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也不可能追過去哄。
她跟陳俊傑又說了一會兒話,問阿爸,也問老陳的身體。
最後問,「那波人,找過去了麼?」燈光下,少女的臉上透著漠然跟狠厲,「如果找過去了,你要告訴我。」
陳俊傑看著溫溪臉上的躁怒,嘆了口氣。
抬手,想再摸一摸溫溪的頭,溫溪偏了一下,陳俊傑的手就落了空。
溫溪看著他的視線筆直而鋒利,「聽到了嗎?如果那些人找過去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陳俊傑無奈,「丫頭,你面前站著的是誰你知道嗎?人民警察愛人民,你要相信我,再說了,就那些人,還能惹到我的地盤上,那我這些年白幹了。」
溫溪沒說別的,陳俊傑回去的時候,她還是重複那句話,「真有事,要告訴我。」
她爛命一條。
不能讓那些人渣惹了阿爸跟老陳的親近。
陳俊傑看著溫溪眼裡的決絕跟陰鷙,這個時候的溫溪,就會暴躁的像是一隻廝殺的獵豹,不用緣由,不管結果,只要對方死。
……
溫溪去食堂吃的飯,她以為今天不會收到顧野送過來的晚飯。
所以,剛剛走進食堂,衣袖被拉了一下的時候,溫溪還是怔了一下。
她好一會兒才轉頭。
她實在是不明白,顧野怎麼還敢來,怎麼還敢捧著一顆熱乎乎的心,來她面前找不痛快。
這個人是有什麼自虐傾向嗎?
站在門口不好看,溫溪帶著人去了食堂。
八菜一湯整整齊齊的擺在桌子上,路過的醫生們都忍不住羨慕的多看幾眼。
有心要夸幾句,可副院長的臉色十分一般,並沒有釋放要接受讚美的信號,眾人慫慫溜邊離開。
溫溪低頭吃飯。
全程沒有抬過一次眼,中間王醫生路過,一臉的遺憾。
溫溪吃飯在醫生里不算快,吃的也不多,吃飯之後站起來。
顧野仰頭看她。
溫溪沒停頓,拿起桌面上的手機就走了。
顧野直接追出去的,步子很急,以至於有些失態,桌子上的飯菜也都來不及收拾。
「你今晚回去嗎?」顧野站在距離溫溪三步以內的位置低聲問。
溫溪兩手插兜,眸色淡淡看著前方,「不會,有事。」
顧野後面還有許多話,討好的,和好的,故作輕鬆的,可都問不出來了。
只能攥著拳頭,乾巴巴的問一句,「所以,沒有給我的,是給他了麼?」
不願意再給我的愛。
不願意給我的身份。
不願意給我的工資。
是已經有了給予的,新的對象了嗎?
是那個看起來,跟你很親昵的男人嗎?
溫溪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顧野覺得自己不會得到任何回答了,可後來溫溪轉過頭來,視線很平,很淡,也涼薄。
「顧野。」
「我好像很久之前就跟你說過。」
「我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你,你記得嗎?」
「你當初不願意要的東西,我會給別人,這是實話,我不是你所以為的長情的人,我是很容易變心的。」
「你今天既然看見了,也就省的我跟你去多解釋,成年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多說,有些事,也不用多做,互相都懂了,就行了,不好嗎?」
溫溪還要說。
可顧野的眼睛直接紅了。
路過的人多,有幾個看過來,溫溪皺了一下眉頭。
往外走。
身後的人就跟過來。
「回去吧。」溫溪說。
顧野站在暗處看著她,心裡被剛剛溫溪的那些話砸的七零八碎。
「真的嗎?」顧野帶著哽咽。
溫溪點頭,「嗯。」
顧野負氣的點點頭,直接大步離開。
溫溪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中,頭也不回。
溫溪站在原地,緊了緊手,沉默了幾秒,轉頭進入了急診室。
……
馬路對面的巷子裡。
顧野一雙眼睛赤紅,手裡舉著視頻電話,「爸。」
哽咽的一個字,把視頻那頭的老五跟老陳都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啊?」老五都著急了,老陳也急,「怎麼,聲音不對勁呢?」
高高大大的壯漢,糙漢,平日裡電話來的比家裡女醫生都多的多,從來都是樂呵呵的,一口一個爸, 叫的不知道多親熱。
如今忽然紅了眼。
老人家最心疼家裡孩子了,趕緊問,「怎麼了,給我們說說。」
顧野耷拉著眼皮,隨意在車場門口蹲下,「小溪不要我了。」
老五:「……」
老陳:「……」
老陳:「怎麼能呢?你之前不是還說,小溪跟你關係超好,你還把人接回家去住了?前頭打電話,不是還說去給送晚飯了?怎麼就不要你了呢?」
顧野垂著眼,眼底更紅了。
站在昏暗的燈光下,哪哪看著都覺得可憐。
「我也不知道我做錯什麼了,她今天忽然找了個男的來氣我,而且,看起來,跟那個男的關係很好,」顧野十分介意的做了摸摸頭的動作,「這麼摸了一下。」
老五眨了眨眼睛,打著手勢,「小溪不是這種人,她潔癖可嚴重了,一般不跟人親近。」
顧野一聽這個,眼睛就更紅了。
兩老人被顧野的眼淚搞的心裡難受的緊,老五立即說:「我們給小溪去電話,你等等哈。」
顧野委屈,又可憐巴巴的點點頭,「那你們別罵她。」
老陳哎呦了一聲,「看你護的,這姑娘還不得上天啊,都是小孩兒,有話好好說,別鬧脾氣,我們先給小溪打過去。」
顧野嗯嗯嗯好幾聲。
看起來超乖。
兩老人心都融化了。
……
醫院裡。
阿爸視頻電話進來的時候,溫溪還挺詫異的。
視頻一接起來,兩個老人家一臉的操心,老五比劃著名手,「怎麼回事呢?又跟顧野吵架了?」
溫溪愣住。
告狀精又告狀了?
「不是,」溫溪不願意家裡操心。
老五搖頭,老陳不信,「人都哭了,你怎麼回事呢?把一個大老爺們都欺負哭了,看著特可憐,說你不要他了,小溪,怎麼回事啊?」
溫溪頭大,「沒事,他哭一哭就好了。」
然後,溫溪就接受了長達半個多小時的思想教育。
後來還是急診室來人了,溫溪被叫走,才算停止。
視頻掛斷之前,老五在電話那頭說:「忙完了就回去,我看了你的排班表了,今晚不是你的班,回去哄哄,別總欺負人,大晚上的,別讓顧野帶著委屈過夜。」
溫溪只好點頭。
老五原本要問,找的哪個男人去傷人心呢。
溫溪太忙了,還沒問呢,身後人就在喊了。
所以,顧野只能從兩老人那裡得知,小祖宗晚上回回來,幾點不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也不知道……
溫溪忙到了凌晨一點多。
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等在門口的顧野了。
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聲音轉頭,看著溫溪的表情可可憐憐。
溫溪看了他一眼,懶得慣他老回家告狀的臭毛病。
直接掠過他回了車場。
一路上溫溪都沒說話,顧野老實巴交的跟著。
到了家裡,溫溪直接去洗澡了,顧野在她去衛生間之前拉了下她的手。
直接被甩開了。甩的動作有點重,手背打在顧野的臉上。
啪!的一聲。
在夜裡清脆響亮。
溫溪壓了下眉頭,下一秒就對上顧野垂著已經紅起來的眼。
「不會可憐你。」溫溪十分冷漠,直接去了浴室。
門口。顧野在原地站了很久,後來抬手抹了抹眼淚,氣呼呼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褲子都扒了。
溫溪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外頭黑乎乎的。
只剩下窗戶里流淌進來的月光。
床上鼓起一個大包,溫溪先沒在意,視線掃了一圈,沒看見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