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顧野把車子開的巨快。
但是很穩。
心裡明明白白的知道,要遵守交通規則,家屬是大夫,不能給人醫生添一點麻煩了。
顧野停車的時候,好幾個電話都進來了,都是說醫院大部隊已經回來了,包括之前的那個小助理的家屬。
顧野嗯嗯許多聲,心裡暖暖的。
溫溪身邊都是一群很溫柔的人。
把鑰匙丟給王莽,顧野直接就回去了,王莽跟齊悅也不太放心,跟著一起回去的。
顧野推開車場的門,修車廠裡頭的小工們都抬起頭,十分一致的指了指房間的方向。
顧野一身的躁動都在那一刻安靜下來,連帶著腳步都放輕了。
他緩緩推開了房間的門,裡面的窗簾拉上了,只投進去一層薄薄的暗光。
顧野屏住呼吸,輕聲走進去。
齊悅邁步跟進去,在下一秒,被王莽拉住了。
齊悅轉頭。
王莽對著她搖了搖頭,兩人沒再繼續跟。
顧野緩緩把門合上,站在門口的位置,站了挺久的。
很奇妙的感覺。
還是這個房間,裡面的一切陳設都沒有改變。
早上的時候,他還覺得這個房間冷的厲害。
這一刻 ,他卻好像聽見了床上趴著的人,綿長的呼吸聲。
很薄的一片趴在床上,細嫩窄腰的位置向下塌著,再在圓潤處顯出玲瓏的幅度,最後是白嫩細長的腿,暴露在溫柔的空氣中。
顧野輕輕的走過去。
而後半跪下來,他始終記得之前溫溪說的,睡著了身邊不能有人。
他先都不敢碰她,低低的在床邊喊了聲,「寶寶。」
溫溪緩緩睜開眼,就看見了糙漢一張張了鬍鬚的臉,「嗯?」
她只是這麼回應了一下。
很簡單的音調。
下一秒,她就被溫熱的大手抱住。
一隻手環著她的頭,一隻手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後吻就落了下來。
「寶寶。」顧野輕聲而繾綣的喊著,「寶寶。」
顧野的吻帶著珍惜跟後怕,不密集,但是一直持續不斷。
溫溪就嘆氣,抬手抹了抹他的眼睛。
幾乎一個禮拜沒睡了,事情是真的很多,很急,也是真的睡不著。
剛剛回車場,腦子裡睏倦,卻沒睡實,這會兒被這麼吻著,困意忽然就卷上來了。
「怎麼這麼愛哭?」溫溪緩慢的眨了眨眼睛,「這不是沒事兒麼?」
顧野也覺得自己沒出息。
一個大男人,天天在媳婦兒面前哭。
但是,沒辦法,一遇到溫溪,就是忍不住,就好像在這個人面前——
吃不了一點委屈。
顧野像個大狗狗一樣的窩在溫溪的脖頸處,有一下沒一下的吻。
「我怕呢。」顧野說:「寶寶,」他把自己所有的脆弱都攤開來,「好怕。」
溫溪嗯了聲,其實不用顧野說,她也已經感受到了,因為現在顧野身子抖的有點厲害。
她一直在等著他平復情緒,然後看見糙漢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低低的說:「那我去洗澡,陪你睡會兒,餓嗎?還是我給你做點吃的?」
溫溪說:「去洗澡吧。」
顧野就去了,溫溪還趴在床上,聽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眼皮緩緩的合上。
顧野洗澡很快,可出來的時候,溫溪已經睡過去了,顧野輕輕上床,把人抱在家裡,想給她換個躺著的姿勢,溫溪動了動,嘟囔了一聲,顧野笑了一下,「抱你睡呢。你不是喜歡我抱著麼?」
溫溪沒回答,是真的累極了。
顧野就不敢吵她,就湊過去輕輕的這裡聞一聞,那裡親一親,再閒不住的坐起身,給人輕輕的捏小腿。
反正不亦樂乎,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遊戲。
床頭電話響的時候,顧野嘖了一下,立即給接起來了。
是曹化打過來的。
都不等顧野說溫溪已經睡著了,就聽見曹化在電話那頭焦急的說:「怎麼先回家了?不來醫院檢查一下嗎?聽說是一塊很大的石頭砸在後背了?有沒有事啊,我現在立馬過來接你!還是先拍個片穩妥!」
顧野一整個愣住。
腦子一片空白。
剛要問話,一隻纖細的手就伸了過來,拿走了電話。
「沒事。」溫溪被曹化的大嗓門吵醒,面色有些煩躁,「之前做過臨時的檢查了。」
曹化著急的很,「不行,不行,真的,你醫院一趟,聽說傷了一大片地方?你要是在我這裡出事,別說京都的教授們要弄死我,我自己心裡先過不去,我來接你,我開車過來吧。」
「真沒事,不用過來,」溫溪:「檢查過了,困,先這樣,掛了。」
電話掛斷。
溫溪一抬頭,就對上了顧野彷徨的臉。
她嘆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聽見顧野說:「傷在後背?」
所以一直趴著睡。
溫溪睡覺的時候是很乖的,一般只要用一點力氣就能往懷裡帶,今天沒要抱抱,顧野還以為溫溪嫌自己粘人。
溫溪無奈點頭,「沒多大事。」
「你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
室內安靜了一秒。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溫溪眸色淡然,顧野固執。
幾秒後。
溫溪放棄了掙扎。
顧野伸出了手,手指顫抖的一顆又一顆的解開了扣子。
海藻般的長髮散落身前,顧野輕輕撩開,視線像是掃描機器一樣,一寸一寸在潔白無瑕的肌膚上掃過。
前面沒事。
顧野起身坐到溫溪的身後,長發被大手握住後抬起,後背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溫溪聽見顧野倒吸了一口很大涼氣。
「沒什麼大事,就是擦傷了,看著面積有點大,已經用過藥了,」溫溪抬起手,要讓顧野把頭髮鬆開,顧野沒讓,避開了,溫溪看了他一眼鐵青的臉,無奈道,「就是看著恐怖,實際上跟你抗輪胎手臂擦傷是一個道理,過幾天就好了。」
顧野眼前一片赤紅。
分不清是被溫溪後背那一抹染紅的,還是別的情緒。
「幾天了?」顧野手指顫抖的碰上最大的一塊傷口,上面青紫斑駁,落在漂亮的蝴蝶骨上。
怎麼會一樣??
他自己怎麼傷都沒事。他就是個糙漢。
可溫溪不行的。
這是他心尖上的寶寶。
一點傷都不可以!
「五天。」溫溪說。
顧野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聲音抖的很厲害,在溫溪看過去的時候,聽見顧野低頭哀求。
「寶寶,去醫院看看。」
溫溪剛要說不用。
就聽見顧野低啞著說:「求求你。」