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睜眼的那一刻，顧野也有點被驚到。
溫溪眼裡的情緒，是恐懼，還有更多的殺戮。
掩蓋不住的暴躁裡帶著滅絕的狠厲。
「怎麼了？」顧野被剛剛的力道推倒在地上，怔怔的看著溫溪。
溫溪整個人也都是呆滯的。
像是從剛剛巨大的余驚中沒有甦醒過來。
整個顯得懵。
「做噩夢了嗎？」顧野撐著手起身要抱過去，溫溪抬手攔了一下。
顧野沒管這麼多。
迎著溫溪的驚恐跟暴躁，將整個柔軟的自己幾乎獻祭般湊了過去。
於是，溫溪得到了一個紮實，而又溫度的懷抱。
她的側臉貼著顧野脖頸溫柔跳動的脈搏，後背被持續而緩慢的拍打著，耳邊是顧野似哄孩子一般，輕輕的說：「別怕，別怕。」
顧野十分自責。
「從京都回來的車子晚點了，是我回來晚了，不該讓你一個人睡，以後不會了。」說著，低頭輕輕吻了吻溫溪的側臉。
「以後都陪著你。」顧野從不吝嗇許諾，「以後都不讓你怕。」
溫溪被抱的很緊， 她在顧野的懷裡眨了眨眼睛。
想說話，又被控著，仰著頭可憐巴巴的。
顧野低頭瞧見了，吻了吻她的唇，「想親親嗎？」
顧野覺得，這一下的溫溪是有點想親親的，或者……
想要更多。
欲望之類的東西。
溫溪眨了眨眼睛，搖頭，聲音悶悶的，「去京都做什麼？」
不是去吃燒烤了麼？
「去看你阿爸跟老陳啊，他們想我啦，我就過去了，最後一班車晚點了，我回家沒看見你，就過來了。」
溫溪抿了抿唇。
這會兒跟顧野靠的有點近，抿唇的動作時唇瓣貼著顧野的脖子，像是在親他。
顧野不知道，低頭又跟溫溪親了親嘴。
溫溪就伸出手，抱住了顧野的腰。
「是不是做噩夢了？」顧野的聲音很好聽，低低的安撫時，更好聽，像是帶著鉤子，「噩夢都是假的，別怕。我就是回來遲了，但是我一定會回來的，會一直陪著你。」
溫溪平日裡，總是冷硬。
剛剛嚇到了，這會兒硬不起來，被人抱在懷裡輕輕的晃，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是小孩兒，」顧野低低的說：「是顧家跟溫家的小孩兒，」顧野輕輕的說，一邊輕輕的吻，不帶慾念，就是溫柔的給與安撫，「是顧野的——」
顧野慢慢的說，拉著語調，像是在告白。
「掌上明珠。」
溫溪的心，在沉寂的夜裡，在閃爍著星河的房間裡，再一次狠狠跳動。
掌上……
明珠。
麼？
她麼？
顧野低頭，就看見溫溪呆呆的看著，一下就笑了。
這樣安靜，不設防，完全依靠他的溫溪，真的是——
好久不見了。
溫溪被抱了一會兒，渾身冷了的血都熱起來。
她低聲說：「這裡布置的很好，但是明天休息，我想回車場了。」
顧野也不笑話人嬌氣，做了個噩夢就要換地方，點點頭，把自己的外套給瘦弱的醫生披上，好好的裹著，「好，我們回去。」
車場不遠。
走幾步，顧野都當散步了，可怕溫溪覺得遠。
才走出醫院，就蹲下身子，叫溫溪，「趴上來。」
溫溪出來之後吹了點風，腦子清醒很多，不太想趴上去，丟臉。
顧野笑了下，握著她的手腕往自己後背上帶。
沒多用力。
溫溪就輕輕趴上去了，顧野勾著笑，「你啊，怎麼這麼嬌呢？還要我哄著才上來啊。」
溫溪沒說話，很小一個趴在顧野寬大的後背上。
「你怎麼有我宿舍的鑰匙。」
「我裝修的時候，故意留了一把。」
溫溪：「哦。」
顧野看了眼後背的人，還是想問，「剛剛夢見什麼了，怎麼嚇那麼一大跳？」
溫溪垂著眼皮，「沒什麼，我睡覺的時候，身邊不能有人。」
顧野又看了眼溫溪，「車場的時候，不是天天抱著你睡麼？你的意思是，睡醒之前，得讓你知道身邊有人，中途不能來啊？」
溫溪：「嗯。」
顧野不懂，這什麼毛病，不過很尊重，「行，以後我注意。」心裡暗暗的把這個事情記在心裡了。
「以前有過嗎？」顧野低低的問。
溫溪：「嗯。」
中途有人來，近距離靠近就不行。
「契機是什麼？什麼時候開始的？」顧野問。
溫溪沉默了一下，「忘記了。」
顧野推開車場的門，把小孩兒從背上放下來，沒轉頭去干別的，俯身再一次抱住了她。
溫溪太久沒被折磨哄著了，還有點怔怔的。
後來，顧野就又問她，「親親嗎？」
溫溪看著顧野，沒說話。
顧野勾起嘴角，眼睛很亮的笑了一下，溫柔的說：「不說話，那就是要。放心，不用你負責。」
說完這話。
顧野就緩緩的將唇瓣貼了過去。
顧野的吻跟他本人一點也不一樣，不帶侵略性，就像是把最柔軟的自己給出來了，隨便你怎麼玩兒。
溫溪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貼著顧野衣服的手，無意識的攥緊。
溫溪喘不過來氣的時候，才被鬆開。
缺氧的厲害。
顧野的唇也很紅很紅，可顧野看起來很高興，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
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好一點了嗎？」顧野問她。
溫溪臉頰紅紅，雖然本人看起來抿著唇，還是沉默。
顧野又低低的笑，「那以後難過了，就來找我，我讓你高興好嗎？」
溫溪偏頭，有些倔強的說：「誰說我高興了。」
顧野就笑，「是麼？你現在看起來是高興的。」
顧野笑眯眯的問，「喜歡親親嗎？你嘴唇好軟，我好喜歡。」
溫溪就無語，「你是流氓。」
顧野樂了，「以後都給你親。」
溫溪哼哼著，「你自己說，不用負責的。」
顧野故意逗她，「男人的話你也信，我畫地盤了，以後你只能找我親。」
溫溪又不說話了，顧野就覺得，這孩子這八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沒以前那麼愛說話了。
溫溪不搭理他，自己窩床上去，怔怔的看著顧野進入浴室里之後，玻璃上亮起的昏黃模糊的燈光。
顧野出來的時候，溫溪還盯著看，正好視線就對上了。
顧野一邊擦頭髮，一邊笑著問，「你是不是以為我今天跟齊悅去吃東西，心裡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