多年,摘了?」
顧野正後悔呢,怎麼就給還回去了,這怎麼拿回來也是個事兒,但是肯定得拿回來,他煩的很。
王莽碰了碰他的腿,「走唄,去喝酒。」
顧野倒是想走,憋憋屈屈的不敢走,「我走了,她待會兒也走了,我去哪裡找人?」
好不容易給盼回來的。
王莽嗤笑一聲,「你啊,」把藥水塞顧野手裡,「折裡頭那位手裡了,那八年,怕了吧?受欺負了,窩窩囊囊的還怕人走,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王莽看了眼垂頭喪氣的顧野,指了指車場裡頭,「我進去喝口水,你喝嗎?」
顧野懶得說話,視線看著手裡的瓶子,研究怎麼用。
王莽點點頭,就進去了。
車場裡很安靜。
王莽去廚房喝了點水,走出來的時候,看見顧野拿著手機對著那瓶藥水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他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後,去瞧了房間的門。
房間的門原本就是開著的,溫溪一抬頭就看見外頭站著的王莽了。
王莽聲音壓的挺低的,看著溫溪問,「他真跟別人結婚了,你心裡不難過嗎?」
溫溪坐在房間裡,很久沒說話。
王莽兩手插兜,靠在門邊,淡淡的說:「他啊,自己捨不得的東西,都要去買給你,什麼都緊著你,生怕沒伺候好你。」
「這幾年你不在, 他都不會笑。」
「你來了,他又開心起來,車場裡人人都喝水龍頭燒開的水,你來了,他大熱天成箱成箱的礦泉水往家裡帶,掏心掏肺,不知道怎麼能對你更好。」
「你家再難,你是被你阿爸護著長大的,有那份愛惦念著,什麼時候都有支撐,他呢?」
「他沒愛過人,也不知道怎麼愛,自小就沒人護著他過,遇上你,沒想過別的,一心一意的守著你,等著你。八年,人的一生有幾個八年?見面之後,他怨過你一句嗎?沒有吧,他高高興興,把自己當個sb,只要你回來。」
「你們感情的事,我不想多說什麼,但是溫溪,你可以不喜歡他,不要他,怎麼都行,可是你不能把他像個垃圾一樣丟給別人,或許你心裡是想他好,可他好不好,不是你覺得,是他覺得。」
「今天這事,你做的過分了。」
「他是糙,可他也有心,也會難過。」
王莽說完,看見門口的顧野把那瓶藥水往自己手上倒,無語的都氣笑了,跟溫溪說:「就是一瓶不刺激的藥,他都要自己試過了再給你,你這輩子,還能找到對你更好的人嗎?」
王莽看著溫溪的臉,點點頭,「是,很多人心裡的女神嘛,不在意糙漢的這點喜歡。真不喜歡別勉強,但是別這麼傷他。」
王莽說完就出去,對著門口的顧野無語道,「這藥水不便宜,你差不多得了,倒你破手幹嘛?」
顧野坐在地上說:「我怕會疼。」
王莽被氣死了,聽見顧野問,「多久才能有效果啊?小姑娘手上留疤不好看。」
王莽翻了個白眼,「每天晚上堅持用,五天有效,一個月差不多能消, 挺貴,就買了一瓶你試試看。」
顧野說:『別摳搜,正經要用呢,多買幾瓶備著。』
後來王莽就走了。
顧野剛剛發了大火,不想進去,心裡在意,也是真的生氣。
坐在門口自己吹風。
溫溪出來的時候,顧野拿著那瓶藥水還在研究。
溫溪就在他身側坐下,伸出手,輕聲問,「我說錯話了,藥還給用麼?」
顧野看了眼溫溪手腕上的疤。
之前不仔細看,看不太清,如今遞到眼前,才發現,這條疤真的很長。
「是不是很醜?」溫溪故意說。
「不會!」顧野立即就接話了。
溫溪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淡淡笑了,故意賣慘,「很多人說丑,天涼我就拿袖口蓋著。熱天就不好蓋了。」
顧野一秒都聽不了這種話,接過溫溪的手,把藥水混著棉簽,小心的抹。
傷疤很久了,早就不會疼了。
可那是溫溪不會疼。
顧野卻很疼,他一邊抹著藥水,一邊說:「怎麼傷這麼重?」
「車禍,」溫溪輕描淡寫,「司機方向盤打滑了,曹化掛懸崖上,他太重了,我一直攥著他差點兩個人都掉下去,後來司機醒了,幫著一起跟我把人拉上來的。三個人坐在地上喘氣的時候才發現,石頭正好卡我手腕了,當時著急沒多想,後來回去縫針,師姐說差點傷到神經,再往裡一點,就拿不了手術刀了。」
顧野沉默的聽著。
他既無法告訴溫溪下次別這麼救人。
也沒辦法說以後我都陪著你。
他沉默而長久的給她抹藥,錯過的那許多年裡,終究成為了永遠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